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掉下个桃花运》一个圈儿

43、柳城·四

　　风吹过荒原，没人知道怎么回答这个种了一辈子庄稼的中年人。

　　“我在想，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林江野说话时颇有些小心翼翼：“这里的人无力反击，也不会造成威胁。但每年都有那么多人......会不会是幽冥教修了什么邪法，然后拿这里的人练手？”

　　花不染：“幽冥教当年确实有不少邪功典籍，虽然当年各大门派曾联合大规模搜罗烧毁过，但既然连幽冥教都有漏网之鱼，那些功法......”

　　“等等，有人来了！”秋无际察觉到脚步声时，右腿猛然一扫，地上的棺盖凌空翻转，稳稳落在棺身之上，严丝合缝。紧接着运气挥掌，卷起浮土盖在棺木之上，片刻间便重新聚气一个土堆。

　　几道人身影略至墓前时，看到的只有一座稀松平常、与周围别无二致的坟堆。

　　林江野抓着花不染，空山带着二福，其余人也都已经隐藏好身形，注视着不远处那几个人的动作。

　　铁锹与碎石的碰撞声在死寂中格外刺耳，来的几个黑衣人竟然也开始掘坟开馆。

　　二福捂住嘴死死控制住自己，不让自己发出声音。眼看着那几个黑衣人很快找出二福孩子小丁的尸体，由其中一个人背着，其他人把土堆恢复原样之后开始有序撤离，熟捻的样子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

　　“你们留在这里检查一下其他的尸体，我和阿野追上去。”秋无际迅速交代两句，和林江野悄然跟上黑衣人。

　　黑衣人一路出城，走进荒无人烟的大山深处。

　　“这个场景好像似曾相识，”林江野刚开始还屏气凝神，时刻保持着与目标的三丈距离。到后面发现几个黑衣人的功力不过尔尔，逐渐放松下来：“你还记不记得，上次追踪血鹰时也像这样翻山越岭，只不过当时下着大雨，全身黏糊糊的。”

　　话音刚落，林江野脑海中突然闪过什么，立马抬头望向天。星罗密布，万里无云。

　　林江野好笑地拍拍脑袋：“还好还好，我刚才竟然觉得自己说完之后，天空马上要滚过一道惊雷，然后狂风大作，风雨即来。”

　　秋无际缓缓开口：“嗯，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有印象，当时好像有一个人准备和血鹰一命换一命，是有这么一回事吧？你说这个人是谁呢？”

　　林江野：“......”

　　林江野：“这都过去过久了你怎么还揪着这么点小事不放？”

　　秋无际语气逐渐变冷：“噢——小事——”

　　林江野：“......”

　　林江野：“秋无际你现在是不是在心里偷偷骂我？”

　　“没有。”

　　林江野快速扫一眼秋无际：“我才不信，你肯定......”

　　秋无际忽然察觉到什么，猛地拽住旁边人的手腕，发力一扯。

　　林江野措不及防，整个人被他带得踉跄两步，后背重重抵靠在树干上。秋无际的手掌垫在林江野脑后，防止林江野不慎把头磕在树上而变傻。

　　“秋无际，你故意的。”林江野压低声音，笃定道。

　　秋无际抬起手指按在林江野的唇部，附在林江野耳边轻声道：“嘘，有人来了。”

　　夜风吹起，送来低沉的交谈声——

　　黑衣人向对方交出小丁，谈论道：“使者，林门主不是说他暂时不需要药引，让我们停止行动吗？”

　　一道沙哑的声音冷笑一声：“哼，他林鬼算什么东西？也敢对我们呼来喝去。要不是因为......”

　　“噗呲——”变故突发，血肉飞溅之下，被称为使者的那人已然身首异处，瞪着滚圆的眼睛死不瞑目地望向索他性命的阎罗——那里站着一个让他始料未及的人，头戴青面獠牙的青铜面具，身着一袭无法分辨颜色的长袍。

　　变故来得太快，使者的脑袋“骨碌碌”滚动的声音终于惊醒黑衣人们，几人慌乱间跪作一团：“门主饶命，门主饶命，小人从来不敢有背叛门主的意思，全是使者自作主张，小人们并不知情啊门主，还请门主明鉴......”

