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你到底是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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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角蜷缩的那道人影不断发出痛苦的低喃，声音低不可闻，只能听到几个断断续续的音节。
见此，陆明慎心如刀割。
既然皇兄让她这样伤心难过，为何还要嫁给他？就爱皇兄爱到这种地步吗？
“陆明礼——！”沈秋晚从梦中醒来，眼前依旧漆黑一片。
长夜漫漫，还是不见天明吗？怔愣片刻，她反应过来，摸索着抓住被子，凭感觉朝一个方向望去。
“你……”她张了张嘴。
沙哑的声音连着呼吸一同被咽了下去，全身鲜血如潮水逆流，最后汇聚到小腹里，急急坠落。
血腥气息迅速蔓延，沈秋晚没想到竟会在这个时候来月事。她自小身子不好，常年吃药，有时几个月都不来月事。
正思索要如何开口，腰间突然一沉，沈秋晚心头顿时警铃大作。
“别碰我！”她扭着身子躲开，“你这样的人，是没有资格肖想郡主的，我劝你好自为之，不要做让自己后悔的，啊——！”
那人似乎生气了，连带着手劲都变大不少，沈秋晚像条垂死挣扎的鱼，拼命扭动着身子，但却仍无济于事。
十万火急，她也顾不上骂人。
凭感觉找了个机会，狠狠咬了下去。
顷刻间，耳边一声闷哼。
接着是更加浓郁的血腥气息。
虽然现在她的眼睛被蒙住，但仍能推测出那人应该伤得不轻。
而陆明慎也的确伤得不轻。
他的虎口处已是血肉模糊，白骨隐隐可见，鲜血顺着指缝滴滴答答砸到地上。
但手的主人只是微微皱了皱眉，似乎感受不到疼一样，用另一只完好的手，轻轻捏住了她的下巴。
“你疯了，你知不知道……”沈秋晚缩了缩脖子，“算了，反正我来了月事，你就算再想，也不过是给自己找不痛快，你随意吧。”
她不知道的是，此时陆明慎正愣愣看着她，眼中充满了茫然。
难道不是身上还有伤吗？陆明慎觉得月事这个词好像在哪里听过。
但一时间又想不起来。
两人这样僵了一会，沈秋晚感到下巴突然一松，脚步声渐渐远去。她刚松了口气，又听到那人回来了。
“你到底想——”
话未说完，眼前布条被人拿下，突如其来的光亮让沈秋晚一下僵住。
好一会，她慢慢睁开了眼。
那人就站在不远处，在看清他面容的那刻，沈秋晚下意识想到了一句话。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这样形容一个绑匪似乎有些不妥，但沈秋晚觉得他的容颜担得起这样的评价。
陆明慎也在看她，眼底同时闪过失落与庆幸。不枉他精心易容，她没认出他也是应该的。可他们自幼相识，难道换了张脸，她就认不出来了？
“你到底是什么人？”她问，“你把我关在这里究竟要做什么？他们给你的我也能……”
一摞衣裳被放在了床尾。
同时，绑住她手脚的软绳开了。那人依然不理她，只是默默走到门外。
望着门上透出的人影，沈秋晚愣了愣，走到了床尾翻看起来，在看到某样东西后，手触电般缩了回来。
深呼吸了几口，红着脸重新拿起他送来的衣物，将身上染血的衣物换了下来。
刚换好，敲门声就响起了。
“嗯，我换好了。”沈秋晚清了清嗓子，“你可以进来了。”
那人推门而入，自顾自走到床前，将染血的衣裙连着床上被褥都卷了起来，抱在怀里闷着头往外走，完全没有与她交谈的意思。
“喂。”沈秋晚追上去，“我们得谈——”
结结实实吃了个闭门羹，她气笑了，抱肩走到木椅前坐下。
屋内陈设整洁，显然是用心打理过的，若只是为了囚禁一个人质……未免太过奢侈。所以这个男人绝对没有表面上看到的简单。
吱呀，一束光落在她脚前。
抬头望去，沉重的木门被风推开，微小的缝隙越来越大。
于是沈秋晚站了起来。
顺着光往前走去。
古朴的院落里，草木欣荣、苍翠挺拔，足以遮天蔽日。沈秋晚不明白，为何庭院的主人会喜欢这样阴暗无光的感觉。
路的尽头是一口井。
井边有个人，人的前面是盆，盆里是她刚刚换下的衣物。
“你在这里啊。”沈秋晚走过去，垂眼看着他，“我们谈谈吧，总不能一直这样……”
