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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2、第 13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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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慎卿和岑归雪带兵进入甘南后,清点了兵将,还剩三千余人,加上甘南原有的两千兵力,他们统共有五千兵将,这点兵力不多,但也不算少,够他们撑一阵子了。
只是孙弘有十万兵马,他们只有五千将士,这点人手面对孙弘的十万大军,就是螳臂挡车,不堪一击,他们只能死守不出,等待援军。
孙弘一路追击,到了甘南外,看着地面的马蹄印绵延到了城门口,就知道辛慎卿带着败兵进了甘南。
孙弘给溪清报捷,溪清得知辛慎卿仅剩五千兵马,就让孙弘攻城。
岑归雪知道孙弘要攻城,就与辛慎卿和石羽商议,让石羽招募百姓作为临时民兵备用,他指挥将士们防守,让辛慎卿训练民兵。
但辛慎卿执意要指挥将士们防守,命令岑归雪训练民兵,岑归雪为了让辛慎卿顺心顺气,只能暂时依了他。
石羽很快就招募到了两千百姓作为民兵,岑归雪每日都在训练兵卒,辛慎卿则与石羽巡城督战。这是决定生死的一战,将士们不敢松懈,严防死守,虽然敌军人多,但并未讨到多少便宜。
孙弘接连攻城五日,却未能成功,溪清只好亲自前来督战。
今日孙弘又命人攻城,依然无果,溪清就和孙弘绕着甘南走了一圈,观察地形,甘南四面环山,绿荫如盖,极利火攻。
溪清决定采取火攻之法,烧死甘南城中的军民。
孙弘不忍,直言道:“此等做法与屠城无异,有损阴德,也会失去民心,让祁州上下的百姓寒心,日后我们要想攻取其他城池,百姓们一定会严防死守,甚至会倒戈逆贼,此举实在得不偿失,望殿下三思。”
溪清从来不信鬼神,也不在乎什么阴德,但他知道有时候急于求成会误了大事,若是屠城,日后想要攻取其他城池,只会难上加难,他只好放弃火攻之法。
溪清道:“孙将军言之有理,是本宫糊涂了,多谢将军及时点醒本宫。”
辛慎卿和石羽接连两天两夜都在巡城,石羽非常担心辛慎卿的身体,便提议和辛慎卿一人一天,轮流巡城。
辛慎卿道:“多谢石大人好意,只是敌军一日不退,我就一刻不敢松懈。”
石羽看着辛慎卿发青的眼眶,还有那一副倔强□□的身板,就像看到了自己不听话的儿子,愁道:“可是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呀,主上总不能不眠不休吧?您是万金之躯,怎可忧劳过度?还请主上回去休息,这里就交给下官吧。”
辛慎卿道:“石大人不用担心,我——”
“回去吧!”岑归雪不知何时来了,他走到辛慎卿身边,轻描淡写看了他一眼,眼中明显透着不悦之色:“主上该回去休息了,这里有我就够了。”
辛慎卿不怕天不怕地,就怕岑归雪发脾气,他偷偷地看了岑归雪一眼,见他眼神不劲,心中发慌,像个认错的孩子低下头:“好。”
辛慎卿还算识时务,岑归雪心中的不悦消减了些许,便对石羽道:“石大人辛苦了几日,操劳过度,想必也累坏了,你也回去休息吧。”
岑归雪外表如雪人一样,冷清疏离,无悲无喜,没有任何情绪,就像一个没有七情六欲的神仙,但不知为何,他身上总是透着一种压迫感,让人不敢反驳他的话。
石羽素来仰慕岑归雪的才情,非常敬仰他,见了岑归雪之后,被岑归雪那种看似温润如玉实则威严霸气的气场震住,对他由敬仰变成了敬畏,不敢反驳他的话,只能乖乖点头:“是。”
溪清和孙弘在城下看着岑归雪的身影,思索着破城之法。他们放弃了火攻,虽然不能尽快取胜,但他们人多,辛慎卿人少,只要拖个十天半月,他们就算打不下甘南,凭借人数优势,也能把辛慎卿的五千人马打完,所以他们并不着急。
孙弘有十万大军,粮草充足,他们围住了甘南,截断了通往甘南的粮道,甘南兵少,只要拖下去,就算他们不出兵,也能把辛慎卿之兵饿死,何况民以食为天,要是甘南百姓一直饿肚子,肯定有人要闹事。他们打算和辛慎卿耗下去,在甘南城外屯兵,每日不定时攻城,消耗辛慎卿的兵力和辎重。
辛慎卿本打算第二日清晨就去找岑归雪换班,哪知他一直睡到黄昏才醒来,他一猜就知道是岑归雪给他下了药,想让他多睡一会儿。
他只能去找岑归雪商议,希望岑归雪不要对他‘下毒手’。
岑归雪道:“你身子亏空严重,急需休养,可你非但不知自爱,还要糟蹋自己的身子,你这是成心和我过不去,让我以前所做的努力都白费了!”