　　“门主有令，”那人一开口，黑衣人们顿时噤声。只见他一下、一下轻轻擦拭着刚沾上血渍的长剑，等到一丝不苟地擦干净自己的佩剑，才终于继续说道：“你们继续炼制药引。暂时不用寻药，这段时间会陆续运过来不少药材。”

　　“是是是，属下们遵命。”

　　“秋无际，你觉不觉......”在林江野嗅到血腥味的同时，一声爆呵响起：“什么人？”

　　“duang~”那人已经秋无际交战在一起。秋无际下手快准狠，准备速战速决活捉此人。没想到此人见胜负已定，竟然转身奔向黑衣人。还不等看清那人袖中飞出了什么东西，几个黑衣人便瞬间炸开，当场毙命。

　　他在灭口！秋无际瞳孔骤然一缩，灭口之后便是自我了断，血影门从来不会给任何人出卖血影门的机会，包括自己。

　　不，不能让他死。这也是林江野当时脑海里唯一的想法。他若是死了，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找到新的线索。千钧一发之际，林江野当机立断扔掉面具，用毕生最快的速度冲到那人身前，大喝一声：“慢着！”

　　“门主？”那人看到林江野之后愣在原地，秋无际趁机一掌劈向那人后颈。

　　看着那人缓缓倒下，林江野一口气堵在胸口不上不下：“喏，这张脸还挺好用的。”

　　“阿野。”林江野听见秋无际的声音才要抬头，一个温软的吻便落了下来。

　　是如蜻蜓点水般的轻吻，林江野的喉结上下滚动，在秋无际低头时，下意识闭上眼，却只等到鼻尖相蹭的温热。

　　睫毛轻颤着睁开眼，正撞进秋无际的幽深的眼底。

　　“阿野，别总是想起他。”话音刚落，秋无际的唇便压了上来，不似刚才的温柔，这次的力道极重。舌尖抵开齿关时，浓浓的铁锈味在唇齿间漫开。

　　“唔，秋无际......”林江野刚抬起颤抖的手，就被秋无际反扣住手腕按在粗糙的树干上。退无可退，只能被迫承受这个近乎暴虐的吻。

　　秋无际的唇终于离开，却仍抵着林江野的额头，两个人急促的喘/息交织在咫尺之间。他的拇指重重碾过林江野红肿的唇，眼底翻涌着不可言说的暗色：“阿野，不准想起他。”

　　“唔~咳咳~”林江野清清嗓子，用来掩盖自己有些腿软的事实：“不想不想，谁也不想。以后我满脑子就只有秋无际一个人。”

　　秋无际刚平复的呼吸又乱了起来，简直恨不得把林江野揉进骨血。可惜眼下还有要事在身，秋无际抵着林江野把面具重新给他戴上：“我有个猜测，他们所说的药材会不会就是尸体？”

　　“有可能，据此人所说，这段时间会有不少药材运来的话......”尸体从何处来？林江野很难不联想到近段时间刚刚被屠的九霄剑派。

　　秋无际沉默着掀开地上那人的青铜面具，月光有些黯淡，林江野始时点亮火折子凑上来。

　　“冥河。”秋无际认出此人。

　　林江野长叹一口气：“林江月手底下到底有多少人？”

　　察觉到一道眼神扫向自己，林江野当即意识到错误：“我可没想别人，我刚才想的是有如此威猛帅气的秋大盟主在，不管血影门里有多少疯子都不管用，通通都会被秋盟主斩于剑下。秋大盟主一人一剑，所过之处妖魔尽散。而我呢，就是秋大盟主身后的一条小尾巴。这个时候江湖上的人就会很好奇，咦？为什么他们敬爱的秋盟主身后总是跟着一个......”

　　“不是小尾巴。”

　　“嗯？”林江野正美美畅想，忽然听见秋无际含着笑意的声音：“不是小尾巴，是我的爱人。”

　　秋无际的话音落在夜风里，吹过林江野耳畔时，忽然变得又轻又软，直撩拨得林江野耳根发烫。

　　“嗯，爱人。”林江野无声回应。

　　林江野和秋无际带着冥河回到客栈时，所有人仍然装备齐全只能他俩回来。楚千里的眼眶已经红透：“大哥，太好了你们终于回来了，我好好练武，以后一定可以帮上忙的。”

　　楚千里这大半年以来已经不知道立了多少个目标，孩子倒也确实努力，但这次是因为他们人手充足，去坟场时便没有带上楚千里。楚千里在客栈里越想越难过，于是在秋无际回来之前大哭了一场。

　　也......没有很久吧，林江野在心里偷偷辩解：不是只离开了一会会儿吗？

　　秋无际大致讲了一下冥河与黑衣人的对话，把冥河扔给花不染。花不染三下五除二把冥河扎成个刺猬：“我封住他的经脉，能让他全身上下除了嘴哪里都动不了。但这样虽然能阻止他自杀，想让他主动开口恐怕不容易。”

　　“要不，让我和他单独谈谈？”林江野意有所指。

　　秋无际不得不提醒一句：“同样的方法不会奏效第二次的，少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