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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九霄剑派·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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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认真的!”林江野无奈:“玉流莺承认了这段时间他们就是在找我,也明确表示过要带我去见林鬼。”
花不染:“哦?是吗?玉流莺是怎么说的?”
“她说要带我回去交差,还说不论我是残是废都不关紧要,只要把我人带回去就行了。”
花不染终于信服似的点点头:“倒是林鬼的风格,我猜你肯定会答应她,主动跟她去见林鬼?”
“是啊,这可是难得的机会,我也想趁机......”林江野的话头一顿,忽然抬头看向秋无际。
一旁的花不染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好你个小林子,胆子不小啊。别人对林鬼唯恐避之不及,就你能耐,主动往上凑是吧?”
林江野讪讪一笑,顾左右而言它:“不管林鬼在不在附近,反正让大家多留意几分总归没错儿,花兄,这件事还有劳你告诉大家。”
“没问题,当然没问题。”花不染双手一摊,转身走人:“这种事都交给你花哥哥,剩下的......我可就管不着喽~”
剩下的?还剩下什么事?林江野把这换句话翻来覆去咀嚼,也没想出来个名堂。
直到花不染出去时带上房门,这个房间里唯二的人开始说话:“我记得,你当初答应过我,不会主动去找林鬼。”
记忆一瞬间铺面而来,林江野喉结滚动,心虚地偷偷咽了下口水:“我......就是......机会难得嘛。”
“林江野,林鬼是疯子!他根本不能用常人的思维去猜想,你以为,他花这么大力气找你,是为了和你把酒言欢吗?”
秋无际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林江野能感受到里面蕴含的怒气:“碰到玉流莺的第一时间为什么不放信号?为什么在战力悬殊的时候不直接撤离?你逞什么英雄呢?还是觉得自己是不死之身,无论多重的伤都无所谓是吧?”
“我没有,”林江野小声辩解:“当时根本没时间想那么多,玉流莺看到我的样子后表情都变了,我就是想知道林鬼和我到底什么关系,万一我们真的是......”
“知道了又能怎样?”秋无际措不及防靠近揪起林江野的衣领:“你就这么着急想跟一个罪恶滔天的魔头认亲吗?”
“没有,我就是......好奇,好奇你懂吗?再说了,我就不信你不想知道,整天在你眼皮子底下晃的林江野和林鬼......”
“是!我是想知道!想知道你到底清不清楚自己的处境,想知道你到底有没有把我的话放在心上!林江野,你非得拿自己的命去试探吗?”
“秋无际!差不多得了,”林江野挥开秋无际的手,把自己的衣领子拍拍平整:“我这不是还活的好好的吗?没完没了了是吧?”
“林江野!我要是......”秋无际也不知道自己为何如此生气,要是什么呢?要是再晚一点,林江野可能已经没命了。可是就像刚刚说的,既然一切都没有发生,他还在喋喋不休什么呢?
秋无际全身像是突然被卸了力般退后两步,嘴角泄出一丝自嘲:“也是,你说的对。”
林江野看着秋无际的样子,突然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他张口想再说两句什么,却看见秋无际已经收拾好他刚才喝药的碗勺。
“注意休息。”说罢,秋无际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哎?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秋无际,秋无际,秋......”
随着轻柔的关门声,林江野的声音被彻底隔绝开来。
静,突如其来的静。
少一个人之后,房间里瞬间变得空荡,要喊的那个名字仿佛还卡在喉咙里,目之所及却摆明了没有任何出声的必要。
林江野一直维持着起身的动作,直到一滴冰凉的汗水顺着腰腹滑向深处,林江野才意识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起了一身薄汗。
胸口传来的钝痛让林江野不得不蜷曲起来,嘴里暗骂一声,也不知道是在骂谁。
好在等林江野没有任何大幅度的动作之后,疼痛开始慢慢减缓。生无可恋地瘫在床上,林江野的脑子里开始不断闪现刚才的场景。
怎么办啊~林江野有点发愁,看刚才的样子,秋无际好像很生气。
想来想去,林江野觉得这得怪在花不染身上。他原本打算隐瞒和玉流莺交谈的那些片段,没承想花不染几句话就给全抖出来了。
在脑海中想到第八百个道歉方式之后,林江野的脑子里突然有个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不对啊,不主动去招惹林鬼是一回事,林鬼找上门来又是另一回事。
现在的情况已经十分明了,他和林鬼之间总会有碰面的那一天。与其被动遮掩,不如主动出击。
况且林鬼为了找个面具人已经牵连不少无辜,谁知道他后面还会干什么事?万一有更多受害者出现怎么办?如果林鬼所为真与他有关,让他如何自处?
