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春山》任拂江

59、驶离黑暗 画室里残留

　　林清河和田歆刚走出林氏股东大会大厅，手机就同时震动起来——邮箱全部恢复了。IP指向江城的一处山坳。我大概知道那个位置是什么，田俊杰有一处画室在那边。
　　田歆面色凝重地关掉手机，她想起之前画室有半扇墨色玻璃门没有打开，后来一次她直接暴力将玻璃砸开，里面是半块铁制的钥匙。
　　若是还有一处画室……

　　田歆将这件事告诉林清河，林清河思考片刻：“可能是半块钥匙？只是这钥匙是用来开什么呢？应该是你父亲当年特意藏起来的，怕被林太和邱力发现。”林清河拉着她快步走向停车场，“樊东说邮件里有言午和林太的通信记录，能证明他们当年合谋窃取桃源香颂秘方，还涉及你父母的‘意外’。”

　　飞机落地江城时，已是深夜。
　　山坳里一片漆黑，只有田父旧画室的方向透出微弱的手电光。两人驱车赶到时，正看到樊东拿着工具在画室墙角敲击，墙面某处发出空洞的回响。
　　“你们来了！”樊东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邮件截图，“IP定位就在画室附近。但我想起来俊杰之前在这里藏了东西，应该有些关联。”
　　手电的光照在墙上：“这面墙后面有暗格，俊杰当年用混凝土封死了，只能用定向爆破打开，动静不大，但得快！”

　　林清河点头，从后备箱取出小型爆破装置：“我来操作，你们退后。”
　　田歆站在画室门口，看着林清河熟练地安装装置。指尖划过门框上一道蓝色的画笔刻痕，记忆回溯，忽然想起小时候跟着父亲来这里，小小的她在门上乱写乱画，父亲也是蹲在樊东现在的位置低头忙碌着。
　　看来这里确实有东西。

　　“轰隆” 一声轻响，墙体炸开一个小口，烟尘弥漫中，樊东伸手掏出一个铁盒，里面是半块斑驳的钥匙和一块U盘。
　　“果然是那把钥匙！”田歆掏出专门从家里取到的东西，两块钥匙碎片合二为一，在她掌心沉甸甸的。
　　“看来田先生早就知道些什么。”林清河的视线在左右巡视，想知道那处IP地址究竟在哪里，只要确定了最后一步，一切都能串起来了。

　　樊东掏出提前准备好的机器，带着两人举着手电，往更深处走去。夜晚静悄悄的，只剩三人的脚步声踩在干草垛上的声音。
　　三人走到一堵墙面前，墙面斑驳，像是被炸毁一般，只剩残缺的断壁残垣。

　　“就是这里了。”樊东用手电灯在墙壁上来回闪。
　　几人都挺震惊的。这连一处屋子都不是，光秃秃一面墙，甚至不到一米厚，四周什么都没有，能放得下什么证据？
　　“会不会有什么机关？”几人往墙壁上摸索着。

　　田歆直接拿着钥匙在土砖缝隙里试探，没一会，还真的给她找到一处钥匙孔。
　　她拧动钥匙，墙边传来“轰——”地一声。墙壁后的一处草垛开始坍塌，三人往钥匙孔的位置聚拢，侧身看着墙壁后的一块两平米不到的位置塌陷下去。
　　居然是一个地窖。

　　林清河装备齐全，给自己身上绑了绳子：“我先下去。”
　　“我在上面望风，红外检测去了地下不好使，容易没信号。”樊东站在洞口。
　　林清河脚步顿了下，目光审视地在樊东脸上扫视。
　　田歆主动上前：“我跟你一起去。”

　　两人下到底部，是一处酒窖，周边摆满了木桶，香味从其中蔓延开。两人一下就闻到了桃源香颂的味道。
　　借着微弱的灯光，两人往前走去。穿过一道长长的走廊，来到一间废弃的仓库。仓库明显有人生活过的痕迹，一半是堆放的酒曲和工具，田歆眼熟，她之前见白奶奶和Bella演示时用过。
　　一半是画架，被白布遮盖着。田歆上前揭开画布，忽然，她转头看向林清河，白布下，是一处金碧辉煌的酒窖地形图，装修细节清晰可见，被工笔细细描摹。

　　很清晰可见的布局，原来画室和酒窖在地下是相通的。在设计图纸上，两者之间只有一道暗门，而酒窖的地上部分也不是现在被炸毁的半堵墙，而是一个野趣的树屋。
　　田歆眼睛里闪着光，她眼睛盯着这幅画，可以想象曾经的精美，也感叹于绘画的细节，她有想据为己有的冲动。
　　林清河转身走向她，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他伸手将她圈在橡木画架旁。

