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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8、第 13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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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父亲讲的故事,岑归雪非常疑惑,但也困了,迷迷糊糊就睡着了。
在梦里,他变成了一只白鹤,展翅飞走了,再也没回到人间。
可是梦总有醒来的时候,只有那轮月光永不变。
岑归雪想起了父亲,也想起了母亲,继而又想起了当年在太子府的那些日子,想到了溪风,溪玦,还有溪意如。
溪意如生性活泼,爱玩爱笑,鬼点子也很多,和一般的高门闺秀不太一样,她不喜欢读书女红,就爱捣鼓一些小玩意儿,但她为了接近岑归雪,经常打着学习的名头找岑归雪,有时候她会找一句诗词向岑归雪讨论,有时候她会拿着琴谱找岑归雪答疑解惑,有时候她会打着监督溪玦学习的名义找岑归雪聊天……
岑归雪早就看穿了溪意如的心思,而她此举是正中他下怀,他和她讨论诗词歌赋,还总是找机会陪她练琴……
可惜溪意如并未用心学琴,最后反而是溪玦迷恋上了琴音,不可自拔,加上他的遭遇,让他把一腔心事付瑶琴,琴技越发出神入化。
溪意如,溪玦——辛慎卿……
岑归雪想起了少年时的恋人和朋友,想起了如今的辛慎卿,想到了山河破碎,想到了壮志未酬,心中没由来的伤感和寂寞,就让人寻了一架古朴的瑶琴来,焚香操琴。
琴音袅袅,时而低沉,时而清扬,幽渺孤绝,如歌如叹,好像对着苍茫天地诉说着自己的寂寞。
岑归雪的琴声就像他的人一样,既不悲凉,也不哀怨,更无愤怒,只是怅惘,徐徐而过的风拂过他的眉眼,潺潺溪流附和着他的琴声,似乎是在问君能有几多愁。
残月如刀,清霜般的光辉落在梅花枝头,透过花枝缝隙,在地上留下一个个斑驳的影子。
溪清负手立在庭中,静静望着月下的梅树,散发着一阵阵清幽的香味,有细碎的红梅静悄悄飘落,零落尘泥,隐隐约约的似有一阵低沉的琴声传来,忽远忽近,若有若无,欲语还休,听不真切,似是梦中的呓语。
溪清的眼中绽放出异样的神采,他凝神静心,轻轻闭上眼睛,把所有的精力集中在耳里,天地一下失去了色彩,只剩尘世寂寥的惆怅,随风声一遍遍叹息。
这悄然而过的风声中,还携带着一声声清雅悠扬的琴音,风声越大,这琴音就越发清晰,透过这幽沉的琴音,似乎可以窥见抚琴者的心事。
溪清一直闭目细听,直到一曲罢了,他才睁开眼睛,缓缓勾起嘴角,眼中全是胜券在握的喜悦。
“传沈将军,本宫有要事与他相商。”
沈尧知道溪清大半夜找他是为了军事,却不知溪清到底想做什么,只能匆匆来见溪清。沈尧到了,溪清就开门见山道:“今夜三更,出兵靖秋关。”
沈尧道:“殿下为何突然决定出兵?”
溪清含笑道:“方才靖秋关传来了一阵琴音,是岑归雪的琴音。本宫在岑归雪的琴声中听出了他的犹豫和忧闷。一军主帅,当断则断,岂可犹豫不决?主帅摇摆不定,只会让将士们军心不稳,这正是我们出兵的好时机。”
沈尧赞同溪清的论断,溪清心细如发,谋略过人,还懂得把握时机,令沈尧对他刮目相看,赞叹道:“殿下高见,我这就传令将士们准备出兵。”
当夜三更,沈尧率军突袭靖秋关,原本岑归雪让人轮流值守,但因为军中有谣言说岑归雪要撤兵了,将士们思乡心切,归心似箭,有所懈怠,他们根本没料到敌军会偷袭,毫无准备,尚在睡梦中,敌军就打入大营了,他们猝不及防,被敌军杀得丢盔弃甲,仓皇逃窜。
靖秋关失守,岑归雪让副将带领败军退至曲松,他留下断后。沈尧领兵来追,岑归雪率军拼死反击,沈尧知道岑归雪有所防备,便停止追击,领兵返回靖秋关。
辛慎卿听闻岑归雪战事失利,粮草告急,就决定前去相助岑归雪。
宋子贤再三劝谏:“主上,不可!当下溪清和沈尧都在离州,离州是沈尧的地盘,沈尧对离州了若指掌,他以逸待劳,粮草充足,兵力远超都督,还有骞鄂江为天堑,防守严密,都督要想拿下离州,实为不易。眼下敌军已经夺了靖秋关,都督兵少粮荒,不宜在曲松久留,还请主上下令让都督撤兵,返回武定,养精蓄锐,待我军重振士气,兵多粮足,再取离州。”
辛慎卿颔首道:“思明所言极是。”
岑归雪率军回到武定,辛慎卿亲自出城相迎。岑归雪打了败仗,上表请罪,请求降职,辛慎卿罚了他三月俸禄,以示惩戒,让他加紧操练水兵,争取下回一举拿下离州。
岑归雪回来后不到两日,乐桐夫人就找上了辛慎卿。辛慎卿不知道乐桐夫人为何突然要见他,但他知道乐桐夫人找他是为了正事,便接见了乐桐夫人。
“不知夫人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乐桐夫人道:“我知道我军在离州战事吃紧,因为我军不善水战,迟迟未能渡过骞鄂江拿下离州,不得不退回武定。不知主上可还记得我曾和你提过的祁州的水匪山贼?”
