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神的异界追逐游戏》夏姬尔彻

31、一支旅途的歌 我好想她们

　　女孩跟在希尔身后，保持着十几米的距离，沉默地追随着那道孤独的身影。
　　一日清晨，当阳光穿过树叶撒在女孩的脸上时，她从睡眠中睁开眼，发现身边放着一双草编鞋。草茎被细细编织成规整的纹路，带着鲜草的青嫩气息，干净得能映出晨光，与她沾满泥土、布满裂口和血痂的脚掌，形成刺目的对比。
　　她瑟缩着蜷起脚，指尖轻轻拂过草鞋微凉的表面，随即小心翼翼地抱进怀里，露出幸福的微笑。她快步跑到希尔身边，声音里藏不住雀跃：“谢谢你，姐姐！”
　　希尔却扭过头，黑色的斗篷遮住她的面容，只露出雪白色的长发：“夜里睡不着编着玩的，我留着也没用。干脆给你穿吧，别再让脚遭罪了。”
　　女孩“嘿嘿”笑起来，眼底闪着光：“好嘞！等前头找到水，我把脚洗干净再穿，不然弄脏了这好看的鞋子，多可惜呀……”
　　话音未落，希尔又转过头来，漂亮的眉毛便紧紧蹙起。即便看不清她脸上的神情，女孩也能感受到一股冷意扑面而来——希尔生气了。
　　“让你穿你就穿，”希尔的声音依旧沉稳，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鞋子做出来本就是用来穿的，这是用鲜草编的，过两天就烂了，你想让它白白浪费吗？”
　　希尔说完顿了一下，喃喃道：“……我为什么要管你这个。”
　　丢下这句话，希尔转身便继续赶路，步伐比之前快了些。女孩慌得连忙喊了声“姐姐”，见她没有回头，便急急忙忙蹲下身，不顾脚掌的粗糙，飞快地将草鞋套在脚上。草鞋的纹路贴合着肌肤，带着淡淡的草香，竟是意外的合脚。
　　她站起身，小跑着跟上希尔的脚步，生怕一不小心，就被希尔甩在身后。
　　两人又赶了几天的路，女孩不禁猜想起希尔的目的地。在她的眼中，希尔就像一片飘荡天地间的落叶，寻找着自己的归根之处。
　　希尔向前方望去，远处已经可以看见小镇的轮廓了。
　　说实话，自己与世隔绝的这一千年，外边的变化已经可以说是天翻地覆。如今这个小镇，虽然希尔记得自己曾经来过这里，但是小镇已经完全是希尔不认识的模样了。
　　希尔一边走着，一边把目光移向身后的女孩。
　　女孩不太清楚希尔为什么突然看自己，她想要去拉希尔的手，但是被希尔躲开了。
　　女孩有些失望，但是立刻打起精神：“姐姐，你想去小镇上干什么呢？”
　　希尔打量着衣着破烂的跟着自己走了好几天的女孩，开口说道：“先去集市吧。”
　　“好嘞！”女孩主动作为引路人，带着希尔进了小镇。
　　————
　　希尔为女孩买了一套合身的衣服鞋子，还找人为她梳洗，又买了一些食物。
　　两人离开集市之后，希尔看了看已经从头到脚焕然一新的女孩：服饰是希尔按照自己的经验挑选的适合旅行跋涉的款式，女孩脏乱的头发经过梳洗之后整洁的梳起了辫子。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她还抱着前些天自己给她编的，现在已经被穿烂了的草鞋。
　　对此，希尔有些不解：“已经给你买了新鞋了，这个东西你为什么还不肯丢？”
　　女孩摇摇头：“没关系的，姐姐，我很喜欢它，所以我不想丢……姐姐，我们接下来要去哪里？”
　　希尔移开视线思考了一会，把怀中的食物塞到女孩怀里，又拿出钱袋——还是当初村民们为她准备的那一个，里边还剩了一些钱——也同样塞到女孩的怀里。
　　“那双草鞋只是权宜之法，现在给你买了新鞋，那双草鞋丢掉就好，”兜帽遮住了希尔的表情，女孩紧盯着希尔正在说话一张一合的嘴巴，“这些钱你都拿着，之前我默许你跟着我，但是现在，你自己去另谋出路吧，不要再跟着我了。”
　　女孩怔怔的看着希尔转身离开的背影，攥紧了钱袋：“姐姐，这些钱是你所有的钱吗？你把它给了我，那你怎么办呢？“
　　希尔不语，转身便要离开。可是女孩依旧紧紧的跟着她，“姐姐，姐姐！”女孩想要抓住希尔斗篷的衣角，却在即将接触到的那一刻被希尔迅速欠身闪开。
　　女孩眼中蓄满了泪水，期期艾艾的叫道：“姐姐，你别不要我，我真的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了……”
　　希尔被哭的心里不舒服，回头看她：“你的家人呢？”
　　女孩哭得更凶了：“爸爸妈妈都被他们打死了。”
　　希尔：“……我是问你其他的家人呢？比如父母的兄弟姐妹，或者你的祖父祖母？”
　　女孩摇摇头：“妈妈是孤身一人和爸爸结婚的，祖父祖母也只有爸爸一个孩子，在前几年都过世了。”