　　一墙之隔，传来画室里残留着的爆破后的尘埃味，混合着旧颜料和酒曲的气息。他俯身，轻轻厮磨着她手腕上那圈赤色蛇形纹身，声音低沉带着蛊惑：“田小姐的野心该藏藏好。”
　　田歆心头一跳，反身的时候，不小心带倒一瓶开封的红酒，红色的酒液顺着他的黑色西装淋下，在昂贵的布料上洇出深色的痕迹，勾勒出腰腹紧实的线条。她抬眸，眼底带着笑意：“林总方才炸我父亲画室时，倒是明目张胆？”
　　她不介意被他看到自己的野望，自己在他面前早就是白纸一张。如今这些针锋相对，早已成了两人调情的话术。两人不约而同想起那个雨夜的仓库。

　　耳机里，樊东传来一声轻咳，打破暧昧：“咳咳，现在不是调情的时候！我刚才看到有人靠近画室所在的位置了，尽快。”
　　林清河松开田歆，迅速整理了一下湿透的外套，眼神恢复锐利：“走。酒窖和画室有暗门相连，当年你父亲应该是为了方便转移东西。”

　　暗门藏在画室地下的储物间里，刚才三人没有深入，如今在图纸上却看得分明。
　　林清河掏出几个手电，酒窖里一排排橡木桶整齐排列，空气中混合着红酒的醇香和淡淡的消毒水味。

　　另一边，樊东的红外系统里，几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人正在巡视，腰间别着对讲机。
　　“他们在检查信号发射器，邱力应该是通过这里和境外联络。他现在失踪，这个位置应该是RED在掌控了。” 樊东压低声音，“我准备下来了。你们小心找到暗门，不要靠近，不要发出声音。”
　　林清河点点头，对田歆使了个眼色，两人分头行动。没一分钟，樊东进来了。三人默契不再多说什么，因为还没有找到暗门倒是画室那头已经传来有人说话的声音了。

　　“头儿，这有个地下室。”
　　田歆头顶传来清晰的说话声，她下意识顿住脚步，呼吸都轻了些。两人朝樊东看去，樊东低着头专心摆弄仪器，仪器发出轻微的“滴滴”声响。
　　显然还需要时间。
　　田歆屏住呼吸，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她向门口移动。
　　身边的林清河气息沉稳，一手护着她，一手握紧了随身携带的瑞士军刀。就在樊东即将碰到信号发射器时，酒窖画室相连接的大门突然被推动，发出声音。

　　“对面有人！”门后的人高深喊道，门被碰撞的声音更大了些。
　　樊东来不及撤退，只能钻到一个巨大的橡木桶后面，屏住呼吸。林清河和田歆被堵在两排橡木桶之间，进退两难。
　　“怎么办？” 田歆低声问。
　　林清河看了一眼旁边的酒架，上面摆满了瓶装红酒，他随手拿起两瓶，对田歆示意：“听我口令，有人进来就扔出去，然后往出口跑。”

　　“三、二、一！”
　　两瓶红酒同时砸向破裂的门，玻璃碎裂的声响让对面的人来不及反应，林清河趁机拉着田歆快速移动，他将身边的一个橡木桶推倒，木桶滚动着撞向人群，打乱了他们的阵型。“走！” 他拉着田歆和樊东，朝着酒窖的通风管道方向跑去。
　　他们刚刚进来的时候绕了半天，现在刚好利用地形优势甩掉那些人，木桶在狭窄的通道起了阻碍作用，三人飞快爬了上去。

　　爬出管道，外面是山坳的树林，夜色浓重，正好掩护他们撤离。三人一路狂奔，直到远离酒窖，才停下喘气。
　　“IP 定位发给警方了吗？” 林清河问樊东。
　　“已经发了，国际刑警那边会配合抓捕邱力。” 樊东点点头。
　　“我也定位好了！” 田歆将手机屏幕递给两人，上面显示 IP 地址指向境外一处红酒庄园，八成就是邱力藏身地了，“已经以RED的口吻约了邱力，不怕对方不现身。”

　　林清河走到她身边，伸手替她拂去头发上的草屑，语气带着一丝后怕：“刚才没吓到吧？”
　　田歆摇摇头，抬头看向他，多了几分并肩作战后的默契：“刚才断后的样子太帅了。”
　　林清河低笑一声。
　　樊东收拾东西，三人坐在车里，驶离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