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解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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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
薄唇张开，缓缓吐出两个字，声音冷得掉渣。
陆则大热天的冷汗直流，眼神飘忽，有意无意地往程彻脸上瞄，手指不自在地捏来捏去，像个罚站的小学生缩起脑袋听候发落。
果不其然，听他绘声绘色讲完前因后果，程彻又露出那种极其瘆人的笑：“你看完一张上世纪僵尸画质的照片就跟沈哥造谣说我谈恋爱了？”
说话同时，程彻屈指点开照片，认真瞧了瞧。要是他没记错，那会儿正好是吴同学和他商业互吹的时候。
糊成这样，也亏得他们想象力丰富。
“具体怎么说的，给我看两眼？”程彻轻抬下巴，示意他自觉把手机交出来。
陆则呼吸一滞。
从头到尾，程彻一个脏字也没骂，情绪起伏堪称平稳。
糟，完了个大蛋。
“程彻，你是不是生气了？”陆则声音发虚，心里直打突突，身体很诚实地往后退了两步，仿佛下一秒程彻就会一拳把他干碎。
程彻见他下意识的反应，无语几乎写在脸上：“我像是那么容易生气的人？”
再说了，生气归生气。
他只是嘴毒，没有暴力倾向。
这小子一副怕拳头落身上的样子又是怎么个事？
“手机给我。”他最后强调了一遍，语气不容置喙。
陆则浑身一抖，哭丧着脸把手机交出去。
一分钟后。
程彻看完聊天记录，嘴角忍不住抽搐，皮笑肉不笑地吐出两个字：“人才。”
依然不只陆则，沈余冬也是。
陆则羞涩一笑，苍蝇搓手。
程彻：“……”听不懂好赖话。
程彻：“不是在夸你。”
陆则恍然大悟：“嗷嗷好！”
他倒是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雷霆雨露皆是君恩，程彻至少还搭理他嘛，好听多骂qvq
想到这个，陆则马上就把自己哄好了。
“对了对了！”乌龙的事解释清楚，陆则这才想起来到学校找程彻的目的。
距离大一晚自习开始没剩多少时间，被陆则耽搁了好一会儿，程彻看了眼锁屏时间，心不在焉地从鼻腔里溢出一声：“嗯？”
他举步走在前面，陆则跟在后头叫唤：“你已经三天没有回我信息了！三天你知道吗！”
“七十二个小时！四千三百二十分钟！二十五万九千二百秒！”
“小学单位换算学得不错。”程彻随口点评。
陆则气得脸通红，两三步走到程彻旁边，像一只愤怒的小鸟：“这不是重点！”
程彻斜睨他一眼，挑眉道：“那什么是重点？”
陆则眼珠子瞪得溜圆：“你不该和我解释一下你为什么不回我消息吗？”
“谁规定的我必须解释？”程彻兴致不高，眼皮都没撩一下，和陆则形成鲜明的对比。
他走路极具观赏性，肩不晃，背挺得笔直，却又自带一股慵懒感，丝毫不显僵硬，再加上一副优越的皮相，引得路人频频侧目。
只是吧，他和陆则这一通聊天，怎么听都不太上得了台面。
可究竟是哪里上不了台面……
程彻打了个哈欠，脑子清醒不少。
哦，跟踏马倦怠期的情侣一个话术。
口区。
“你不可理喻！”陆则怒气冲冲地望着他，特别像手机自带表情包里的那个红脸emoji。
“哇喔。”程彻肉眼可见地沉下脸，嘴角却又扬起，呈现出一个醒目的弧度。
嗯哼，给他气乐了。
到底是谁不可理喻？上来就质问“啊啊啊，你为什么不这样那样，为什么要对我这样那样”。
莫名其妙。
生气终归只是一瞬间的事，他知道陆则人傻没脑子，犯不着和对方计较。
于是，程彻又打了个哈欠。
“程彻！”
见他这副没睡醒似的无所谓态度，陆则感觉自己有被侮辱到，红脸emoji继续发力：“你——”
“和对象吵架了？”明明是疑问句，却带着笃定的口气。
在陆则开启全地图炮轰之前，程彻打断施法。
一回生二回熟，这不是陆则第一次没茬硬找，程彻东拼西凑也能猜个大概。
不过，这个月确实是头一遭。
意料之中，陆则瞬间熄火。
哑炮的陆炮仗眨巴眨巴眼，嘴巴张得老大：“你怎么知道的？”
程彻嗤笑：“不知道就见鬼了。”
陆则有个谈了快一年的男友，不是本校的，也不是本地的，两个人所在城市相距八百公里，见一次能去掉半条命。
网恋奔现没有见光死，但被异地恋治得服服帖帖，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吵架角度甚是清奇，每次都差点跌破程彻三观。
只要陆则他们两口子吵架，程彻必深夜遭罪。
凌晨三四点，手机里传出夺命连环call，比午夜凶铃还让人心跳加速。
他就该给这两个大半夜不睡觉一个劲儿吵吵吵的疯子一人一巴掌，以解心头之恨。
平时有什么好事想不到他，一和对象冷战就缠着他不放，陆则这脑子搞不懂怎么长的。
【宿主你好像小说里的备胎男二哦。】系统悄咪咪探头。
“No，拒绝性缘脑。”程彻和他心声交流，坚定地反驳说：“我觉得我更像劝分八百次还要喝狗情侣喜酒的绝望闺蜜。”
