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意风流》柳双白

101、第 101 章

　　夜里，溪衡、溪玉、辛慎卿、萧淮和几位大臣商讨完善后之策，一个内侍来报：“禀皇上，看管天牢的周大人说洛华父子突然暴毙，线索中断。”

　　众人一听，就知道是有人趁他们不备，暗中杀了洛华父子，现在他们想要揪出余下的洛党，难上加难。

　　溪衡道：“将洛华父子的尸首悬挂城头，以示万民。”

　　尤桥父女和洛华父子死了，接下来要登场的便是溪徽和溪晟了。辛慎卿了解溪晟，知道他不是能成大事的人，并不惧怕溪晟，他所头疼的是溪徽。

　　溪徽一直养精蓄锐，善于伪装自己，他对溪徽知之甚少，直到现在，他依然不知溪徽到底有多少势力，拥有多少兵马，但洛华倒台了，现在是溪徽和溪晟夺取皇位的最佳时机，他们一定会有所行动，以他现在的实力，无法与他们抗衡。

　　倘若他兵多将广，他可以处变不惊

　　可岑归雪一直没有消息。

　　苍茫辽阔的广漠，星河压天，一望无边。

　　营帐内，岑归雪落下最后一字，收了笔，待墨迹一干，他就将信件交给心腹。

　　心腹走后，他出了营帐，抬头看着天上闪烁的星光，视线一点点往南方移动，盯着最大最亮的那颗星子，那个星子的下方，就是禹国。

　　听闻洛华父子伏诛，不知道辛慎卿怎么样了。

　　东秦局势已经明朗，闻人复扭转败势，击败了燕汜，并与燕俞和崔辽联手，将程野侯和燕超燕稚分别困于皋州和荆北，使燕子敬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虽然群雄逐鹿，胜负未分，燕俞、崔辽和闻人复打败燕子敬，必然会相互蚕食，再起兵戈，但闻人复实力雄厚，根本不惧燕俞和崔辽。

　　皋州之战大获全胜，闻人复对岑归雪非常欣赏，希望岑归雪留在东秦为他效忠，助他夺取东秦江山，但岑归雪严词拒绝。

　　他知道洛华父子一死，溪徽和溪晟必然按耐不住要篡位了，但辛慎卿的实力不足与溪徽和溪晟抗衡，他必须在最短的时间争夺到最大的筹码，在最快的时间带上足够的兵马返禹国帮助辛慎卿。他还未助闻人复取得江山，但禹国如今的局面已经不给他时间，所以他提前开口向闻人复借兵十万。

　　闻人复虽然兵精粮多，但他还没有除掉燕俞、崔辽和燕子敬这三个对头。在他未登上皇位之前，一切都充满了变数。岑归雪始终是外人，谁知道岑归雪借走十万兵力，会不会去帮助他的对头？何况当初他和岑归雪约定的是待他登上皇位，再借兵十万给岑归雪，但大业未成，岑归雪就要借兵，他焉能不防？

　　但闻人复也不便在此时拒绝岑归雪，他慎重考虑后，决定先借兵五万给岑归雪，等他一统东秦江山，就会履行承诺再借五万兵马给岑归雪。

　　岑归雪得了五万兵马，当日就和闻人复辞行。闻人复为了给他饯别，留他多住了一日，并带他登上了不秋山，与他畅谈天下之事。

　　岑归雪从不秋山回来，一个副将迎上来道：“公子，董将军抓到一个越国的俘虏，他自称是禹国人，还与你伯父是旧识，坚持要见你。”

　　岑归雪道：“何人？”

　　“末将不知。”

　　岑归雪随副将到了账中，就见到了一个容貌清奇美髯飘飘的中年男子，他看起来不像俘虏，倒像是一个满腹经纶的隐士。

　　他一双炯炯有神的眼，一眼能看进人心底。

　　岑归雪见男子仪容不俗，便恭敬行礼道：“不知先生是何人？有何事见教？”

　　男子扫了一眼岑归雪的副将和随从，含笑道：“公子可否借一步说话？”

　　岑归雪屏退其他人，独留男子在账中，谦和恭敬：“先生有话直说吧。”

　　男子却沉默了片晌，缓缓道：“某乃景望，是先帝的探子。”

　　岑归雪一愣：“先生既是先帝的探子，为何从越国而来？又为何事来见晚辈？”

　　景望道：“当年先帝发现康王有异心，结党营私，意欲谋反。先帝就让我和其他探子悄悄调查康王，不久先帝暴毙而亡，我猜先帝之死乃是康王所为，一刻也不敢放松对康王的调查，后来我查到康王给先帝下毒，就打算揭露康王弑君之罪，但却被康王察觉，只能逃往越国。”

　　溪佟心狠手辣，罔顾纲常人.伦，杀了他的兄弟，害死了溪风一家，甚至连身有残疾的安王溪祯也不放过，却独独放过了他最大的敌人溪徽，最后却被溪徽毒杀，死在溪徽手里，也算是因果报应了。

