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风吹过》奶油小羊

2、旧情暗涌

　　急诊室的门被推开，陆景学快步走了进来，白大褂在身后微微飘动。他的目光在伤者身上停留片刻，随即转向一旁的夏知意。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显然认出了她。那一瞬间，他的脑海里闪过无数画面——校园里的篮球场、樱花树下的身影、她低头时的侧脸……但很快，他压下心中的波澜，恢复了医生的冷静。

　　“伤者什么情况？”他低声问道，声音沉稳而有力。

　　陆景学仔细检查了患者的伤势，眉头微微皱起。他转身对一旁的护士说道：“只是轻微的软组织挫伤，不需要住院，开点止痛药就可以了。”

　　夏知意的上司听到这话，立刻瞪大了眼睛，指着夏知意喊道：“医生，她可是故意伤害！我要报警！”

　　陆景学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根据我的判断，您的伤势并不严重。如果您坚持报警，我可以为您出具医疗报告，但报告上会如实记录您的伤情。”

　　上司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嘴唇动了动，最终没有再说出话来。

　　夏知意站在医院的走廊里，双手紧紧抱住自己，仿佛这样就能抵御内心的寒冷。她的眼眶微微发红，但倔强地不让眼泪流下来。

　　“你还好吗？”陆景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低沉而温和。

　　她转过身，看到他那双熟悉的眼眸，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陆景学走近一步，声音里带着一丝歉意：“刚才的事情，我已经处理好了。他不会再来纠缠你。”

　　夏知意低下头，声音有些哽咽：“谢谢……我只是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陆景学沉默了片刻，轻声说道：“如果你需要帮助，可以随时找我。”

　　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那双曾让她沉溺的深邃眼眸里，如今只剩下模糊的歉意。最终，她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转身的瞬间，衣角划过一道无言的决绝。就在她迈出第一步时，一双手从背后紧紧环抱住她。

　　"对不起，知意..."陆景学的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当年我被父亲锁在家里，我试过所有方法..."他颤抖着卷起白大褂的袖子，一道狰狞的疤痕如同丑陋的蜈蚣，盘踞在他手臂上。

　　夏知意的呼吸一滞。那道疤痕像一把锋利的钥匙，猛地撬开了她尘封的记忆——

　　杜沫沫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指狠狠揪住她的头发，将她拖进女厕最里面的隔间。她的后脑勺撞在冰冷的瓷砖上，眼前炸开一片金星。"看看这张清纯的脸，"杜沫沫的指甲划过她的脸颊，"就是用这副表情勾引陆学长的？"

　　“我没有勾引他…我和他什么事情都没有”

　　嗤啦——校服衬衫被撕开的声响格外刺耳。夏知意蜷缩在角落，裸露的肌肤贴着肮脏的地面，寒意顺着脊椎往上爬。围观的人群举着手机，闪光灯像无数把刀子，将她最后的尊严剐得支离破碎。

　　"听说学长最喜欢你的腰？"杜沫沫点燃香烟，猩红的火星逼近她腰间那颗小小的胎记。滋——皮肉烧焦的气味混着尖锐的疼痛，夏知意咬破了下唇，鲜血的铁锈味在口腔里蔓延。一个、两个、三个...当第七个烟头烙在她大腿内侧时，她终于忍不住呜咽出声。

　　"哭什么？"杜沫沫拽着她的头发强迫她抬头，"你的陆学长怎么不来救你？"围观者中爆发出刺耳的笑声，有人甚至用冰凉的矿泉水浇在她身上。在模糊的视线里，厕所门口始终空荡荡的。

　　直到韩天川踹开反锁的门。少年染血的指关节和猩红的眼睛，成了那片黑暗里唯一的亮色。他脱下校服裹住她时，布料摩擦过溃烂的伤口，疼得她浑身发抖。可那温度太温暖，温暖得让她终于敢放声大哭。

　　而当那段视频在全校疯传时，夏知意才真正明白什么叫绝望。走廊上突然伸出的脚，课桌上刻满的"妓女"，储物柜里溢出的避孕套...每个夜晚，她都用指甲在手臂上刻下新的血痕，仿佛□□的疼痛能暂时掩盖心里的空洞。

　　陆景学的手臂在她腰间收紧："我跳窗的那天，摔断了三根骨头..."他的拥抱，却再也不能让她感到熟悉的安心。

　　“他们后来说你休学了。”陆景学的声音越来越低。夏知意突然剧烈颤抖起来，那些早已愈合的伤疤开始隐隐作痛。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的声音早就死在了十七岁那年的厕所隔间里。

　　“已经过去了不是吗，我没有恨过你。”

　　医院的走廊里安静得可怕，只有远处传来护士推车的轮子声。陆景学的手臂紧紧环住她的肩膀，温热的气息喷在她的颈间。她的身体起初僵硬得像一块木头，但随着他的呼吸渐渐平稳，她也慢慢放松下来。

　　窗外的风轻轻拍打着玻璃，带着一丝凉意。夏知意感觉到自己的心跳逐渐平稳，最起码她知道了，他为了她争取过。

　　走出医院的大门，夏知意深吸了一口气，夜晚的冷风让她清醒了几分。她的脑海里不断回放着陆景学的歉意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