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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逆向生长 潮生讨厌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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潮生讨厌医院。
消毒水的气味,惨白的墙壁,还有那些嘀嗒作响的仪器——它们总让他想起阮筝躺在量子修复舱里的样子,光子脉络像坏掉的电路一样明灭不定。
所以当阮筝又一次因为过度调试黑曜石样本而昏迷时,潮生直接拔了医疗舱的电源。
“你干什么?!”苏苓的投影在空气中炸开一串乱码。
潮生把阮筝扛上肩膀,踹开实验室的后门:“他需要的不是修复舱。”
**他需要的是我。**
——这句话没说出口,但苏苓的传感器捕捉到了潮生光子体核心处异常的波动频率。她沉默地关闭了警报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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潮生带阮筝去了城市边缘的废弃天文台。
这里没有光子网络覆盖,没有星群协议的监控,只有上世纪遗留下来的锈蚀望远镜和漏雨的穹顶。潮生把阮筝放在积灰的观测台上,自己盘腿坐下,开始做一件极其幼稚的事——
他哼歌。
不是量子编码的摇篮曲,不是光子文明的共振频率,而是他五岁时在孤儿院学会的、跑调的儿歌。
“小星星,亮晶晶……”
雨水从穹顶的裂缝渗入,滴在阮筝的睫毛上。潮生伸手擦掉,指腹蹭过对方冰凉的皮肤,突然想起第一次见到阮筝的场景——
那家伙也是这样躺在实验室的修复舱里,浑身插满导管,像个被拆解的机械玩偶。潮生原本只是路过,却鬼使神差地停下,隔着玻璃用光子脉络模拟了心跳的频率。
咚、咚、咚。
当时阮筝突然睁开了眼睛。
“喂。”潮生现在戳了戳观测台上昏迷的人,“你再不醒,我就把你扔在这儿。”
阮筝当然没反应。
潮生磨了磨后槽牙,俯身揪住阮筝的衣领:“第三次了!第三次你他妈擅自找死!”
他的光子体因为情绪波动开始失控,暗金纹路像活物般爬上脖颈。如果此刻有监测仪器,一定会警报大作——这种状态下的光子体随时可能自毁。
但潮生不在乎。
他贴近阮筝的耳朵,声音压得极低:“你以为递归回廊里我看不见?每次都是你先松手。”
雨水在两人之间织出细密的网。
“这次换我。”潮生突然咬破自己的舌尖,光子血液泛着金蓝交杂的光,“你给我好好看着——”
他吻住阮筝。
不是温柔的共振,而是近乎暴烈的能量交换。光子血液从交合的唇齿间渡过去,暗金纹路与蓝光脉络疯狂纠缠,在潮湿的空气里炸开细小的电弧。
观测台剧烈震动,锈蚀的金属支架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当苏苓终于破解了潮生的屏蔽信号赶来时,看到的是这样一幕——
阮筝半坐在观测台上剧烈咳嗽,唇边还挂着潮生的光子血;而潮生单膝跪在旁边,右臂的光子体因为过度输出而碳化剥落,露出底下人类才有的、血肉模糊的皮肤。
“疯子……”阮筝哑着嗓子去抓他的手臂。
潮生咧嘴一笑,露出带血的牙齿:“彼此彼此。”
苏苓的处理器过热了。她决定删除这段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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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当星群网络问及“爱之基准频率”为何如此不稳定时,阮筝给出的官方解释是「量子混沌现象」。
而潮生靠在调谐器上,对着全银河的监听设备懒洋洋地补充:
“因为老子乐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