《醉春庭》聆疏疏

12、陷害

　　微风拂过树梢，传来几声清脆的鸟鸣。

　　绿柳进屋唤醒苏绾，又到了请安的日子，苏绾要早些过去。

　　“小姐，之前新得的浣花锦已经裁好了衣裳，您可要穿？”绿柳正帮苏绾挑选着今日的衣服。

　　“拿那件藕白的吧。”如今的苏绾偏爱素净的颜色。

　　绿柳将藕白罗裙拿来，服侍着苏绾穿好，又叫春杏进来挽发。

　　春杏这几日闷闷不乐，绿柳不与她说话，她也极少机会能在苏绾跟前伺候。

　　她进来之后，也不开口说话，只默默地为苏绾挽发。挽好之后，方才小心翼翼地开口：“小姐今日穿的可真好看。”

　　“嗯。”苏绾淡淡地回了个字。

　　春杏见小姐应了她的话茬，仿佛受到了什么鼓舞一般，接着说：“奴婢记得小姐有一只羊脂玉的镯子，和这件衣服极为相衬，不如奴婢取来，给您带上吧！”

　　“嗯。”苏绾依旧没有多言。

　　春杏走到一旁，打开鎏金莲花纹妆匣，寻找着那只镯子。

　　“呀！小姐！那镯子不见了！”惊慌的声音突然响起，春杏无措地看向苏绾。

　　绿柳闻言，匆匆上前查看了一番，严肃道：“小姐，不仅那只镯子，还有一对白玉耳铛也不见了。”

　　“小姐，怕是院子里有人手脚不干净。”春杏在一旁插嘴：“要不奴婢将人叫到一起，您审一审？”

　　苏绾神色平静，长睫低垂温声开口：“不急，绿柳先陪我去给祖母请安。春杏将院子里的人都叫到一起，告诉他们，在我回来之前将东西放回来，我可以不追究。若是等我回来审出来是谁，就别怪我不留情面。”

　　起身带着绿柳去了锦绣堂，春杏则将下人都叫到一处，传达了苏绾的话。

　　众人皆摸不着头脑，互相看着，不知是谁如此大胆，敢偷主子的东西。

　　春杏站在台阶上，颐指气使地开口：“是谁做的自己心里清楚，还是赶紧将东西拿出来，不要连累了大家！”说罢有意无意地瞟向盈儿。

　　冬梅也在一旁帮腔：“就是，小姐好心，带了些不知底细的人回来，谁知道是个没良心的，怕不是小偷小摸的事平日里做惯了？”

　　众人听见这话，怀疑的目光纷纷射向盈儿。盈儿却不见慌乱，只是盯着春杏：“究竟是谁干的，小姐回来自有定论！”

　　见盈儿顶撞她，春杏气急，让众人都在院中站着等苏绾回来。

　　苏绾这边，给老太太请安之后，与大夫人一道出来。

　　“母亲，我院子中今日可能会打发两个丫头，女儿提前跟您说一声。”

　　苏大夫人皱眉：“怎么了？可是有丫鬟不守规矩？可需要母亲帮你？”

　　苏绾拒绝了苏大夫人的好意：“不用劳烦母亲，女儿已经长大了，自己可以处理的。”

　　苏大夫人细想觉得也对，再过两年女儿也要及笄了，如今也该放手，叫她锻炼一下了。

　　“那绾儿你便自己处理，若是解决不了便派人来寻母亲。”她鼓励地拍了拍苏绾的头。

　　苏绾径自回了栖云院。

　　院中，众人吵吵嚷嚷，见苏绾进来瞬间安静，全部看向她。

　　苏绾半点余光也未分给她们，一脸冷漠直接进了屋，绿柳跟在后面。

　　“绿柳，去看看妆匣。”

　　绿柳查看后，丢失的东西并未放回来，她涩然到：“小姐……没有。”

　　“呵。”苏绾轻蔑地笑出声，又说：“我给过她们机会了。”

　　绿柳在一旁，满心苦涩。

　　苏绾坐于正厅，慵懒地靠在椅子上，掀起眼皮看了看门外垂手而立的众人，问春杏：“可有什么结果？”

　　春杏嘴唇微动，略带犹豫：“小姐，奴婢并未问出什么，不过有人说她们看见了是谁。”说罢隐晦地向外面使了个眼神。

　　“叫她出来说说怎么回事。”苏绾顺着她的话说，既然有人想演这一出，免费的好戏怎么能不看？

　　娟子往前一步，给苏绾行了礼，开口道：“奴婢娟子，是院子里的三等丫鬟，平日里负责侍弄院中花草，前日奴婢看见盈儿鬼鬼祟祟地进了您的房间，出来时袖中像藏着什么东西，奴婢叫她，她也不理奴婢。”

　　“哦？就你看见了？还有谁也看见了吗？”苏绾说。

　　冬梅站了出来：“小姐，奴婢也看见了！确有此事。”

　　苏绾百无聊赖地摆弄着手指，淡漠开口：“没别的人看见了？只有她们两个？”

　　春杏咬了咬下唇：“还有奴婢……那日也看见了。”

　　苏绾扫了她一眼，问盈儿：“盈儿，他们说的可是真的？”

　　盈儿面色冷静：“小姐，不是奴婢做的。”

　　见她不承认，冬梅又说：“小姐可派人去盈儿房中查看，是否有您丢失的首饰。”

　　“绿柳，去。”

　　绿柳离开盏茶时间，再回来时手里拿着个小布包，是在盈儿枕下发现的，里面正是苏绾丢失的首饰。

　　春杏见此急忙抢着说道：“小姐！果然是她！您救了她，她却如此辜负您的好意！竟敢做出此等偷盗之事！”

　　苏绾没有理会她，微微抬起头问盈儿：“你如何说？”

　　盈儿上前一步：“这并不是奴婢的东西！”

　　冬梅：“在你那里搜出来的，如何不是你的？不要狡辩了！枉费小姐如此信任你！”

　　“小姐，奴婢能否看看？”盈儿问。苏绾点头，绿柳将东西交给盈儿。

　　盈儿仔细查看了手中的三样物品，在布料和镯子不显眼处，发现了些不对。

　　“小姐您看，这布料此处沾染了些泥土，还有这镯子，此处有花粉残留。”盈儿将不寻常之处指给苏绾。

　　“方才娟子说，你平日里负责侍弄花草，那难免会在手上留下花粉或泥土，而我平日里从未接触这些，如何能留下这些痕迹？”她眸色幽深，看向娟子。

　　娟子听到泥土痕迹时就已经慌了神，脸色瞬间变得煞白，说不出话来。

　　再一看盈儿眼神，身体猛地一僵，跪倒在地，嘶哑着嗓子大喊：“小姐！小姐饶了奴婢！不是奴婢，是冬梅！是冬梅指使我的！她嫉妒盈儿一来就是二等丫鬟！说要给她点颜色看看！最好能将她赶出去！您饶了奴婢吧！”

　　冬梅慌张跪下：“小姐！奴婢没有，定是她想脱罪故意诬陷奴婢！”心中埋怨娟子窝囊，还连累自己，将娟子骂了千万遍。

　　苏绾看着两人互相指责，只觉得无趣。

　　“都将嘴闭上！安静点！”

　　苏绾冷笑着开口：“怎么？一个个的敢在我眼皮子底下做些见不得光的勾当？真当自己是院里主事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