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8、第 68 章 ...
-
京城,冷雨敲窗,严寒肆虐。
溪敏服用了解药,很快醒了。
她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抱着萧淮大哭,哭得萧淮挠头抓耳,其他人沉默不语。
溪晟和溪玉都知道萧淮是江小月的未婚夫,如今江小月就在这里,溪敏却抱着萧淮哭,还在一个劲往人家怀里钻,这实在是有失身份,不成体统。
别说溪敏是公主,就算她是普通人家的闺女,也不能当着一个女人的面,抱着人家的未婚夫哭得梨花带雨,太不像话了。
江小月没有什么表情,岑归雪和辛慎卿观察着众人的脸色,都不做声。
溪晟忍了又忍,溪敏越哭越起劲,他实在忍无可忍,上前把溪敏从萧淮身上拉下来,尽量温柔道:“敏儿,好了,你没事就好。你能回来,大家都替你高兴,萧少侠和紫萝郡主这些日子照顾你也不容易,你就好好休息,让他们也回去休息吧。”
溪敏想起了什么,看一眼江小月,脸上发烫,羞愧地低下头。
江小月微微一笑,萧淮贴到她身边来。岑归雪和辛慎卿眼观鼻鼻观心。
溪晟吩咐流雪与回风:“照顾好公主,千万别再让她乱跑了。”
回风与流雪一起福身,齐声道:“奴婢遵命。”
深夜,康王府。
探子来信,溪徽看完信后,敲着手指,陷入了沉思。
溪清和溪遥传阅了信张,微微蹙眉,辉煌通明的室内,是他们沉默的影子。
“如果他们调查无误,辛慎卿应该是先太子一党的人。”溪清打破了沉默。
溪徽道:“先太子一家都死在了那场大火中,至于先太子的党羽,不是老了,就是死了,他们掀不起什么风浪。这个辛慎卿如此年轻,只可能是先太子党羽的后人,也许这些人还不死心,但他们也不可能让一个无权无势的孩子来完成此事,不过辛慎卿总不可能无缘无故卷入这场□□,他到底想干什么,为父还真猜不透。”
溪遥道:“总不会是什么好事,也许他是想替先太子翻案。”
溪清道:“那他就太不自量力了,他势单力薄,就凭他现在的实力,想替先太子翻案,他就要得罪大半个朝堂的人,更要得罪当今天子,如此一来,无异于以卵击石,他有几个脑袋?”
溪徽道:“不管他想做什么,都是我们的敌人,我们绝不可松懈,一定要牢牢盯住他,看看他究竟打的什么主意。”
回到昭义侯府,萧淮和秋堂凤几人担心惹江小月不高兴,只口不提溪敏的事,其实江小月内心毫无波澜,甚至开始嗑cp了,要是萧淮和溪敏真能成一对,她绝对要给他们包一个大大的红包。
翌日晌午,白若鸿找到秋堂凤,建议她带江小月出去散散心,忘掉昨日的不愉快,秋堂凤爽快地答应了,拉上江小月就走人。
“好小子,你睡了我的婆娘还不认账是吧?走,跟我去见官!”
街上一阵吵嚷声,似乎是在上演捉奸的戏码,百姓们围了上去,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秋堂凤一向爱热闹,尤其想让江小月解解闷,就拉着她的手,眼神闪着兴奋的光芒:“我们过去瞧瞧。”
“你满嘴胡言,皇……我家公子根本不认识你娘子。刚才我们经过巷子,被你娘子莫名其妙拖进屋去,你就跳了出来要捉奸,你们这摆明了是仙人跳,成心坑人。”一个中气不足的男子嗓音尖细,听着有几分娘气。
秋堂凤大概一米七出头,站在人群里也不会被人挡住视线,但顾清商身高和江小月本人差不多,撑死了也就一米六二,她得踮着脚尖,伸长了脖子,才能看到被捉奸的男人。
故事的主角,那个尖细嗓音说的公子,锦衣玉带,气宇轩昂,仪表堂堂,一着就是富贵人家的公子哥,标准的高富帅,不差钱也不差颜的主儿。
这样的高富帅,除了心理变态的,一般不会大白天偷看人家洗澡,有的是美女倒追他。
“胡说八道,你们是做贼心虚,贼喊捉贼!我婆娘正在家里洗澡,你一个血气方刚的小伙子跑到我家里想做什么还用明说吗?你们居然还有脸倒打一耙?”
那个嗓音尖细的中年男人道:“谁家婆娘大白天开着门洗澡啊?有你们这样的吗?”
