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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14章 揉上她发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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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几日,府里上上下下又开始忙碌禄起来,时不时便会出现些生面孔。
“姑娘快瞧,他们搬什么呢?”
阿杳随春桃扭头的方向望去,两三名仆从抬着个箱笼,底部包裹着些线条凌乱的布绢,正往院落深处走。
箱子顶部帖有封条,撰印在上面的黑白条纹乃孙家数十年来彰显身份地位的鱼纹符,只可惜天公不作美,数月前,一场大风刮过来,垂悬的风帆尽数折断,在渡口停运许久。
进入幽竹轩,一路畅通无阻。
随安抱臂站在屋檐下,大老远就望见院门外逐渐行近的身影。
走进屋内,刚巧和送东西往外走的侍卫碰了个正着。
应胥负手立在窗边,鬃漆木架上的火盆半面信纸燃烧殆尽。
他走到应胥身边:“殿下,阿杳姑娘……”
余光瞥见看到应胥负立的窗外景象,话音戛然而止。
应胥眸色沉沉,半垂的目光无声攫紧落在走入院内的身影上。
少女提起衣摆,足尖轻点,伊步莲莲,身上披件降纱色的外袍,巴掌大的小脸如出水芙蓉,朱唇轻点一抹梅红。
“前几日碰见姑娘院子里的春桃,说是这些天姑娘时不时就朝窗外望呢,不过吧,那外面空落落的,院子里统共就那么几棵树,属下都看腻了,也不知道姑娘在瞧什么。”随安低着脑袋,活似樽石雕摆件,旁若无人般振振有词的开口。
“多嘴。”应胥冷冷道,转身收了目光。
被冷言打断,随安小幅度缩了缩脖子,再往院子里望去,已快看不见阿杳身影。
“没事吧姑娘。”庭院内,春桃扶住阿杳侧身避开。
地面一片狼藉,残枝柳条断裂粉碎,秋风萧瑟,没了土壤肥沃的养料供奉,坚硬粗壮的高树也变得空洞起来,可能本来就被啃食的不成样子,才会风一吹,就被掀翻破裂。
阿杳摇摇头,还好她们位于这檐廊内,大部分几乎都被隔绝在外。
绕着过去了,不多时,来到那扇三交六椀的门前。
温暖的烛光从内微微漫出,如一层层涟漪荡开,将这方深蓝空间染上一抹幽黄。
上前敲门,未有回应。
“奇怪,怎么没人。”春桃眨着一双困惑的眸子,低声喃喃自语。
来之前,她明明已经打听过,殿下现在不应该不在府内,心里正疑惑着,下一刻,却见阿杳抬起手。
咚咚— —指节与门板的碰撞声打破屋内沉寂。
仅仅叩了三下,停下便再没响起。
随安眺目往外面望去,应胥似乎什么都没听见,视线落在案面的本子上,抬手不紧不慢又翻了页。
“门外何人— —”随安清了清嗓子,大着胆子开口。
“公子,是我。”那声音应道。
细细听来似乎含有几分忐忑,“我听闻公子今日胃口不佳,晚膳的时候也没用多少,便带了些点心过来。”
言罢,静静等待。
下一瞬,门从里面打开。
香炉内生出缕缕细烟,氤氲朦胧的光投映在桌角,屋子里是同先前两次如出一辙的静谧。
半柱香后。
阿杳微微攥紧手心,目光落在面前圆盘中那一块空缺处。
透过热气未消的茶雾,她看到应胥低垂的眉眼,似比夜间刮过的风还要寒凉。
“公子觉得味道怎么样。”阿杳开口询问。
云片糕里添了松子,杏仁,同芝麻等谷物一同碾碎,层层叠叠压在一起,切成薄而韧的方片。
入口,并不甜腻。
是某日离开梨安苑时,他点头亲口应下的,应胥恍然间想起来。
不过随口一提的东西,连他自己都差点忘了。
许是瞧见阿杳的紧张和无措,又或许整整一日未用膳食的缘故,总之片刻后,应胥拿起了一片。
才有了现在的这一幕。
“还可以。”他给出评价。
过去数年如一日的枯燥光阴里,很好教会了她如何分辨一句婉言中的厌恶和不安。
闻言,阿杳略微松了口气。
一旁的随安瞧见,不觉瞪大了眼。
阿杳不知道随安心中的想法,就算知道,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低垂着眼帘,十根细指促狭揪在一起,抿着唇瓣,隐隐透出些不安,直到刚刚才略微缓解。
至少在应胥看来是这样的。
府内近日议论的事他略有耳闻,想来应是闹腾的声音大了,刺激她又想起那些不好的回忆。
思及此,他冷淡的面色略有缓和。
合上绢本,片刻后道:“这些日子,可还适应。”
再没了旁人,所以是在问她,阿杳微怔,反应过来应胥问的是什么,随即便开口,道自己在梨安苑住的很好,并无什么不适。
