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掉下个桃花运》一个圈儿

22、有棵树村·一

　　打斗声响起的时候，两个人同时一静，迅速交换一个眼神，朝着声音来源处悄然走去。

　　两人赶到时，只见一个灰袍僧人手持禅杖立在中央，旁边跪着一高一矮两个黑衣人。

　　“看来胜负已分。”林江野在秋无际耳边轻声道。

　　为了不被人发现，林江野靠得极近。温热的气息在耳膜上泛起细小的战栗，秋无际不得不低下头掩饰自己上下滚动的喉结。

　　“大师饶命，大师饶命，我们真的知错了，还望大师看在我们是初犯的份上，网开一面。”

　　高个子黑衣人不停地求饶，矮的那个黑衣人插不上嘴，只能一个劲儿地“哐哐”磕头。

　　灰袍僧人并没有理会两人的哀求，他的目光望向黑衣人身后的树林——正是林江野和秋无际藏身的地方。

　　林江野在身后悄悄用手指戳戳秋无际的腰：“我们好像被发现了。”

　　“没事。”秋无际拍拍林江野的手，上前和灰袍僧人打个照面：“空山大师。”

　　“原来是两位林施主。”空山双手合十朝两人微微躬身。

　　“空山大师认识我们？”

　　“玉流莺伏诛那夜，贫僧有幸在场。”

　　“原来如此，”秋无际双手合十还礼：“幸会。”

　　“大师好。”林江野也有样学样双手合十鞠躬道：“大师，这两个人是谁啊？”

　　之前黑衣人看到秋无际和林江野现身时，俱是一楞，像是没想到这里还有其他人，连带着求饶都忘了。

　　当下听林江野提起，矮个子黑衣人反应迅速，立马哀嚎起来：“诸位好汉英雄，我们从来没有做过坏事啊——”

　　林江野双手架在胳膊上，终于能用上自己在话本里学来的话：“那是空山大师无端截了你们的道？”

　　高个子黑衣人胆怯地咽口唾沫，小心翼翼地开口：“少侠明鉴，我们......他......”

　　“提醒你们一句，我耐心有限。”秋无际不笑的时候，全身都散发着很不好惹的气息，此时说话刻意带上几分杀意，活活能把人吓死：“告诉我，你们的身份。”

　　矮个子当即嚎地更大声了：“我弟弟他还小，什么都不懂，是我拉着他干这行的。”

　　秋无际不耐烦道：“既然不说，那你们就......”说着，长剑出鞘，仿佛下一秒就要将黑衣人兄弟斩杀于此。

　　“不，不，我说，我全说。”高个子黑衣人重重抹一把脸上的水渍，语速飞快，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就成了剑下亡魂：“我们兄弟二人在洛水城和隔壁花贤城中间开有一家酒铺，供往来路人歇脚。那天，我们无意间听说血......魔宗捉了不少名门子弟。”

　　高个子略有卡顿之后，他哥立马接过话茬：“魔宗内部其实并没有多少人，有大动作时往往人手不足。这个时候他们就会发布悬赏，召我们帮他们做事。我们跑跑腿，他们分我们一些宝贝。”

　　林江野有些惊讶：“还有这种交易？那你们是得知魔门悬赏任务的？”

　　“魔宗一向大......方，我们知道这么做不对，可迫于生计，我们也不想的啊。”矮个子黑衣人眼看着又要哭诉，被秋无际一个眼神刀回去，不禁缩缩脖子：“有几个固定联络点，要是有任务，联络点会做出标记。但很多时候魔宗的人不是我们想见就能见到的，全靠运气。我们也没想到，这次竟然给我们碰上了，就领了任务来......”

　　“你们任务是什么？”林江野问。

　　“魔门只让我们在这里骚扰各门派的人，阻碍你们找到人质。”高个子黑衣人急道：“我们可没杀人呐。”

　　“你说你运气好，接到了任务。”林江野笑道：“看来我们运气也不错，能和魔门联系上的人，恐怕不是一般人。”

　　黑衣人悻悻然道：“两座城之间有数十里的路程荒无人烟，中间只有我们一家酒肆，所以才有机会......”

