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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死神祝福 姜遇回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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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遇回去了。
她又一次躺在冰冷的手术床上,头顶的白炽灯晃得人心慌。
麻醉医在她耳边嘱咐,“待会儿不要说话。”
她身上盖了一层又一层的手术隔离服,压得喘不过来气。
可她明明记得她做过心脏封堵手术了,术后头痛依旧如影随形,如骨附蛆……
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她,这九年与病魔的抗争以失败告终。
她头痛时喜欢听祁煜温暖而磁性的声音:“美丽的事物总是短暂又易逝,还好,这片海哪儿都不会去。”
他的声音仿佛有一种魔力,能让姜遇那被疼痛折磨得紧绷的神经短暂地放松下来。
那段难熬的日子,都是他陪伴着姜遇度过那些被疼痛侵蚀的时光,理智的她悲哀地发现,自己渐渐离不开这位二次元的“小人”了。
“咔哒”手术室的白炽灯熄灭了。
她回到了蜿蜒的山路上,此刻她的心情本应该很放松,封闭加班很久的项目被领导无情地夺走给他的嫡系,辞职游玩,放松心情。她一边开车一边感叹高速路其实很好开,只是有时却很想开快车。
自毁的念头就像是一种无法抗拒的诱惑,引诱着她一头扎进死亡的漩涡。
但理智还是在牵着她一步步挣扎在泥泞中不肯放手。
“停止消极,改变焦虑和抑郁的习惯”理智的声音又在她脑海中响起,姜遇自嘲地笑了笑,她知道这是情绪在作祟。
“有什么大不了的,没事的,没事的,一切都会过去的。”
前面拐过一个U型弯,她看到了湛蓝的天空和蔷薇色的云。
祁煜的声音适时地响起:“你刚不是问,大海里最珍贵的宝贝是什么吗?你笑一笑,就知道了。”
二次元的爱情热烈得如同一场梦幻,她一直明白人终究是孤独的。
所以冰冷的躯体对于温暖的渴求,已经不在乎是怎样的形式了。
代码或者细胞,不过是一个承载情感的皮囊。
她好后悔,她应该在昨晚短暂的梦里抱抱心心念念的他。
他的嗓音温柔又深情:“她们说,会再见的。”
她的理智正确又煞风景:‘你知道,很难再见的。’
真爱这种东西,比中彩票的概率还要低。
连个再来一瓶都没中过的人,凭什么认为爱情会在这短暂的生命中降临呢?
然后场景忽然变换,汹涌的海水不知从哪里突然涌来!本能驱使她在海里拼命挣扎,终究抵不过那层层向她涌来的海浪。
瞬间,她感觉嘴巴、鼻子、耳朵里都灌进了咸湿的气味。
海水一点点灌进她的四肢百骸,身体越来越沉重,意识一点点地消退,头痛也慢慢感觉不到了。
“命中带克,坎水浩漫,阴极盛而阳藏。”那句不知哪里来的神婆子给她的判词竟然一语成谶。
海洋的深处有闪烁的光在向她一点点靠近,原来这就是通往天堂或者地狱的路吗?
地狱,应该不至于吧?!她伸出手,慢慢地靠近……死亡。
死神的模样竟然是一条鲸鱼,摸起来湿湿滑滑。
胳膊一阵酥麻,指尖传来的温度是冰凉与灼热的交织,像是在燃烧灵魂。
在视线模糊的那一刻,她不自觉地想到,原来这就是天堂吗?
脑子里开始像播放电影一样,闪过她一生的旅程,如走马观花。
看来平常喂流浪猫,带小鸭子过马路,帮迷路小朋友找家,热心地给旅客指路……
这些善举还是积累了一些福报的,看来足以抵消那些年偷偷闯过的红灯和不能公开的浏览器记录。
“在利莫里亚,死亡不是一种诅咒,而是一种祝福。诞生于大海的生命,最终又回归于大海,与海水成为一体,拥有了更不朽的生命。”
生命的终章里,她想起了鲸落之歌。
祁煜,我们还能再见吗?
突然一阵歌声响起,“There she prays again,back when things happen……”
她的意识仿佛被一股力量从海水中拽起,心脏好像被无数针穿插而过。
氧气变得越来越稀薄,她终于从噩梦中惊醒。
一阵剧痛从心脏处传来,仿佛有一双无形且冰冷的大手,狠狠地攥紧她的心脏,五指如钢钩般深深嵌入,心脏开始猛烈收缩,每一次痉挛都像是要将全身的力气都压榨出来,姜遇终于忍不住,猛然一声痛呼。
“保镖小姐!”
一直在门外的祁煜顾不上什么礼貌了,打开门就冲到床前!
此时姜遇已经手抚着心脏挣扎的坐起身,大口地呼吸着口气。
祁煜手轻抚着她的后背,一边温柔地安抚她:“不怕,不怕,都过去了。”
姜遇呼吸逐渐平稳,她将垂落的头发拂向脑后,看向身边温语安慰的人,是那副熟悉的脸庞。
她紧紧地抱住这幅陌生又熟悉的身躯!