“大伙快瞧瞧,这小子人模狗样的,欺负了我婆娘却不认账,大伙评评理啊。”
秋堂凤见那个一表人才的公子哥,不发一言,只是静静听着两边争吵,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不过看他人模人样的,应该不缺女人,至于会不会大白天偷看别人婆娘洗澡不好说。
她仔细观察那个汉子的婆娘,见她脸不红心不跳,极为努力,却挤不出一滴眼泪,连生气都显得那么浮夸做作,透着一股子轻浮气,根本不是一个良家女子被人偷窥后该有的反应,这种小把戏她见的多了,实在无聊。
不过她毕竟是道上混的,路见不平,还是得说句公道话,于是便道:“那位大哥,你口口声声说别人偷看了你婆娘,除了你和你婆娘,可有人证?”
那汉子和婆娘听到有人搅局,都看了过来,百姓们也望向秋堂凤,瞬间看直了眼,惊艳不已。只见秋堂凤一身红裙胜火,就像一朵烈火中绽放的红玫瑰,美得张牙舞爪,热烈明艳。满城的桃花、梨花、李花、杏花和牡丹花都不如她好看。
那个公子哥和尖细嗓音的男子也看了过来,不觉眼前一亮,目不转睛看着秋堂凤。
“有没有与你何干?我亲眼所见怎会有假?”
秋堂凤道:“那就是没有了,既然没有人证,你凭什么一口咬定这位公子偷看你婆娘洗澡?”
那汉子瞪眼:“这位姑娘,看你长得跟个仙女似的,居然为这个小子说话,你不会和他是一伙的吧?”
“我看你和你婆娘倒真是一伙的,专门搞仙人跳坑人吧?”
那汉子嚷道:“大伙瞧瞧,这姑娘摆明了是看上那小子,成心偏袒那小子……”
“这位姑娘美若天仙,那位公子仪表堂堂,他们看对眼了也很正常。”有看客道:“若这姑娘和那位公子当真是一伙的,怎么会偷看你婆娘?那位姑娘堪比仙女下凡,你婆娘跟人家一比,一个在天一个在地,那位公子是瞎了眼才会看上你婆娘。”
汉子道:“你,你胡说八道!”
“哎,这不是那个李富贵吗?他老婆就是一个窑姐儿,他们夫妻两不顾廉耻,就喜欢搞这种下作把戏坑人。前些日子还坑了一个祁州来的客商,说人家轻薄他老婆,可他老婆本来就是做皮肉买卖的,怎么好意思说人家轻薄她?”
“原来如此,怪不得看着就不正经。”
“哎,看来那位公子运气不好,着了他们的道。”
“我看那公子非富即贵,即使见了官,他也能摆平此事。这个李富贵真是不长眼,什么人都坑。”
“哎,还以为是什么新鲜事,散了吧!”
事情很明了,期待看戏的群众们做鸟兽散了。
秋堂凤见路上又太平了,拉着江小月就要走,那个公子哥却追了上来,对秋堂微微躬身,含笑作礼:“方才多谢姑娘仗义执言,倘若两位姑娘不嫌弃,不如随小生去饮上一杯,也算是谢过姑娘相助之恩。”
江小月微微一笑,秋堂凤道:“好啊,那就却之不恭了。”
“小生衡溪,不知两位姑娘怎么称呼?”溪衡让太监老实坐着,他亲自给秋堂凤和江小月斟酒。
“我叫秋堂风,这位是我的……表妹——韩小月。”
“原来是秋姑娘和韩姑娘,只是小生久居京城,却不曾听过两位姑娘的芳名。但两位姑娘一看就不是寻常人家的女子,而且听你们的口音不似京中人,你们是从外地来的?”
江小月只是微笑。秋堂凤道:“韩表妹她一直跟着外祖父待在燕溪城,几月前才被姨父接回京城,我此番进京,就是来看望表妹的。”
“原来如此,那秋姑娘可以多待些日子,京城也许风光比不上朔州,但也自有一派繁荣光景,相信一定不会让秋姑娘失望。”
三人吃了饭喝了酒,溪衡又提议去看戏。秋堂凤本来就是按白若鸿的意思,带江小月出来放松心情,就爽快答应了。
“有心争似无心好,多情却被无情恼……”
台上唱着《西厢记》名句,江小月却觉得无聊,她看过《西厢记》原文,男主张君瑞就是一个见色起意的东西,遇到了崔莺莺,就像村口小流氓遇到了俏村花,见了两面,就动手动脚,只想把崔莺莺睡了,实在轻浮低俗,一点也不像一个饱读圣贤书的端方君子,着实让她爱不起来,所以她也不觉得张君瑞和崔莺莺的爱有多么感人。
秋堂凤也不喜欢这种黏黏糊糊的爱情故事,她更喜欢快意恩仇的侠义故事,转头见江小月兴致缺缺,一曲终了,她就拉着江小月走了。
溪衡双目明亮,痴痴盯着秋堂凤的背影,嘴角缓缓放出一个笑。
回宫后,溪衡就对着太监耳语一番,太监点头道:“皇上放心,奴才一定将此事办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