林江野越想越觉得自己有理:所以,我没做错什么!我为什么要心虚?为什么要道歉?他秋无际凭什么不理人!
在一番无人知晓的控诉之后,林江野陷入了沉沉梦乡。这一次的梦境里没有冷冽骇人的匕首,只有一个怎么哄都哄不好的小气鬼。
夕阳西下,最后一抹橘红色的余晖在云端消散时,店小二正麻利地用抹布把桌椅擦得锃亮。余光中看见有客人坐下,立马殷勤地把抹布往肩头一搭:“客官,吃点儿什么?”
秋无际像是没听见似的,径直跌坐在角落的长凳上。木桌边缘豁着口子,他伸手撑住桌面时,掌心被木刺扎得生疼,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哎呦客官不好意思,”小二看见自家木桌惹了祸,连声道歉:“昨儿个有两位大侠打起来了,坏了不少桌椅用具,这张桌子因着在角落的缘故还能凑活用着,没想到伤了客官,小的这就把这桌子换了。”
“无妨,一碗西红柿鸡蛋面,谢谢。”
小二的话一顿,麻溜儿去厨房了。
“这位哥哥好生帅气,不知在下是否有荣幸能凑个桌儿?”花不染好不妖娆地在旁边坐下:“嗯?不理人?这可不是好习惯。”
秋无际依旧低着头没吱声。
“看这样子,是和小林子聊天不太愉快?放心啦~弟妹只是一时热血上头,那家伙......”
秋无际终于抬头瞥花不染一眼,极为缓慢地摇摇头:“别乱说,萍水相逢而已。”
“秋......”花不染刚想喊秋无际的大名,想到这里是客栈大堂,人来人往的,一句话拐了个弯儿,气势就已经下去一大截:“林山野,你现在还跟我说‘萍水相逢’就过分了啊。”
秋无际疲惫地闭上眼。
花不染凑近去观察他的脸色:“什么情况?难道是吵架了?多大点儿事儿啊,要不你请我去,帮你当说客劝劝小林子?”
“花不染,”秋无际的声音沉甸甸的,像极了三年前花不染刚救下秋无际的那个时候。
“你怎么回事?”花不染不等秋无际说完,立马伸出手去把秋无际的脉搏,再把秋无际的脸搓来搓去:“来,舌头伸出来我看看。”
“我没事。”秋无际长长叹出一口气:“我只是突然觉得......我刚才,好像一个自私的怪物,想要......把他永远栓在我身边。”说罢,秋无际又摇摇头:“可是,他该是自由的。”
花不染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位老朋友一样,新奇地看着秋无际:“什么自由不自由的,只要你直接动手,那他就是属于你的,还在这儿想什么呢?”
秋无际一愣,没想到会听到这种回答。
“可是......他,该有他自己的想法,我......”
“你是不是觉得小林子的想法糟糕透了?外面那么危险,他就该乖乖躲在你的身后一直被你庇佑。”
秋无际沉默下来。半晌,他艰难道:“我......不知道该怎么做。”
花不染伪装出来的正经终于支撑不住,趴在桌子上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你还真想这么干?别怪我没提醒你,小林子那银针使的可比我施针的时候还顺畅,小心人没拴住,底下玩意儿被一针废了,下半辈子可就不好过喽~”花不染意有所指地往下瞧瞧。
秋无际指尖泛白,紧紧捏着已经凉透的茶杯,面无表情地一饮而尽。
“哈哈哈哈哈,”花不染实在忍不住:“秋兄,第一次发现原来你这么好玩儿。”
“花——不——染——”杀气若隐若现。
“好好好,好哥哥,我不笑了。”花不染好半天终于缓过那阵劲儿,一拳锤上秋无际的肩膀:“你当演话本儿呢?还怪物,哈哈哈哈哈,让你花哥哥给你科普一下,你这叫情窦初开,想和心上人黏在一起是人之常情,一天到晚别整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啊?”秋无际的心像是被什么烫了一下,无意识攥紧五指,脸上出现一瞬间的鲜活,随后就像是被火烧过的枯山一般,肉眼可见地又萎靡下来。
“来来来,有什么心事跟你花哥哥说说。”花不染自觉担负起情感大师的责任,一副十分有经验的模样。
“我......不知道。”
“这有什么不知道的?你喜欢他,他也喜欢你,你俩像这样,”花不染两个手掌重重合在一起,发出清脆的一声“啪”:“在一起缠缠绵绵不分离不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