　　岑归雪对溪佟的死没有兴趣，他只恨溪佟死得太晚。

　　他没有说什么，只是听着景望继续讲述：“我逃到越国后，一直在寻找证据，想要揭发康王弑君之罪。但康王派出的杀手对我穷追不舍，我为了活命，就改名换姓，做了越国郫州知府的幕僚，在越国继续调查康王。后来越国与东秦国开战，我暗中得知公子在东秦向闻人复出谋划策，一直想和公子见上一面，没想到竟被东秦军队所虏，也算是遂了我的心愿。”

　　“你为何要见我？你既然暗中调查康王多年，对禹国的形式应该非常了解，我祖父与我都不曾效忠永安帝，你纵然把康王弑君的事告诉我，我也不会替永安帝报仇。”

　　景望道：“公子与岑太傅只效忠于先太子溪风，这个我自然知道。可我也知道公子如今到东秦所做的这一切，可不是什么菩萨之举，而是为了得到闻人复的帮助，击败康王。我们有共同的敌人，公子又有经天纬地之才，胸怀大志，是可图大事之人。若是公子得到了康王毒杀先帝的证据，不就多了一层胜算？”

　　“那你要想什么？”

　　“我要康王死，要全天下都知道是康王弑杀先帝。”

　　岑归雪道：“你可有康王弑君的证据？”

　　景望道：“现在还没有，但很快就有了。公子只需给我一月的时间，我定会把康王毒杀先帝的证据捧到公子面前。”

　　岑归雪别了景望，带上自己原有的两万兵马和闻人复的五万兵马赶往禹国。

　　半月后，岑归雪将兵马分成两路，驻扎在京城外的垲县和宓县，匆匆进京，会见辛慎卿。

　　风雪茫茫，一片白雾中，渐渐浮现岑归雪修长的身影。

　　辛慎卿大喜，奔上前拥住岑归雪：“雪哥哥，你总算回来了。”

　　两人身上都披着霜雪，岑归雪见辛慎卿眼窝乌青，脸色疲倦，比他这个一路跋涉风扑尘尘的人看着还累，便道：“进去说吧。”

　　辛慎卿边走边问：“东秦战乱不断，闻人复还未取胜，你……”

　　“闻人复已借五万兵马给我们。倘若他能成功夺位，会再借五万兵马给我们。”岑归雪道。

　　辛慎卿道：“如此甚好。虽然我们兵力不算多，但也能与康王一较高下。”

　　走进温暖的堂内，茶杯里冒着袅袅热气，岑归雪握了握色泽透润的青瓷杯子，感受着手心的温暖，不急不缓道：“康王那边怎么样了？”

　　“康王明面上并无动静。但有探子发现京城多了一些外来商人和流民，其中有些人像是训练有素的军人，他们很可能就是康王手底下的兵。”

　　岑归雪道：“康王倒是比我想的还沉得住气，看来他是在等待寿王和皇上的较量，想等寿王和皇上两败俱伤，他好坐收渔翁之利。”

　　辛慎卿道：“寿王也不是傻子，他比谁都清楚有人等着坐收渔利，他也在等，等一个最佳的时机。”

　　岑归雪道：“与其等着寿王动手，不如我们帮他一把，让他尽快动手，免得夜长梦多。”

　　辛慎卿道：“你打算怎么做？”

　　“辛大人，皇上召你入宫。”一个内侍太监随管事步入堂中，传达溪衡的口谕。

　　辛慎卿给岑归雪递了个眼神，便随太监进宫。辛慎卿在养心殿见到了溪衡，还有溪玉、萧淮和几位朝廷大员。

　　溪衡道：“朕察觉到寿王暗中豢养死士，招兵买马，有不臣之心，诸位以为该如何？”

　　溪玉听了，很是为难。溪衡和溪晟都是他的兄长，他实在不愿看到他们手足相残，可溪衡既然已经开口，必定是足够的把握，何况他也发现溪晟确实有不臣之心……

　　见溪玉不说话，溪衡的目光一一扫过众人的脸庞，“诸位大人以为该如何？”

　　姚大人道：“寿王意图造反，乃是死罪！微臣以为皇上应尽快将寿王捉拿归案，查出同党，将寿王贬为庶人，囚禁于寿王府，永世不得踏出寿王府半步！”

　　“姚卿所言有理，不过朕觉得这样还是太便宜寿王了。”溪衡的笑容透着自信：“朕有一个更好的办法。”

　　萧淮道：“不知皇帝有什么好办法？”

　　溪衡道：“朕要让寿王自己跳出来，让他自己证明自己有不臣之心。”

　　孙弘道：“不知皇上打算怎么做？”

　　溪衡但笑不语，等几位大臣回去后，他留下了辛慎卿和萧淮，把他的计划告诉了两人。

　　“小月和萧少主应该把寿王囚禁朕的事告诉辛卿了吧？”

　　辛慎卿颔首。溪衡道：“知晓朕被掉包的人不少，但知晓朕已经夺回身份的人不多，寿王应该还不知道寿王府囚禁的那个傀儡并不是朕，他应该还以为朕不是他的五哥，那个傀儡才是他的五哥。既然如此，我们不妨将计就计，引蛇出洞，让寿王公然站出来指认朕不是溪衡，把他的傀儡拉出来，到时候我们揭穿傀儡的身份，就可击破寿王的谎言和阴谋，坐实寿王的谋反之心，将寿王的势力连根拔除。”

　　萧淮和辛慎卿齐声道：“皇上圣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