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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宫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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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皇家就是规矩多,虽说是家宴,我却依旧不自在。
所幸今日与段修之交代了身世,在席间便一直给他讲二十一世纪的种种。我的家庭,我的事业,我的生活,倒也不无聊。
我有些得意:我在我那个世界可是实打实的万人迷,因为长得美,是很多少男少女的梦中情人,就连不少路人都叫我一声老婆呢。
段修之问道:老婆?
我更得意些:就是夫人的意思。
段修之脸色有些难看,我住了口。
正研究怎么缓解气氛,却听见齐贵妃夹着嗓子笑意盈盈开了尊口:端王妃说什么呢,这般眉飞色舞,也说出来给我们听听。
一瞬间所有眼光向我看来,我心里暗骂,若不是段修之今日提醒我你姓齐,我连你封号都记不起来,这么个小角色还要来挑事。
心里可以骂,脸上要撑起笑:贵妃见笑了,无非是讲了些我少不更事的傻事,小时候游舟泛湖捡莲蓬,险些落水。
齐贵妃了然笑笑:端王妃如今秀外慧中且通情达理,可不像小时候险些落水的莽撞模样了。
我讪讪一笑,这冷嘲热讽谁听不出来,可又琢磨着上一世她死的不是那么好受,也就发自肺腑的原谅她了。
甚至带些同情的看了看她,微笑点头。
这个目光似乎被她误解了,我明明乖顺懂事,她却有些不善:听闻端王妃善曲,今日家宴能否给大家助助兴。
齐贵妃无非是想压一压我,毕竟主动献曲和被动献曲还是不同的,况且助兴两字,如今于我身份而言,已是不尊重。
果然我见皇帝脸色掉了掉,段修之的呼吸重了重,没等那对父子给我找台阶,我便抢先答回应:好啊,但是我认琴,遣人回府把我的琴拿来再给诸位献丑。
齐贵妃满意的笑笑,皇帝没再说什么。
我内心鄙视了句恃宠而骄,却看见段修之皱眉看我。
段修之皱眉低声道:你的琴技是真的献丑。
我也压低声音道:要是太难听,我便说是你之前害我伤心,落下了心理阴影,再不会弹琴。
我见段修之递给我个胡闹的眼神,我才认真解释:齐贵妃恃宠而骄还不懂分寸,我自然是依着她来凸显咱们夫妻的懂事,至于扶琴,取琴过来不是还有一会儿嘛,我找个理由弹不了便是了。
我望向三皇子,我决定打个赌,我赌三皇子和他娘一样自视甚高,以为全天下都要对他俯首称臣。所以我有意无意的与他对视,当然这是个技术活,我要避开其他人的目光。
在我含情脉脉千万万语基于双眼的与段彻对视了三次之后,我借口起身,我就不信段彻不出来。
果不其然,我前脚出来不多时,段彻迈着不慌不忙的步伐跟了出来,我巡视周围,找了个适合表演的地方,对段彻抬眼一笑。
段彻道:你想明白了?
我笑:你是说,许我个衣食无忧逍遥自在的生活?
段彻没回答,我知道他不敢回答,但是我也不是很在意他的沉默。
我把手抚上段彻的胸膛悠悠道:我今日就是来告诉你答案的。
为什么要这么做呢?因为接下来我要表演的是妖艳祸水的戏路,我需要情节带入。
我把段彻向后一推,搓了搓自己的脸让妆容花了些,再把头发散了散,把头上拆下的步摇拿在手上,抬起头看向段彻。
我看段彻皱着眉头后退一步,觉得他有点没出息:你躲什么,我又不是伤你。
然后我咬着牙,闭着眼往自己脖颈一刮,心中暗暗祈祷这步摇既然是金银做的,可千万别留疤。
刺痛感传来,我拧着眉看向强装镇定的段彻道:今日之辱我定不会忘。
你绑架我那日,我便说过今日之辱我定不会忘,今日我当着你已经摘下面具的脸,再道一次。
段彻眯起眼睛:你这是做什么?
我已经疼出冷汗:我什么都不做更是什么都不会说,就这副样子等人来寻我。
段彻冷笑道:你以为父皇会信我在这种场合轻浮你?
我恨不得段彻赶紧走,现在忍着疼在这逞强不输气势的与他叫板,有点超出我计划:越是难相信,三皇子不是越敢吗?反正你自己作孽在先,曾说什么倾心于我。
段彻:你竟然为了二哥能做到这般程度?
