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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被盯上了 ...

  •   顾明烛嘴里的冷淘好像瞬间失了所有滋味。

      沈寂身形挺拔,即便是一身常服坐在简陋的面摊长凳上,也自有一股与周遭市井烟火格格不入的孤峭。

      他拿着筷子,慢条斯理的挑起碗中素淡的冷淘送入口中,细细咀嚼。午后的阳光斜斜打在他侧脸,长睫低垂,掩去了眸中所有情绪,压根不看顾明烛,好像真的只是为这碗面而来。

      顾明烛不知道自己该用什么表情,惊慌?还是该像寻常百姓见到官差似的垂下眼,做出一副恭顺畏惧的模样?

      然后她该说什么?

      “大人也来吃面?”

      真荒谬。

      “大人,真巧。”

      真假。

      “大人您真好看?”

      顾明烛说不出口……

      其实沈寂这种身份,这种时候过来当然不会是巧合。她在诏狱里自认演技很好了,还是引了他的怀疑,甚至能跟到这儿。

      电光火石间,顾明烛的心思转了个百转千回,最终化为破罐子破摔的平静。甚至也不再看沈寂,只当他是个拼桌的。一口一口吃完冷淘、喝完绿豆水,毕竟花了钱的。

      吃完,从荷包里数出七枚铜钱搁在桌上,站起身对老妪笑应着:“婆婆,钱给您搁这儿了。味道很好,下回还来。”

      说罢,转身离开,脚步不疾不徐。

      经过沈寂身侧时,他闻到了皂角和草药的气息。抬眼看着她的背影:青布衣裙,瘦削单薄,步子却踩得稳当。

      再垂下眼,看向自己面前那碗刚刚被老妪战战兢兢端上来的素冷淘。拿起筷子慢条斯理地拌了拌,然后挑起送入口中。
      嗯,确实不错。

      吃完喝完,铜板放在桌上起身离开,仿佛从没来过。

      顾明烛回到小院立刻反手闩上了门,明明白日残余的暑热还在,可后背泛起的那层寒意怎么也按捺不下去。

      当然,她心里清楚沈寂要是真想进来,区区一扇破木门哪里挡得住。他手底下那些人甚至不需要他亲自下令,就能让这院子连同整条针鼻胡同都消失。

      但他走了。

      他想干什么?是看她这只落网鱼还能扑腾出什么花样、还是猫捉老鼠前的戏弄?

      其实野食医者训练课目中有搏击类,但她擅长的却是射击。可这里没有枪、没有瞄准镜,只有一把切菜的刀……

      用菜刀对付沈寂?呵,想到那个画面,连顾明烛都觉得好笑。

      直至困意战胜一切,脑海里仅存的念头:大不了就是个死。死了,兴许还能穿回去。

      念及如此,她不再抵抗,任由意识沉入黑暗,只是身体仍旧维持着防御的姿势抱着菜刀,“睡”着了。

      并做了混乱破碎的梦。

      梦里有诏狱的血腥和霉味、有沈寂拿剑扎她、还有那辆救护车……

      车厢门自动打开了,里面她辛苦囤积的那几个白胖包子,正一个个滚出来蹦跳,还会说人话了:“没人吃我!”
      “一个包子都能活得比你久!”

      最后救护车的大灯像眼睛一样眨了又眨,嘲讽的腔调:“顾明烛,你费劲巴拉藏的东西,最后便宜了空气咯!”

      说完,突突突地又一次朝着裴时序消失的方向开走了,只留梦里越来越远的引擎声。

      她在梦里气得浑身发抖,朝救护车飞出手里的菜刀。然后一声“哐啷”吵醒了她,是菜刀落到地上了。
      窗外,天已大亮。

      洗漱后,顾明烛用新买的米熬了稠粥,胡瓜切丝拌上昨天的油渣也很是可口。她特意多做了些,想着等春杏来了也能吃。
      可整个上午,小院都静悄悄的。

      她打扫了院子,归置了昨日未及完全收拾好的零碎,又把昨儿买的药材碾了。三七、白及、血竭,再辅以几味清热凉血的药材,配出三小包金疮止血散,家用应急备用。

      下午,顾明烛没再干等。先去西市买了顶罩帽和一个粗布搭膊。搭膊是类似于现代的大斜挎包。对折后的中间部分内侧缝了两个夹层,内侧放银票和契书类的要紧物。外层主袋放些散碎银钱和水囊,以及急救药包和针灸包。

