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终章·二 ...
-
小天听到有人进屋，挣扎道：“绍琛，你千万要小心，林鬼就在......你是谁！”
小天一抬头，率先看到了走在前面的林江野，还以为是李绍琛也已经被魔门控制，当即急火攻心，吐出一大口血。
李绍琛和林江野同时一惊，李绍琛连忙上前：“小天，你怎么了？这，这是林鬼干的吗？”
李绍琛说着，从怀里胡乱掏出一大把丹药就要给小天喂，小天无力地抬起手制止他的动作：“没用的，已经来不及了。”
小天再次吐出一口血沫，定定地望着林江野。
林江野看出他眼中的迟疑，自我介绍道：“你好，我叫林秋，是李绍琛的朋友。”
李绍琛想起自己刚进门听到的话语，也道：“对，小天，你刚才是想告诉我什么吗？你放心吧，林兄弟绝对值得信任。”
小天其实很难对一个凭空出现的人放心，可此时已经容不得他选择了
“抱歉，我本不欲告诉你，平白惹你惊忧。可......可此时，林鬼就在千机阁！”
“什么！”李绍琛不可思议地惊呼，而林江野的眼底瞬间迸发出无可言喻的兴奋。
“抱歉，我知道，这件事情实在太过匪夷所思，可实际上，千机阁与魔门早有串通。绍琛，我现在已经没有时间了。千机阁的人都不能信，除了你，我再也没有机会再把这个消息传出了。”
“好，别担心，我......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我会去......去找到秋盟主，我会把消息带出去的。”李绍琛无措地捂着小天的伤口，想止住汩汩向外流的血。
然而无济于事。
“好，好。”小天眼角留下一滴泪：“绍琛，别为我难过，我有今日是咎由自取。以前，我没少替师父做些伤天害理的事，后来又惧于林鬼的威压，始终走在一条背离我练武初衷的路上。今天，”小天释怀一笑：“我总算可以自己做一回主了。”
小天每说一句话，都得缓几口气才能接着说：“林江月、楚怀中、还有千机阁阁主三人在暗中早有联系。这是......这是......”小天扯着自己的衣衫，想将怀里的东西拿出来。可他实在太虚弱了，试了好几次都没成功，林江野看出他的意图，伸手在他怀里掏出来一个包袱。
“这里面有一本书，书的最后一页有几个名字。他们都是千机阁勾结魔教的知情者，绍琛，”小天恳切道：“把它交给秋盟主，切记，切——记——”
小天的眼神还死死盯着包袱，双手已经无力下垂。
“小天！小天！”李绍琛一遍遍喊着小天的名字，林江野不得不劝道：“李兄，小天一路隐匿来到这里十分不易，你若是动静再大些，难保不会引来魔门的人。”
李绍琛兀地住嘴，双目赤红望着林江野：“那......我们应该怎么办？”
林江野打开包裹，把书翻到最后一页，将上面的名字一一记下，递给李绍琛道：“不能让小天白死。”
“对！不能让小天白死！”李绍琛使劲儿抹一把眼泪，书上写的字却一个也看不进去：“林兄，林鬼在千机阁的消息我们要怎么传出去？要是大肆宣扬，等秋盟主得到消息以后林鬼可能早就跑了。可如果不用这种方法，我们又该如何找到秋盟主呢？”李绍琛只觉得自己脑子很乱，他捏地书页发了皱，又慌忙地把书放在一边，生怕自己毁了这珍贵的东西。
“别担心，”林江野冷静道：“走吧，我带你去找秋盟主。”
李绍琛一愣，一大滴晶莹的泪珠挂在睫边要掉不掉。他在心中将林江野这句话来来回回反复咀嚼，才终于品出味来：“林兄弟，我就知道你不是寻常人！”
林江野背着小天，悄无声息越过夜色。李绍琛轻功一般，老老实实经过守夜人的层层核查才终于出了千机阁。
李绍琛见到秋盟主的那一刻还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然而，小天的离世冲淡了本该有的激动，李绍琛想，要是小天还在，大概还会喊秋无际一声师兄。