他在这两口子感情里付出的可一点都不比正主少。
系统两眼放光。
天呐，好新的思路。
一想到5433给他看过的那本小说，程彻看向陆则的眼神情不自禁产生微妙变化。
高冷酷哥炮灰受。
两个周目风流一夜情。
yue。
有没有一种可能，他和gay子这种生物完全搭不上边？
更不可能和男的睡。
还是和这么个玩意儿。
还是419。
玛德，他不是那种不干不净的人。
那道径直射过来的目光极为复杂，嫌弃中又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情感。
陆则被看得心里发毛，身上直起鸡皮疙瘩：“你怎么……这么看我？”
“没怎么。”程彻微微收敛眼神，表面看上去比刚才正常点，为了转移话题，他破天荒地向陆则解释，“哦对了，你那消息是我故意不回的。”
“我就知道沈哥是在哄我！”
什么看不到消息全是假的，程彻那个8G网不可能看不到！
陆则眼周泛起薄红，重新加载成愤怒的小鸟，憋着气听程彻展开下文。
程彻脸上不见丝毫心虚，从容淡定：“得了吧，沈哥好歹还哄你。”
他哄都懒得哄。
“程彻！”
陆则气得脖子都红了，赤着眼暴喝一声。
“好好好，不气不气。”程彻见好就收，绅士手虚虚拍了陆则两下，没真碰到肩膀。
生气的陆则比过年要宰的猪还难按，程彻深知这一点，每步动作都带着精心设计的小巧思。
系统在一旁沉默。
这位宿主浑身上下长满了心眼子，怎么看也不像是会为了主角攻和人扯头花的。
而且，他和主角受之间的关系貌似还……挺不错？
白球探究地看向程彻，见他此刻撩起眼皮，对陆则直接道：“你要不看看你这段时间给我发的都是些什么东西？”
陆则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程彻一句“不气”，他气就已经消了一半，彼时瞳仁迸发出疑惑，傻气浑然天成。
就这玩意儿，在无数男男女女之间周旋？
搞笑呢。
“我发的东西？”陆则挠挠头，摸出手机粗略看了两眼，还是不懂程彻的意思，“我发的东西很高质啊。”
“高质？”程彻扬眉，假意思考片刻后点头应和，“没错没错，是挺高质的，上有人生感悟，下有美景佳肴。”
一到大半夜就给他分享某书某音的酸段子，天亮了又把吃喝拉撒报备一通。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死小子和对象冷战期间精神出轨无缝衔接……
等等——
程彻骤然缩紧瞳孔，灵光乍现：“他的‘周旋’不会是指这个吧？”
陆则在人际交往中很少有边界感，这一点从小到大都没怎么变过。
用通俗的话来说就是，他性格开朗到堪称恐怖如斯的地步，表达欲极其旺盛，就算是恋爱期间，他也不会因为对象的存在去调整自个儿交友，该和谁聊和谁聊，聊上一天也有可能。
发给对象的消息复制粘贴，给朋友再发一遍是家常便饭，他自己倒是不觉得自己行为出格，坦坦荡荡。
至于别人……那就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系统顿时醍醐灌顶，兴奋地蹦了两下：【宿主，我感觉你说出了真相！】
呵。
程彻宛若吃了史，脸上的表情一言难尽。
陆则不知道程彻和系统之间的对话，他只知道程彻又是冲他阴阳怪气，又是对他露出那种嫌弃的表情。
撇撇嘴，陆则语气幽怨：“……我知道你在阴阳我。”
他不是笨蛋啊喂！
可恶可恶可恶！
“嗯？”程彻稍作反应，意识到陆则这会儿还留在上一趴，即刻调整到位，诚恳道：“你知道就好。”
陆则：“……”
系统：【……】
超高情商回复。
这一唠二唠的，不知不觉间就走到了数院自习的教学楼底下。
程彻：“我去代课了，有什么事微信上说。”
陆则信他个鬼，迅速伸出一条手臂横在程彻面前，拦着不让他走：“你微信跟死了一样。”
程彻又开始随地大小演，霎时间目露受伤，惋惜地长长叹出一口气，语气很是真诚：“今晚诈尸，信我。”
乍一看还挺像那么回事，硬生生把陆则干石化了。
程彻趁他僵硬的空档，两下扒拉开他的手臂，潇洒迈进教学楼。
陆则瞪着程彻离开的背影欲哭无泪，喊道：“你不演会死啊！”
程彻顿住脚步，转头冲他耸耸肩，又比了个嘘声的手势。
低声些，难道光彩吗？
这会儿去上晚自习的学生不少，他可不想社死。
……
铃声打响，陆则的消息如同泄洪般强势来袭。
一连串火冒三丈的萝卜表情包，霸占了程彻整个手机屏幕。
程彻在表情栏里精挑细选，选出一个很符合他此刻心理活动的表情包。
然后，正走去校门口，等司机叔叔来接的陆则便看到了——
【渣男橙色水果：［不行咱报警吧.jpg］】
一口气还没上来，这人又发：【哦对了，回头记得和沈哥解释清楚，过几天他生日我得回去一趟，这关乎我究竟能不能安稳住家里，以后没事儿少造我谣。】
【渣男橙色水果：你下次抖音找我吧，那个能看已读。】
【当然，回不回消息另谈［玫瑰］】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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