辛慎卿点头:“记得。”
乐桐夫人道:“自从主上迁都武定,祁州就安定了很多,那些水匪山贼也不敢放肆了,纷纷夹起了尾巴。主上威名赫赫,仁义远播,那些水匪山贼们知晓主上是先太子之子,行仁义之师,便打算投奔主上,恰好我也打算收服这些水匪山贼,便擅自做主替主上收揽了他们。既然我军不善水战,那就要找一群擅长水战的人来训练我军,那些水匪虽然只是一群江湖草莽,不懂战事,但他们深谙水性,以水为生,没有人比他们更懂怎么在水上生存,主上何不让这群水匪来训练水军?”
辛慎卿笑道:“夫人言之有理。不过水匪毕竟匪气未改,还需磨炼,不如就把这群水匪收编为水军,让都督来训练他们,教他们排兵作战。都督善兵法,水匪懂水性,只要两者配合得好,自然能训练出一支精良的水军。”
乐桐夫人道:“主上英明。”
辛慎卿问:“这批水匪统共多少人?”
乐桐夫人道:“两千多人。听说他们之中还有些人曾当过兵,要是能把这些人收编,发挥他们的才能,一定可以大大提升我军的实力。”
“好极了,当过兵的多少也懂一点兵法,或许可以让这些当过兵的水匪和都督一起训练水兵。”辛慎卿又问:“现下那些水匪在何处?山贼又在何处?”
乐桐夫人道:“水匪就在桃江一带,山贼霸占着仓兴山。”
辛慎卿道:“有劳夫人给这些水匪山贼带个口信,我求贤若渴,想与他们共图大事,如果他们有心与我们共举大事,两日后我就派张将军和周将军分别到桃江和仓兴山去接他们。”
乐桐夫人道:“主上放心,我一定把此事办妥。”
七日后,辛慎卿和岑归雪见到了那群水匪,通过一番详谈,他们发现那些当过兵的水匪不仅只是当过兵,他们也懂行军打仗,其中有几个人还精通兵法,利用兵法组织水匪打家劫舍,在桃江称霸一方,他们不是一般的莽夫,而是有勇有谋之人。辛慎卿大喜,就让这几个精通兵法的水匪和岑归雪一起训练水军,并把水匪收编为水军。
十日后,周将军把仓兴山的山贼收编带回武定了,辛慎卿便让同为山贼出身的秋堂凤负责训练这群山贼。
辛慎卿兵强马壮,从巴颜迁徙到武定的百姓也逐渐适应了新环境,融入了武定,他信心倍增,只等麦熟,粮草丰足,就举兵反攻溪徽。
民以食为天,去岁因迁都之事,巴颜农事减弱,收成减少,而武定因人口增多,突发瘟疫,以致粮食紧缺,辛慎卿最担心的就是将士和百姓没饭吃,开春后,他就大力敦促百姓们用心务农,积极春耕,劝课农桑。
辛慎卿事事挂心,极为操劳,岑归雪担心他的身体,不愿让他太过操劳,但岑归雪要练兵,处理军务,无法时时刻刻盯着辛慎卿,只好让萧淮替他盯着辛慎卿。
萧淮非常开心地接下了这个重任,不管有事没事,成天就跟在辛慎卿屁股后面,一看苗头不对,就要让辛慎卿休息,辛慎卿一开始不胜其烦,久而久之都习以为常了。
这日,辛慎卿正在农田间视察百姓的务农情况,看得津津有味,摸了摸青翠丰茂的麦苗,幻想着麦子丰收的场面,不自觉嘴角上扬。
萧淮从他身后探出头道:“主上,你看这太阳都快下山了,我们也该回去了吧?”
辛慎卿没回头:“时候还早,急什么?”
萧淮心道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脸上笑嘻嘻道:“主上啊,你看这时候也不早了,咱们还是赶紧回去吧,晚了都督和小月可要不高兴了。”
怎么说得岑归雪和江小月像他爹娘一样?他还怕他们吗?
辛慎卿瞥了萧淮一眼,淡淡道:“无妨,我高兴就好。你要是怕他们,你就先回去吧。”
萧淮见辛慎卿这是和他较劲了,还故意激他呢,他偏不上钩。
萧淮保持微笑:“主上,我倒不是怕他们,我只是怕你回去晚了不好交代,毕竟都督——”
“主上,萧大人,我们抓到了一个细作!”一个校尉来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