玄时安一一比对着书上的名字，最后把书一合：“简单，这几个人包在我身上。”
“要不要再抽调一些人手过来？”玄时安问。
秋无际摇摇头道：“林江月疑心甚重，我建议不要有其他异动，否则容易打草惊蛇。让花不染一个人来一躺吧，给他传个信，让他先别回药王谷了，要是有人受伤，也好及时医治。”
葬好小天，林江野告辞道：“我和李兄先回千机阁，有事随时联系。”
“嗯，”有其他人在场，秋无际忍下想摸秋无际头发的冲动：“注意安全。”
等回到住处时，天已经开始微微发亮。李绍琛想起这惊心动魄的一夜，悲喜交加之下毫无困意。他厚着脸皮想抱林江野的大腿：“林兄，我一想起林鬼可能在我周围就惊恐不已，你这两天能不能去哪儿都带上我？我不敢一个人待着。”
“可以啊，”林江野安慰道：“没事，你功夫这么好，有你在，对付林江月的可能性又高了不少。”
李绍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真的吗？”
“嗯。”林江野十分诚恳地肯定。
白天的时候，李绍琛终归还是熬不住，在林江野房间的地板上睡到了傍晚。一睁眼看到易非仙的时候，整个人一哆嗦，还以为自己看到鬼了。
易非仙拱拱手：“抱歉，吓到你了。”
“害~这算什么？”李绍琛摆手道：“林兄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在下李绍琛，”李绍琛对着易非仙还一礼道：“久仰易师兄大名。”
林江野道：“除了玄灵宗几名弟子，还有一些与秋盟主互相信任的朋友们也已经等在山门外。易兄，烦请你将他们带进千机阁。”
“没问题。”易非仙道：“我给你的机关地图都记下了没有，有些重点标注的地方一定要谨慎。很多机关非常灵敏，你堪堪擦过也会触发。”
林江野指指脑袋：“记下了，有了地图，千机阁任何地方都难不倒我。如果我发现了林江月的踪迹，第一时间通知你们。”
“给，”李绍琛交给林江野一根小拇指长的木香：“这是垠松木，点着之后无色无味，但会吸引小壳它们。”李绍琛亮出一个盒子，盒子里面爬着几只小甲壳虫：“你发现林江月后，点燃木香，我们就能跟着小壳找到你。”
“好。”林江野接过后，看了眼外面的天色，觉得时候差不多了。不再耽搁，到窗边翻身而出，一眨眼就没了人影。
轻跃在各个房檐之间，不多时林江野已找遍大半个千机阁。林江野回忆着地图，朝后山走去。
当视线中出现两道身影时，林江野难以抑制地颤抖着手点燃木香。找了个隐蔽的地方放好燃烧的木香，林江野悄然跟近。
千机阁阁主和林江月正在谈论楚怀中的事。千机阁阁主说，他在清点那几个九宵剑派弟子时，发现少了一具尸体。
林江月闻言，有些诧异：“怎么会出现这种纰漏？这可不是你的风格。”
阁主无奈地摇摇头：“这段时间为了想法子对付楚怀中，可谓是伤身伤脑。林门主，我现在就担心消失的那人还活着，让他把消息传递出去，我可就和楚怀中是一个下场了。”
“怎么会？楚怀中怎么能和你相提并论？只有叛徒才会死无葬身之地，”林江月新奇道：“阁主，你会背叛我吗？”
“当然不会！”阁主毫不犹豫道：“门主，能为您做事是我的荣幸。也请门主坚定地相信我。”
林江月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这是自然。”
就在这时，几只乌鸦忽然从枯树间扑棱着翅膀冲出来，在林江野上方的半空中位置，盘旋成一个圈儿，刺耳的叫声接连不断。
林江野阴沉沉看着空中的怪鸟，心想迟早找你们算账。
然而此刻，他却不得不面对迫在眉睫的问题。
“谁在那里！”阁主呵道。