      也是野食医者时期养成的习惯,她会随身带着一切“保命”所需。

      罩帽也实用,帽檐前面有一片可掀开的透气棉纱。除了遮光挡风,也能遮住自己这张好看又太年轻的脸。

      随后去粮行购了两斗限购米,万幸的今日排队的人虽多,但没涨价。

      第三站寻了铁匠铺添了几团细铁丝、一把小锉刀。又在杂货铺买了一包生石灰、一个弹弓、一些竹片、一捆细麻线、二十个小铃铛、几块松香。

      杂七杂八,加上米一共又花去四百文才回小院儿。下午出门前,她在门闩内侧拿一根头发丝系在了卡扣上,还在门槛外的尘土上拿用指尖划了一道弧线。

      如果有人私自进入或者来敲门,两处痕迹也至少会破坏一处。

      很显然没人来,包括春杏。

      顾明烛没生气,但多少有些失望。

      不来上工没什么,可至少该打声招呼的。不过这失望的念头也只在心里打了个转就散了。

      沈寂突然出现,她觉得自己暂时还是独行军算了,免得拖无辜的人下水。

      顾明烛没功夫伤春悲秋,趁着光线还在,在院里弄个小型警报触发装置。她也想过要不要偷偷搬家,可以沈寂的本事……还是别折腾了。

      先把新买的细麻线、小铃铛和竹片拿出来。用匕首把竹片削成小巧的卡榫和杠杆,又拿锉刀在窗框和门轴不起眼的位置刻出浅浅的凹槽。

      细麻线被分成数段,一端系在小铃铛上,另一端绕过窗缝、门轴,最后连接在竹片削成的简易平衡杠杆上。如果有人从外推窗或撬门都会牵动麻线,拉倒平衡杠杆,另一头坠着的小铃铛便会“叮”一声。

      这样的装置她一共设了四套。窗户两套、门一套,甚至包括西屋那个透气的方孔,也拿松香粘了一张极薄的竹膜贴到了方孔内侧,一旦竹膜被从外戳破,铃铛同样会落。

      布置完,天已擦黑。

      顾明烛借着最后的天光把“报警器”逐一测试了番。“叮叮叮”的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夜里足够惊醒浅眠的她。
      满意!

      晚食她没再出去买,蒸了馒头,打了个蛋花汤,又拿自制的肉酱拌了个菘菜简单吃了。

      待夜色彻底笼罩小院,她烧水净了发净了身。闩好门,把生石灰包放在枕边,匕首压在褥下。

      躺在铺了新布单的硬板床上,听着窗外夏虫不知疲倦的鸣叫,竟也不知不觉睡着了。

      一夜平安无事。

      一晚的无事并没让她放松太多,眼下哪怕没有那位北司大人沈寂的威胁,也有一个更现实、更紧迫的问题摆在她面前:坐吃山空。

      出狱时变卖首饰得来的几十两银子,这两日安家、囤粮、落户、置办“安保”,手上余钱只剩了四十七两八钱。

      不算少,甚至对大多数平民而言堪称一笔巨款。但在物价飞涨的上京,支撑不了她无所事事太久。

      必须找一条生财路。

      第一个办法是开个小医摊,或去医馆做坐堂大夫。但有个死穴是需要“医凭”,即官府颁发的行医资格。

      顾明烛原身也只是候府医女,算是“家养技术人员”,并无外出行医资格。而无论开馆坐堂还是摆摊行医,都得参加经州县医学提举司考核。

      需要多少银子、怎么考、去哪儿考,顾明烛打算徐徐图之;

      第二个办法是接“私诊”,可以专治妇人疑难杂症,或江湖中人见不得光的伤。

      优点是来钱极快,无需官方身份,客户通常守口如瓶。缺点是病患来源复杂,极易卷入是非,这路像是走钢丝,不到绝境她不想走,更何况也需要门路;

      第三个办法是制跟药物相关的东西卖。

      若直接炮制丸散膏丹,那是正经“药”的范畴,律法盯得紧,行会门槛也高。可若是做些与“药”沾亲带故的日用小物,那管束便松快多了。

      眼下正值大旱暑热,蚊蝇滋扰,小儿多生痱子,大人易湿热起些疖痈湿疹。她可以制些驱蚊避秽香囊、清热止痒药浴包、止痒膏,以及药膳方面的汤料包。毕竟大胤的驱蚊方子还是太温和了,加上她的“独门”秘方,效果能翻倍。

      而且做这些东西成本低,炮制也不复杂,利润空间却实在。她最好的“订货渠道”,首选本应是永顺商行,可沈寂盯着,她已经不方便再去找熟人。

      想透彻了,顾明烛给自己灌了满满一水囊的饮用水、戴了罩帽、背上搭膊就出了门,直奔西市。走了小半个时辰才远远瞧见了西市的门楼牌坊。

      她不看门脸敞亮、客流如织的大商号,目光投向那些门面稍小、位置略偏的牙行。

      比起正经商行,牙行是鱼龙混杂之地,不问来路只谈价钱,正适合顾明烛这种需要隐蔽又图实惠的主顾。

      略费了些功夫才挑中了一家正准备进去,不远的街口忽然传来一阵骚动,紧接着有人扯着嗓子惊恐地喊着:“出事了出事了!永顺商行让人砸了!出人命了!”

      哪家?永顺商行?李掌柜?春杏哥哥那里?

      顾明烛怔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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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5月日更,存稿管饱。 正在存稿,如无意外同年会发的新文。 请大家动动可爱的小手指,点个预收呗,谢谢谢谢谢……《小九娘的青云梯》 【食用指南】 1、非女扮男装、非传统科举,主打女主带飞全家+太学搞事业。 2、智商在线、手艺逆天、靠才华和钞能力(后期)打脸全天下。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