　　希尔听的头脑发胀，她没想到居然捡了这么个大麻烦，“你的意思是你现在甚至连投靠的亲人都没有？妈妈没有亲人，那爸爸呢？你爸爸那边的姑姑伯伯呢？”
　　女孩又在摇头。不管是什么意思，希尔都算是明白自己这算是甩不掉她了。
　　希尔：“你叫什么名字？”
　　似乎是想不到希尔居然会在这个时候问自己的名字，女孩愣了一下，惊喜的回答：“我的名字是斯卡菈，妈妈说这是天空的意思！”
　　回答她的是希尔的沉默。
　　希尔陷入了沉思，其实希尔也不是非要甩掉她，如果希尔现在一切正常的话，她完全可以和这个女孩——现在知道她叫什么名字了，斯卡菈——一起在小镇上生活一段时间，帮助她融入人群，确保她能够独自生活之后再离开。
　　可是，希尔看着自己身上的黑色雾气，至少它在别人眼里只是一件黑色斗篷，可是希尔知道这些是什么危险的东西：这些东西会在她情绪激动的时候冲出来占据她的心智，她已经做出很多不可挽回的事情了。
　　这样的她，实在是没有信心能够慢慢的帮助斯卡拉在人群中定居下来。
　　这样的话，如果不想让这个女孩再次被遗弃，她只能寻求别人的帮助。
　　能够无条件的，上来就答应自己请求的只有……母亲们。
　　希尔怔怔的想着，不由得眼眶湿润。
　　我好想她们啊。
　　————
　　希尔最终还是没有赶走斯卡菈，只是也没有让她近身，默认了斯卡菈在不远处跟着她。
　　晨星升了又落，转眼两人已经相伴了有些时日了。
　　斯卡菈偶尔也可以凑近希尔，和她聊聊天，希尔感兴趣的话会接上几句。路过城镇的时候希尔会带着她进去城镇，点上一桌饭菜，两人沉默的吃着久违的美味，算是希尔给还在长身体的斯卡菈开的小灶。
　　斯卡菈一边吃一边偷偷看希尔。
　　即使是在室内，希尔也没有摘下她的兜帽，只露出下半张脸，一口一口的吃着蔬果。
　　“姐姐，你为什么只吃蔬菜水果呢？这个靠肉配上酱汁很好吃，你要不要也吃一口？”斯卡菈用叉子插起一块烤肉，用手接着送到希尔面前。
　　希尔吞咽下口中的食物，说道：“你自己吃，不必管我。”
　　“真的不吃一口吗？很好吃的。”
　　“你自己吃，不必管我。”
　　得到了一模一样的回答，斯卡菈明白希尔是不会吃了，沉默着吃着自己面前的食物。
　　吃完后两人继续赶路，路上也不是没有遇见过危险。
　　斯卡菈大概这辈子也不会忘记那个场面了。
　　那天两人依旧在郊外的大路上行进，这条路是公路，她们在路上走着，陆陆续续有商队的马车从两人身边经过。
　　一般那些商队全都无视了她们，突然希尔听到了一声熟悉的声音：“小姐！”
　　希尔回头，声音的来源处是一辆马车，一个修女打扮的少女正从马车上下来，是当初在那个村庄治疗希尔的菲丽娅修女。
　　菲丽娅和马车夫打了一声招呼便向希尔走来，希尔对此感到很诧异，询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斯卡菈看着那个笑的像温暖的阳光一样的少女和希尔亲昵的聊天。虽然注意到了希尔同样也没有让菲丽娅近身触碰到自己，但是斯卡菈的心里仍然莫名其妙涌出一股名叫“自卑”的情绪。
　　可是为什么呢？姐姐也是有她自己的人际交往的，就算这些日子一直都是自己和姐姐两个人，也不能否认姐姐还有其他朋友的事实。
　　“真的不需要吗？”菲丽娅皱起漂亮的眉毛，真诚的邀请道，“没关系的，这马车是我自己租来的，我可以多送你们一段路的。”
　　“不必了，你不是被调任吗？不必为了我耽误你到任的时间。我们已经习惯了徒步。”
　　菲丽娅遗憾的说道：“那好吧，既然你执意这样的话……对了，你的身体？”
　　希尔顿了一下，才说道：“已经好全了，也不必你再费心为我检查。”
　　菲丽娅听出了希尔语气中的拒绝，也不好再强求为她检查，“那至少，至少让我带你们一段路吧，我要去的就是下一个小镇，还有很久的路，你们徒步行走的话，可能今天晚上就要露天睡了。”
　　怎么又回到这个话题上了？希尔兜帽下眉毛紧蹙，不太想继续这个话题了。可是菲丽娅的下一句话却让她改变了心意：
　　“就算你无所谓，也要想一下这位小妹妹啊，她年纪还这么小。”
　　希尔回头面向斯卡菈，斯卡菈也没想到话题能扯到她身上来，赶忙说道：“我也没关系的，我和姐姐一起，我也没那么娇气的！”
　　可是希尔还是为斯卡菈着想了一下，同意了菲丽娅的提议，让斯卡菈跟着菲丽娅的马车去到下一个小镇，希尔自己在后边行走，跟着他们。
　　虽然菲丽娅不解，但是希尔执意如此，菲丽娅便只好拉着斯卡菈的手，带着她上了马车，先行一步。
　　斯卡菈在行驶的马车上通过车窗回头看，女人孤独寂寥的身影在身后的路上随着距离的拉远，越来越小，小到几乎看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