几乎快把头埋进衣服里，陆明慎不知道她还想谈什么，是要他眼睁睁地看着她再离他而去吗？那他无论都做不到。
可若她知道是他把她带到这里，会不会怨他，恨他？陆明慎不敢想。
于是他咬紧嘴唇。
打定主意绝不说半个字。
“这不是我的、我的……”沈秋晚注意到他手中紧紧攥着的，竟然是她的小衣，“你住手！快给我住手！”
沾了污血的东西，他怎么能洗的这样自然、这样顺手？理应避嫌、避晦。
前世她夫君便是如此，每每到了这时，太子总会躲得远远的，生怕沾上一点，后来她小产，血总是断断续续流不干净，就像她的眼泪一样，于是太子离她又远了一些。
可未等她将小衣夺过来。
那人就洗好了，还仰起脸冲她笑。
“算了算了算了。”她烦躁地扭开脸，走了两步，又退回来，一脚踹翻了那个盆。
水哗啦啦淌了一地，沈秋晚扬起下巴：“不许你洗我的衣服。”她不需要任何人来可怜她。
从前是她眼盲心瞎，认错了人，走错了路，失去了一切，没关系，要是这辈子也错了，也……没关系。
袖子被人从身后拉住。
回头看去，那人只是静静看着她，眼中没有丝毫不虞。
“干什么？”她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你要带我去那边？”
见他点头，沈秋晚犹豫一下，看着地上那摊泡在水里的衣裳，扭头跟他走了。
淡淡香气从一间屋子里飘出，沈秋晚多看了几眼，他拉着她走了进去。
原来这里是厨房。
灶台下面还烧着火，那口大锅咕噜咕噜冒着热气，那阵香气更浓了。
那人舀了一碗出来。
原来煮的是红糖丸子。
“给我的？”沈秋晚怀疑看着他，“你有这样好心？”看他认真点点头，不由嗤了一声。
假好心！真有这样好心就不会把她关在这里了。她沈秋晚今天就是饿死，也不会再吃他一口东西。
不急不慢又盛了一碗，陆明慎坐到了她对面，他也是刚刚才知晓月事是什么，是他先前思虑不周。
余光注意到她小声咽口水的动作，陆明慎嘴角微微扬起，依旧慢吞吞品尝着眼前的红糖丸子。
“切。”沈秋晚随手拿起勺子舀了个丸子，“勉强能入口吧。”
软软糯糯的丸子被咬碎，噘噘噘，甜丝丝的香气顺着齿缝溢满口腔。她承认，这人厨艺的确不错。
“你现在改邪归正也还来得及。”沈秋晚扫他一眼，“有这个手艺，又何必要做这些违背良心的事？”
见他不仅不说话，又露出那样温柔的笑，沈秋晚瞪着他：“我和你说话呢，你就算不听我的，总能说句话吧……”
对面那人站起来，径直走到灶台前，丁零当啷一阵子。
屋子里的香气更浓郁了。
还是那种叫人食指大动的肉香。
从昨日到现在，除了那碗米粥还有刚刚的红糖丸子，她就什么都没吃过了，反正也都这样了……
“喂！”沈秋晚站到他身后，直直盯着锅里，“我要吃那个鸡腿。”
一个盛着香喷喷大鸡腿的碗塞了过来，她也不客气，几下就吃光了。
又吵着要吃另一只鸡腿。
等鸡的两只腿都被她吃了，沈秋晚胆子更大了，颐气指使地让他把鸡身上的好肉都挑了出来。
吃饱喝足，她觉得这人似乎又好看了些，其实抛开现在的处境不提，她还是挺喜欢这个小郎君的。
“咳咳。”沈秋晚转了转眼珠，“那个你要不要考虑一下啊……”
收拾桌子的陆明慎停下动作，抬眼看着她，想听听她又要说什么。
这次是威逼还是利诱？
“你要不要跟我走？”她说。
现在她是真心惜才，这样好的手艺，若是不能被人赏识，岂不是白白浪费了。
什么？陆明慎瞳孔一缩，不可置信看着她……怎么，像皇兄的人她都喜欢？
“说心里话。”她一只手托着腮，好整以暇看着他，“你的厨艺真的很好，而我这个人，正好惜才。”
“愣着干什么？”她笑笑，“你要是答应，之前的事我就不计较了。等回了长公主府，我保你下半辈子的荣华富贵。”
听到是喜欢他的厨艺，陆明慎压了压嘴角，低下头继续收拾起桌子。
“喂，你这个人到底怎么回事！”沈秋晚不高兴了，“和我说话让你感到很为难是吗？”
“你以为你是谁啊？”她站起来，狠狠推了一把，他手里的那些碗筷噼里啪啦摔了一地。
不过沈秋晚并不在意。
依旧步步紧逼。
“要不是出了这种意外，像你这样的哑巴，一辈子都见不到本郡主一面。说话，啊？真哑巴了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