听到那声传进耳朵的嗯,心中又有点不敢相信。
他似乎在关心她。
阿杳眼睫微微一颤,半垂的眼帘稍稍抬起。
天色已经不早了,冷调银辉裹挟昏昏欲灭的暮色极速下坠。
高门大院里边,夜间就寝,只有明媒正娶的妻才有资格和夫君共歇于主屋,其余妾室该回属于自己的寝院。
阿杳自然懂得这些规矩,正欲开口,忽见男人先一步起身,迈步走向门外,并吩咐了句“安置。”
她微微一愣,片刻反应过来他说得是什么,贝齿轻抵唇瓣,脸颊浮起不正常的薄红。
随安和春桃哪里还敢多停留什么,浑似耳聋般双双退到屋外,并合上房门,四散忙活去了。
听着耳房传来的水声,阿杳捏在袖角上的手无声揪紧。
她还是有些怕的。
一颗心乱七八糟砰砰乱跳,还浸着少许水汽的发丝披散在脖颈两侧,露出一段羊脂玉般细腻的颈,黑与白形成极致的对照位于两端。
却在这时,里间的水声停了。
帘子碰撞的哗哗声接连响起,好似断了的珠串一个个砸落在地,应胥没几步走到榻前。
阿杳抬起头,眼尾还存有方才沐浴时沾染未褪的残红,沐浴过后,身上散发着的香气似乎更加浓烈,偏偏她自己浑然未觉。
不知在想什么,湿漉漉的眸子看起来有些呆,凝在空气中,转了两下,便不动了。
烛火高燃,将她一双面颊照得绯红,檀口微张,唇色娇艳欲滴。
应胥揉上她发红的眼尾,开口的嗓音粗砺暗哑,低声问:“在想什么。”
阿杳心里清楚,先前应胥中了药,意识并不怎么清醒,甚至来之前,她还认真思量过,会不会是自己当日贸然闯入才造成了近日的结果,但现在看起来,似乎又并不是她想的那样。
许是方才在水里泡的久了,阿杳的脑子还有些迟钝,反应也慢半拍,想也不想脱口而出:“在想公子。”
几乎话音落地刹那,周遭的的温度就瞬时变了,起起伏伏的月光静悄悄流淌。
头顶落下的暗影模糊了视线,睁着一双眸子,眨了眨,看不太清。
不觉自己的话有什么问题,阿杳保持着仰头的动作。
贴附的力度渐渐加大,掌下的肌肤轻细,蔓延的红越发明显,已经有些疼了,热度滚烫堆叠身前,有不断靠近的趋势。
阿杳缓眨半含迷雾的眼帘,香炉飘出的烟雾让她头脑发昏,手腕撑在床沿止不住发酸脱力。
似乎应该做些什么,潜意识中这么认为。
于是,阿杳抬起手,扯住眼前那只宽大的垂荡下来的袖摆,而后小幅度晃了晃。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温软轻柔的语调猝然崩断,随纷飞飘荡的纱帐急速坠落,淹没于起伏如水的幽暗夜色之中。
如果可以重来一次,阿杳想她肯定不会那么做,就算要来,至少也应该晚些时候。
笼月高悬,将近寅时,幽竹轩再次叫了水。
清晨一早,有人步履匆匆踏进东厢后的院落。
院内十分安静,途中偶尔碰见一两个穿梭而过沉默寡言的仆从,屋子里,丫鬟正掀起铜盖,使火钳拨了两下散发热气的碳火。
常嬷嬷端一杯热茶,听跑进来的丫鬟气喘吁吁禀告幽竹轩昨夜发生的事。
“原本殿下是要休息的,却不想梨安苑那位会突然过来,还大着胆子敲了殿下的门。”丫鬟绘声绘色将昨夜情形描述了番,活像画本子里一穷二白的书生和那会摄人心魂的狐妖。
闻言,常嬷嬷并未开口,少顷,看向旁边,芸袖微微点头证明丫鬟并没有撒谎。
“倒是个有心机的。”常嬷嬷皱着眉头,放下手中的茶,蒸腾的热气如雾缓缓消散在眼前。
既是被回了,若还知些分寸廉耻就该老老实实在院子待着,她可倒好,一刻也不闲。
殿下何等清心寡欲之人,一次两次的,若非她蓄意勾引,又怎会……
那种地方出来的,果真都是些同样的货色,上不得台面。
越想,常嬷嬷眉头皱的越深。
“知道了,你先退下吧。”芸袖吩咐那丫鬟道,拎起茶壶给沉默不语的常嬷嬷重新添了茶。
“依奴婢看,这事也不一定就像她说得那般严重,殿下就是一时被迷惑了,又不可能一直如此,顶多再过两日,那位自该打哪来便回哪去,奴婢倒觉得不用过于担心,怕就怕…万一出了差子,回宫怕是不好交代。”芸袖话到嘴边顿了下,常嬷嬷看过来一眼,才缓缓将后面的话补充完。
“你懂什么。”常嬷嬷不知在想什么,语气凝重,刚拿起的杯子重重放下。
她在宫里头待了二十几年,形形色色什么样的人没瞧见过几眼,她就知道,即便是喂了那避子汤,该有的麻烦也一个都少不了。
殿下不过是被那女子花言巧语一时哄骗昏了头,她虽上了年纪,老眼昏花,可在这种事请上却比谁看得都要清楚。
不论如何,这样的祸害断不可以再生出第二个了,有她在,绝不会让那样的事再次发生。
常嬷嬷眸光深幽,垂眼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