辛慎卿道:“雪哥哥,现在是非常时期,我身为主帅,若不身先士卒,底下的人又怎肯尽心尽力?”
岑归雪眼中毫无波澜:“我还没死呢,轮得到你身先士卒吗?难道我是个摆设?”
辛慎卿一噎,试图缓和气氛:“可雪哥哥你身兼数职,又没有三头六臂,哪能什么事都让你一个人——”
“不必多言,日后由石大人巡城,我和你轮流防守,一人半天,你守白日,我守晚上。”
辛慎卿道:“那谁去练兵呢?”
岑归雪道:“自然是我去练兵。我白日练兵,晚上守城,不会耽误时间。”
辛慎卿道:“可是你……“
“没有可是,就这么定了。”岑归雪道:“现在我要练兵,你可以去防守,一个时辰我会去替你。”
辛慎卿看看天色,不敢耽误时间,连忙上了城楼,见孙弘没有动静,他只能让人加强城中的巡视。
过了一旬,城中粮草告急,孙弘和溪清算好了时间,就在黄昏时分,炊烟袅袅之际开始攻城。
此时辛慎卿之兵已经饿了很多天,每天都靠着野菜粥续命,早已饥肠辘辘,现在闻着饭菜香味,虽然他们明知道那只是一些清粥,但也足以让他们兴奋,但他们还来不及喝上一口清粥,敌军发起突袭,他们只能饿着肚子作战。
辛慎卿站在城楼上,一看敌军攻城,他就下令弓箭手放箭,让将士们抛下擂木炮石,抵挡敌军的进攻。
但这次孙弘卯足了劲,来了一个车轮战,接连发起了五轮攻势,不论辛慎卿和将士防守得再怎么严密,他们的弓箭军械总有用完的时候,一但他们失去了军械,手无寸铁,只剩一副饥饿虚弱的身子,如何能抵挡孙弘的大军?
五轮攻势之后,弓箭手的弓弩基本用完,炮石擂木也所剩无多,辛慎卿只能换了一波兵,让他们以枪戟抵抗敌军,但已有数个敌军的手臂攀上了城墙,辛慎卿挥剑砍断了那几个敌军的手腕,指挥将士们砍杀了攀上城楼的敌军,绝不让敌军爬上城楼。
现在已经入夜,正是岑归雪来接替辛慎卿的时候,但岑归雪却没有现身,按说敌军已经发起五轮攻势,全城皆知敌军攻城了,岑归雪应该早就知道了此事,绝不会让辛慎卿独自应敌,但他迟迟未到,让守城将士们心里都有些疑惑。
辛慎卿现在只有一个念头,打退敌军,根本没有时间思考其他事。
辛慎卿之兵弓箭用尽,孙弘见状,就让他的人马对着城楼发射弓箭,一时间箭矢疾飞,如瓢泼大雨而来,辛慎卿之兵难以躲闪,很快就倒了一片。
溪清见形势大好,让弓箭手继续放箭。辛慎卿换了一波盾兵,指挥着兵将,继续迎敌。为了鼓舞将士们的士气,也为了防止将士们退缩,他站在城楼中央,剑指敌军,不动如山。
辛慎卿临危不惧,手持长剑遥指敌军,迎接箭矢炮火,无数的弓箭利器擦着他的脸庞飞过,划伤了他的耳朵,钉入了他的肩膀,鲜红的热血沿着他的肩膀滑落,但他就像一个木头人,纹丝不动。
将士们见主帅坚守职责,不退一步,也不敢退缩,豁出了性命,坚守阵地。
不知过了多久,辛慎卿有些头晕腿软,眼前闪过纷飞的箭雨,烈焰飞腾的战火,他担心自己支撑不住,只能咬紧牙关紧抿双唇。
渐渐地他眼神虚浮了,一支箭头擦过他的眼尾,划伤了他的眼角。
恍惚间他听到了将士们的欢叫:“都督来了!”
“是都督和苻将军!”
“太好了,我们有救了!”
辛慎卿看向楼下,敌军突然乱了起了,他定目一看,原来是岑归雪和苻情带兵从后头袭击了敌军。
孙弘见辛慎卿的援军到了,只能放弃攻城,全力应对苻情带来的援军。
辛慎卿看到岑归雪和苻情一起现身,才发觉入夜了,岑归雪本该来替他,却没像往常那样来替他,而是偷偷绕出城去接应苻情,带着援军来解围。
辛慎卿一颗心踏实了,整个人都松弛下来,摇摇晃晃往后一仰,倒了下去。
将士们一惊:“主上!”
辛慎卿嘴角勾起一抹笑,彻底昏死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