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意风流》柳双白

76、第 76 章

　　辛慎卿道：“我想让天下人知道真相。先太子并未谋反，他更没有违逆之心，他这辈子所做的一切都是为禹国，他的忠心可昭日月，这一点他的部将最清楚。侯爷曾与先太子并肩作战，一同击退外敌，对先太子的为人应该很了解，你难道真的信先太子会谋反吗？”

　　韩杰默然良久，叹道：“公子来游说先太子的旧部，是希望他们能随你替先太子洗冤？”

　　“这不正是他们想做的吗？也是我想做的！”

　　韩杰道：“如此一来，老夫岂不是成了大逆不道之人。你要知道，如今那个位置上坐的，可不管先太子是否冤屈。”

　　“正因如此，我才要把真相昭告天下。”辛慎卿对韩杰深深一揖：“我并不想拖累侯爷，我只希望侯爷能保持中立。”

　　韩杰道：“保持中立，谈何容易。”

　　“望侯爷好好考虑，我会耐心等待侯爷的答案。”

　　“你在想什么？”岑归雪一句话，让辛慎卿收回思绪。

　　他望着岑归雪道：“我在想到底是谁杀了侯爷？”

　　岑归雪道：“这有什么好想的，总归跑不出那几个人，侯爷之死，只可能是这几个人其中一个下的手。”

　　辛慎卿道：“可侯爷一向不参与朝堂斗争，只顾保家卫国，就算侯爷妨碍了他们的利益，他们也不会这么快下杀手，毕竟侯爷一倒，禹国就失去了一位顶梁柱。若是姜国、越国和东秦趁虚而入，他们又能讨到什么便宜？洛华和溪徽都是老谋深算之人，这个道理他们最清楚不过。”

　　“人心叵测，谁又能说得清楚。我想侯爷应该是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事，才会惨遭杀害。”岑归雪忧心忡忡道：“如此一来，外有虎狼环伺，内里争斗不休，外忧内患，禹国危矣。”

　　辛慎卿道：“候爷一死，局势骤变，我们得抓紧了，在姜国、越国和东秦还没打过来之前，扫除奸佞，肃清寰宇，安内保家，这样我们才有精力对付外敌，保卫禹国河山。”

　　岑归雪道：“我已经和仁王、寿王、高将军、田将军和孙将军谈过了。仁王和孙将军会奏请圣上，调遣军马，前往裘州，加强裘州的守卫。高将军会分派三万军马到祁州，助刘总兵镇守祁州。孙将军则会增派人手紧守虢州，寿王的部分人马则负责与扈州唐总兵汇合，一起镇守扈州。只要守住祁州、裘州、虢州和扈州这几道防线，外敌一时半会打不进来，我们还有时间和机会翻盘。”

　　“你的想法甚合我意，只是傀儡皇帝会答应吗？就算他会答应，玉妃和洛华父子会答应吗？”

　　岑归雪清浅一笑，眼神特别的温柔：“他不答应也得答应，我有的是法子让他答应。”

　　辛慎卿不自觉挪远了位置，浑身竖起汗毛：“雪哥哥，我怎么觉得你有点可怕。”

　　岑归雪微微一笑：“你才知道我可怕啊。”

　　辛慎卿正色道：“说回正事，我们现在掌握的兵力远远不够，父亲的个别旧部虽然愿意帮助我们，可这点兵力想要成大事，还差得远，但时不可待……”

　　“原本我想说服定远伯沈尧，他驻守离州，掌控了离州一带的势力，如果我们能争取他的帮助，就能加大胜算。但沈尧此人是个善于投机的墙头草，且无兵权傍身，他是不可能为我们所用了。”岑归雪道：“事到如今，我们不如向外族借兵。”

　　辛慎卿道：“姜国、越国、东秦都有康王、寿王和洛华父子的眼线，他们都对禹国虎视眈眈，我们向谁借兵？”

　　“东秦。”岑归雪解释道：“如今东秦同样内忧外患。去岁东秦国君一病不起，摄政王闻人复便掌控了朝堂，一人独大，只手遮天。只要我们能打动闻人复，借兵不成问题。”

　　辛慎卿道：“好，那向东秦借兵一事，就交给你了。”

　　“主人，乐桐夫人来信。”暗影的人悄无声息来到房内，将一封信交给辛慎卿。

　　辛慎卿展开信件一看，“乐桐夫人抵达京师，约我们相见。”

　　岑归雪道：“那我们就和乐桐夫人约一个时间，尽早见面。”

　　辛慎卿道：“那就定在明日吧。”