　　“怕不只是酒肆生意吧。”

　　黑衣人瑟缩一下，埋着头不说话了。

　　空山从口袋里拿出一卷地图放在两个黑衣人面前：“把你们知道的联络点指出来。”

　　“三位大人，”黑衣人哀求道：“我可以画出来，但请别说出去这消息是我哥俩卖的，不然魔宗知道后，肯定不会放过我们。”

　　“阿弥陀佛，”空山端起一张慈祥的佛脸：“贫僧作保，不会有人知道你二人的消息。”

　　“有空山大师这句话，我就放心了。”黑衣人再没有顾忌，在地图上快速指过几个地方，最后停留在洛水河畔：“这里，是我们这次和魔宗碰面的地方。”

　　秋无际：“有颗树村？和你们接头的人是谁？”

　　“颜元震。”

　　“颜元震？连他也在，看来魔门为了搞这次的事可谓是铆足了劲。”

　　两个黑衣人互相搀扶着，试图站起来：“我们把知道的都说了，是不是可以走了？”

　　秋无际看一眼空山，见他没有反对的意思，措不及防一个手起刀落，两个黑衣人的瞳孔瞬间放大，来不及发出任何的声音，便相拥着倒在血泊中。

　　空山大师闭着眼，双手合十无声诵经。

　　林江野瞬间睁大了眼睛，退后一步躲开扩散而来的血水。

　　秋无际瞥见林江野的动作，拉着他远离尸体，温声解释道：“别被他二人的言语蒙骗，能和魔宗有如此亲密的联系，决不可能是无辜之人。”

　　“我我我我知道，”林江野挠挠发懵的脑袋：“我就是......没想到你动作那么干脆，哈哈......我当然知道。”

　　才怪，林江野在心里默默道。但秉持着对秋无际的绝对信任，林江野眼神坚定：“他们手里不知道有多少条无辜者的性命，当然不能放任他们离开继续祸害其他人。”

　　秋无际的笑容一闪而过，等林江野揉揉眼睛想看清秋无际的表情时，秋无际已经转身对空山大师说道：“此二人所言不知虚实，空山大师可要一同前往，一探究竟？”

　　空山双手合十：“正有此意。”

　　出洛水城往南走是落水河，再顺着洛水河的方向一直向西，路过两个小城镇就到了有棵树村。

　　小村子没有重城要镇那般垒着高高的围墙，远远地放着一颗大石头就是村口了。

　　此时已是深夜，借着月光可以看到石头上有人用剑刻上去的字迹，剑锋流畅棱角分明，道道沟壑清晰可见，上面是七个大字：

　　“以前，这里有棵树。”

　　林江月还是第一听说村头可以这么刻字：“这里一定出过一个有趣的人。”

　　“以前有位前辈在此地落难，被村中一位姑娘所救，后来两人结为伴侣，在村中常年生活。此石便是那位前辈所刻。”秋无际说道：“前面便是有棵树村，刚好趁着夜色，我们摸进去探查一番。”

　　林江野新奇地看他一眼，没想到秋无际连这种闲情小事都知道。

　　三人皆是个中高手，轻轻越过沉睡中的村落，没发出一点声音。

　　也没找到一点有用的线索。

　　林江野建议道：“要不我们挨家挨户溜进门去找？”

　　空山并不不赞同：“就怕屋内有魔宗的人，如果被捉来的小少年们被藏在这里，便万万不可打草惊蛇，否则容易危及他们性命。”

　　“但现在除了屋子里有人的地方，我们能找的都找了，”林江野试图分析：“要不，咱们在村口放一把火，趁着所有人出来救火的时候，我们挨个儿进屋搜？”

　　秋无际和空山一时无言。

　　林江野原本是随口一说，细想一番之后竟然觉得这个主意还不错：“村口不是有很多树吗？刚好周围没有人住，我们直接烧了弄出点动静来。如果那两个黑衣人是胡编乱造，这个小村子其实和魔宗没关系，那我们就等明天随便找个理由，给村里每户点钱，当作今晚这事儿的赔礼。”

　　空山想了一下，竟然觉得很有道理。非常之事行非常之事，时间越来越紧迫，等不得了。

　　说干就干，三个人偷偷摸摸来到小树林。然而，火苗刚刚蹿起，就听到一声爆呵：

　　“什么人！”

　　“走。”秋无际手疾眼快抓起林江野的手便迅速撤离，空山紧随其后，不出片刻便甩开追兵。三个人转了个弯，隐藏身形偷偷跟在追兵身后。

　　“抱歉，”林江野自责道：“是我太不小心，这下子恐怕已经被魔宗察觉。”

　　秋无际在林江野头发上揉一把：“我们一起决定的事，揽在自己身上干什么？”

　　空山也道：“对方如此警觉，说明我们的方向没错。跟着他，说不定能发现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