攻击与声音同时到达，阁主已经杀招毕现，林江野并不正面硬抗，疾步后撤。
看到熟悉的身法，林江月疑惑道：“哥哥？”
阁主手下一顿，林江野趁机前移，在林江月身前站定。
“好久不见，”林江野掀开脸上的人皮面具，打招呼道：“小月牙儿，这几日还好吧？”
“好得很，”林江月真若多日不见的兄弟般：“哥哥近日如何，有见到嫂嫂吗？”
提起秋无际，林江野的怒火在眼中若隐若现。林江月状似无所知问：“哥哥怎么了？难道是嫂嫂最近变丑了，哥哥不喜欢？”
“这好办啊，”林江月嬉皮笑脸：“我给哥哥重新介绍一个好看的嫂嫂，如何？我介绍的人，肯定比现在那个丑八怪强。”
银针已经自袖中而出，林江月不闪不避，被银针穿膛而过。
林江月皱起眉头：“哥哥，你恐怕还不知道我是如何捉住秋大盟主的。”
林江野心头一跳，林江月自己自顾自说起了来龙去脉：“哦还有，哥哥，废除秋无际功夫的时候，你的银针可派上了大用场啊。”
林江月尽挑些让林江野伤心的话，阁主捂着伤口，在后面阴晴不定地盯着林江野。
方才林江野扔针时，也没忘记身后的阁主。阁主措不及防挨了银针，可看林江月的模样分明是还没说尽兴，只能乖乖在后面等着。
周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是其他人到了。
林江野一喜，林江月则惋惜地耸耸肩。熟悉的哨声响起，黑压压的鸦群再次旋起。眼看着林江月又要如上次一般凭空逃走，林江野猛地扬手甩出一块火石。火石破空撞进鸦群，刹那间火星四溅，乌鸦身上的羽毛瞬间被点燃，一只只发出凄凛的尖锐鸣叫，与火光搅成一团。
一片嘈杂中，一个黑衣少年仿似凭空出现，在林江月身边单膝跪地道：“门主，您先走，属下拦住他们。”
“他就是这些乌鸦的主人！”玄时安喊道：“我来对付他，你盯紧林江月，别让他跑了。”
林江月挥出骨鞭，与玄时安的长剑碰撞在一起，眼底一片冷峻：“看来你们是有备而来，我若走了，岂不是辜负他们一番美意？”
黑衣少年还要再劝，林江月忽地拎住他的肩头往后一扔：“走！这是命令。”
方才燃气的火球此时已经消失殆尽，空气中满是烧焦的刺鼻气味。黑衣少年凭空一抓，望着林江月虔诚道：“门主，请允我再试一次。”
新的乌鸦开始汇集，黑衣少年望着逐渐成型的鸦群，低声祈祷一句，而后转身离开。
林江野环视一周，其他人都被牵制。在林江月和黑衣少年之间，林江野不得不优先盯着林江月，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人离开。
林江月体内的毒针开始起效，他拭去唇边发黑的血迹，挑衅地望着林江野：“哥哥，你是想替秋无际报仇吗？可惜啊，就算我死了，秋无际也永远、永远都是那样一副丑陋而无能的模样。哥哥，我们来打个赌，你对秋无际的感情，有多久会被消磨殆尽？”
“一天？一年？十年？”林江月倚靠在一棵破败的老树根上狂笑，血液顺着他的指尖一滴滴落下，在脚下汇成触目惊心的血水洼。
“我等着那一天，哥哥~”林江月一声哨响，但林江野再也不会给他离开的准备。第二颗火石飞掷而出，火焰炸开的瞬间，乌鸦惨叫着四散惊非。
劈里啪啦的声响不绝如耳，林江野趁势破开乱羽与热浪，执着短剑瞬息就落在了林江月身前。林江月张张口，还要说什么，那柄短剑已经毫不留情地刺入林江月的心口。
最后几只黑鸦哀鸣着远遁天际，只剩下焦糊的气息漫在风里。林江野缓缓抽回短剑，血珠顺着刃尖滴滴落下。
清冽的晨风吹散了硝烟与血腥气，淡金色的晨曦穿透薄雾，它不分敌我，公平而汹涌地抚过每一具失去温度的躯壳。
一切喧嚣就此归于平静。
作者有话说
第66章 终章·二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