我道:与他何干,只是我记仇罢了。
段彻却一步步走向我,带着冷笑:既然罪名坐实了,我现在对你做点什么反而是赚。
我手一抖,我忘了,段家都是变态。
我后退两步威胁道:本来我想偷偷的坐实你的罪名,你若过来,反正我也没有什么名节的执念,我便大呼小叫让你下不来台。
段彻被我气的不轻,眼神凶狠的看向我,我道:你现在离开,没准还有时间想想如何给自己开脱。
段彻眼神一历,转身走了。
他前脚刚走,我眼泪便哗啦啦的流下来。
一是为了把戏做真,等人来寻我便是这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二是,我真的好疼,这步摇钝的很,戳出来这么个大口子,的亏我从前拍戏学到不少,大动脉万万不能刮。我分散自己注意力琢磨着,这大口子,涂锦没我狠。
我蹲在角落,一边想着乱七八糟的事情,一边抱怨着为何还没人发现我。我终于听见了脚步声,抬头看去竟是段彻带了几个宫人,我低估了他的段位。
不多时皇族一家几个高层被请来了,皇上皇后齐贵妃还有我夫君,包括在场的我和段彻刚好两桌斗地主。
段修之见到我时,我确定他眼神里露出了一股杀气,他走过来扶起我,没说话。
我被段修之的眼神惊的收了眼泪。
皇上开了口:怎么回事。
我低着头,眼神若有似无的瞟了几眼段彻,就是不肯说话,此时无声胜有声,我拿捏得很到位。
段彻刷一下跪在皇上面前道:今日宴席出来透透气,刚好遇见端王妃,可见端王妃面色忧伤本想上前简单开解几句,谁知端王妃突然把我推开,说些疯言疯语,我怕出事便寻了人请父皇母后和二哥来看看。
我心中用着二十一世纪的国骂,段彻这小子是说我有神经病?按照沐袭人之前干的混账事来看,这么说倒也能糊弄糊弄。
我抬起头,看向段彻,学着琼瑶阿姨剧里女主们哭戏的样子,含着泪却不落下,一定要等开口那一刻泪才会滴落,且泪不挂脸。
这可是我练了多年的绝活。
我开了口,口气带着怨与隐忍:三皇子不知道我为何把你我推开吗?天下女子,谁会拿自己的名誉开玩笑。
一滴泪落下,这颗泪绝对恰到好处,北影教科书级别的专业,只是天色有些暗,不知道大家看到没。
段彻眉头一皱:父皇明察。
我抽了抽鼻子:我不知做错了什么,出门要被刀捅被绑架,如今还要...
我细数那些段彻犯下的罪状,证据不够又如何,反正皇帝早有疑心,我越说越委屈声音带着几丝颤抖,索性靠在段修之身上。
段修之冷冰冰道:父皇,今日我先带袭儿回去,此事...
皇帝皱眉道:这宫中怕是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惊扰了王妃,彻儿你回头去寻几个法师,在宫中做一场法事,今日都散去吧。
段修之抱着我离开后边的纷扰。
我含着眼泪,缠着他的脖子:现在没人了我能自己走。
段修之带着些恼怒:你胡闹。
我把他的脖子缠得更紧一点,生怕他把我扔下去,唯唯诺诺道:本来只想划个口子的,今儿就不用弹琴了,后来想想左右都是受伤,不如黑他一把。
我偷偷带了些得意:皇上疑心重,怀疑来怀疑去没准就信了段彻为了拉拢摄政王府来勾引我的版本,要不就是对我情根深种,对你嫉妒难忍。就算是怀疑我有心陷害他,那段彻跟我出来不也是太巧了吗?大不了各记一过也不算亏。
段修之喘息有些闷,不知道是生气,还是因为我吃胖了有点重:手上伤势如何?
我叹口气:着实有些疼。
然后我来了精神:我和你说过的,我上辈子是演员,就是话本子让人来演,我经验丰富的很,这个伤口什么角度看起来像是争执打斗过的我拿捏得很好的。
我感受到段修之一瞪,闭了嘴,我猜这是心疼我了,我挺开心。
段修之忍了忍还是教训起我:你不想抚琴献丑我可以找托词帮你拒绝,甚至在你答应之后毁一把琴也不是不行的,我以为惜命如你也是这么想的。争权夺位的事情还用不到你独自来费心,硬在身上戳个口子,在这又邀功又装可怜觉得自己是个英雄了?
我低声道:是。
有那么一瞬间,我觉得段修之想把我扔出去,但是他忍住了。
我为了缓和气氛,撒娇般问道:你猜我怎么骗段彻出来的?
段修之冷哼一声:眉来眼去我又不瞎。
我往段修之怀里蹭蹭:那你不醋?
段修之顿了顿,才道:你又不瞎。只是不知道你到底要干这桩子蠢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