　　翌日，岑归雪将乐桐夫人约在了扶雪苑，这是先帝赐予岑归雪的别苑，久无人烟，只有两个老仆在此打扫看守。

　　乐桐夫人通过乔装易容，扮成了一个垂垂老妇，带来了两个人。第一个是乐桐夫人的义子宣威将军安陌，第二位则是乐桐夫人的女婿——大理寺卿容亭月。

　　几人相见后，免了寒暄客套，直奔正题。

　　安陌道：“我在祁州军中待了多年，虽无半分功绩，好歹混了个脸熟，兄弟们也愿意卖我几分薄面。如今公子急需用兵，不如就由我去游说祁州军中的人，让他们来相助公子。”

　　辛慎卿道：“如此甚好，此事就拜托安将军了。”

　　乐桐夫人道：“昭义侯一死，姜国和越国都按捺不住了，祁州边境时常有摩擦，祁州内部也是动荡不安，山贼猖獗，水匪肆虐，好在我与这些山贼水匪都打过交道，如若能把这些山贼水匪收为己用，一来可以让他们与刘总兵一同守卫祁州，保祁州一方安宁；二来待公子举事时，他们也可以为公子冲锋陷阵，杀敌卫国。”

　　辛慎卿道：“那就有劳乐桐夫人替我走一遭，收服这些山贼水匪。”

　　容亭月拱手道：“下官虽不才，也愿为公子效犬马之劳。”

　　岑归雪道：“容大人不必自谦，公子和我都知道大人的能耐。目今朝堂腐朽，局势动荡，各地多是贪官污吏，光京城就不知有多少尸位素餐之辈。公子希望容大人能严查各个官吏，查清楚他们到底犯了什么罪，与什么人有来往，一旦抓住他们的把柄，找到罪证，容大人不必上奏，也不要给他们定罪，而是保留好罪据，找到这些人，让他们乖乖听从公子的调遣，为公子所用。如果这些人不愿归顺公子，也要让他们保持中立，不要与公子为敌，否则容大人便公事公办，该杀就杀！”

　　容亭月恭恭敬敬道:“下官明白。”

　　夜里，江小月跪在韩杰墓前，默默流泪。

　　“爹，你应该知道我不是你的女儿了吧。”江小月眼泪滑入嘴角：“我不是有意要骗你的，只是我占了你女儿的身体，还看着你满怀期待，我……”

　　寒风如刀，很快风干了她的眼泪，像毒鞭一样抽打着她的脸：“可我占了你女儿的身体，享尽了荣华富贵，却未曾尽孝，也没有尽到一个女儿的义务，还让你处处替我操心，我对不起你，也对不起你的女儿。”

　　凄凉的墓前，只有冷风低沉的吼声，似乎在控诉什么，江小月哽咽道：“爹，我不求你原谅我，只求你在那边好好的，如果真有轮回，愿你下一世无忧无虑，长命百岁。爹，真的对不起，我没脸继续赖在侯府了，过几日我就搬出去……”

　　风如鬼吼，夜寒如霜，江小月抹了抹眼泪，脸上如刀割般疼：“爹，我知道我不要脸，太无耻了，可我还是想求你一件事，要是你知道真正的皇上在哪里，就让我们早点找到他……爹，如果你有什么心愿未了，就托个梦给我，我一定帮你办到。”

　　不知过了多久，江小月哭干了眼泪，嗓子也哑了，她只觉得浑身发烫，头疼目眩，她在韩杰墓前，重重磕了三个头。

　　“……爹，我走了，改日再来看你。如果你听得到，就托梦给我和姐姐，还有韩夫人，我和她们都很想你……”

　　说着，江小月一口气没提上来，眼前冒着星星，往前一栽，昏死过去。

　　“小月！”

　　不远处的槐树上，突然跳出一个人影，不偏不倚落在江小月身旁，将她抱了起来。

　　“怎么样了？”岑归雪正在给江小月施针，萧淮在屋里不停地踱来踱去。

　　岑归雪道：“郡主并无大碍，只是她昨日明明好了，为何今日又……”

　　萧淮掠了掠斜刘海道：“哎，这丫头一根筋，非要跑到侯爷墓前吹冷风，你说说这叫什么事啊？”

　　岑归雪道：“郡主与侯爷父女情深，侯爷突然辞世，郡主一时半会无法接受，也在情理之中。”

　　萧淮揉搓着自己的脸：“道理大家都明白，可她非要死心眼。哎，一个两个都这么不省心，真是急死了。”

　　岑归雪道：“还有谁让萧少侠牵肠挂肚，不省心呢？”

　　萧淮挠头：“就是慎卿啊，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现在连个人影也见不到。还有啊，他到底和侯爷说了什么，怎么侯爷就……哎。”

　　岑归雪叹道：“世事难料，造化弄人。”

　　第二日，雾蒙蒙的阴雨天气，冷嗖嗖的，让人不愿出门。

　　江小月裹着棉被，独坐在铜镜前，看着顾清商的脸，叹了一叹。

　　溪衡失踪，韩杰死亡，辛慎卿不见人影，韩夫人看不惯她，她到底要怎么做才好。

　　如果是顾清商面对这样的局面，她会怎么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