她明明应该悲伤的,可此刻竟然觉得幸运,万幸她还能再一次感受他。
姜遇撞进祁煜怀里的瞬间,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只剩两颗心在胸腔里敲起急促的鼓点。
心跳声,就像海浪急切地拍打着沙滩,每一下都饱含着汹涌的思念。
祁煜的双手轻轻抚上她的后背,想一点点加重这个拥抱,想把自己的温度都给予她,让她能在这个陌生的世界感受到真实的证明。
煞风景的铃声不适时响起:“Some long for longevity,before fading to dust……”
祁煜急忙松手按掉口袋里的手机,姜遇此时反应过来,立马松开拥抱的手。
祁煜尴尬地左晃晃右晃晃,两个手不由控制地握拳。
姜遇脸颊染上一抹红晕,想要说些什么,可喉咙像被堵住了,只能发出一些含糊不清的音节。
好不容易挤出一句“做了个噩梦,不好意思~”
姜遇看了看房间和昨晚相同的陈设,瞬间脚趾尴尬地抠出一座迪士尼城堡。
她还在游戏的世界里!
而她抱了……祁煜?!
而最最关键的是她还穿着睡衣?没穿 bra?!!!!
她现在只想钻进刚抠好的城堡里……
祁煜清了清嗓子,“嗯,没、没事,我、我接个电话”
祁煜关上房间的门,回拨过去,语调一瞬变冷,低声道:“我知道了,处理干净。东西有下落了吗?”
电话另一头一阵沉默。
祁煜预料之中,但语气中的威胁又重了几分:“继续找,如果落入别人手里,你知道后果。”
“苍天呐,”房间中的姜遇拍了拍自己的脸。
冰凉的手让意识也清醒了几分,艰难地体验了一把单手换衣服。
眉头皱着,忍痛系上扣子,拉开窗帘,打开窗户,对着落地窗简单整了整发型,走到门前打开房间的门。
门外的祁煜已经从厨房中奔忙了一圈又回来了。
他系着卡其色的围裙,一手端着刚出炉的香喷喷的面包,一手端着橙汁,笑眼盈盈地回头望着她,好像巴洛克风格的小天使雕塑。
“早上好,保镖小姐,洗漱后就可以吃饭啦。”
“早上好,祁、祁煜。”她跟着昨晚的记忆找到卫生间,开始单手作业。
胳膊外侧的伤被她一折腾,有一点渗血,透过衬衫露出一丝丝殷红。
昨天祁煜给她包扎时注射了麻药,即使皮肉向两侧翻开了,甚至能隐隐看到筋膜组织,姜遇也没感到一点疼。
现在麻药劲儿过去了,疼痛的感觉又袭来了。
姜遇强忍着胳膊上传来的疼痛单手完成洗漱。
她看着镜子里略显狼狈的自己,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镇定下来。
走出卫生间,姜遇下意识地将受伤的胳膊往身后藏了藏,想自己回房间悄悄处理。
但祁煜的目光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细微的动作,以及衬衫上渗开的血迹。
“你的伤口怎么了?”祁煜放下手中的食物,快步走到她身边。
“没事,就是刚才不小心碰到了。”
祁煜没有说话,他拉过她的手腕,动作很轻,生怕弄疼她。
看到渗血的伤口,不禁微微皱眉。
“得重新包扎一下,不然容易感染。”
说着让姜遇在沙发上坐下,自己匆匆转身去拿医药箱。
姜遇坐在沙发上,看着祁煜忙碌的身影,还是觉得太麻烦别人了,真的是过意不去。
祁煜以为她对他还有些戒备,只是没办法忍住不去关心和插手。
他拿着医药箱回来,在姜遇身边坐下。
注射隔绝剂后,一边吹气一边小心翼翼地解开她胳膊上已经被血浸染的绷带。
每一个动作都轻柔得如同对待一件瓷娃娃。
“虽然有麻醉效果,但还会有点疼,你忍一下。”祁煜抬起头,目光与姜遇交汇,轻声说道。
“咔嗒!”一声,皮肉又连接在一起。
姜遇应了句:“没事,不疼。”
祁煜眸色闪过一丝落寞又压下去。
两人的距离很近,姜遇甚至能感受到祁煜呼吸的温热,看到他浓密的睫毛、高挺的鼻梁,还有因为专注而微微抿起的嘴唇。
心中不禁泛起层层涟漪,不由自主地想摸摸这个小人,思绪不控制的后果就是脸颊感觉逐渐滚烫,像被火烧着了一般。
她从未如此近距离地观察过他,此刻才发现,他的好看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词。
清理最深处的伤口的时候,一阵刺痛还是让姜遇忍不住轻轻抖了一下。
祁煜立刻停下手中的动作,抬头看着她,眼中满是心疼:“很疼吗?再忍一下,马上就好。”
姜遇摇了摇头,“没事。”
重新包扎好伤口后,祁煜并没有立刻起身,他的目光依旧停留在姜遇的脸上。
姜遇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想要避开他的目光,却发现自己的视线像是被黏住了一般,无法移开。
两人就这样对视着,时间仿佛静止了。周围的空气也变得暧昧起来,只有彼此呼吸声在空气中回荡,姜遇感觉自己的心跳快要跳出嗓子眼了。
突然,一阵清脆的鸟鸣声打破了这份寂静。
姜遇和祁煜同时回过神来,尴尬地移开视线,祁煜站起身,清清嗓子,“嗯——伤口已经包扎好了,你先吃饭,一会儿该凉了。”
姜遇这人一尴尬时就会启动幽默机制,学着祁煜在游戏中夹到冒烟的语气,歪着头说:“谢谢你鸭~”。
祁煜噗嗤一声,用正宗夹子音回复道:“这就是魔法鸭~”
“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