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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曙光 ...

  •   再回到灵堂的时候,之前那些人已经不见了,入眼一片黑白相间的灵堂看得人直起鸡皮疙瘩。
      程砚生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有一项艰巨的任务。

      见他吭哧吭哧拿出白布,沈清涿挑眉:“干什么?”
      程砚生说:“我把新郎裹严实点,省得明天散了。”

      他朝着棺材拜了几下,口中念叨着“不要怪罪”,然后这才小心翼翼推开棺材。

      跟他想的一样,尽管那天沈清涿缝得再结实,现在他一碰,新郎还是散了。
      他的心现在比新郎还碎。

      沈清涿忍着肩膀的剧痛,帮他一起把新郎裹进白布。

      看着他像往红色塑料袋里装鸭屁股似的手法,程砚生没忍住,“哥,要不咱们还是……拿他当个人看呢?”
      沈清涿:?
      “我装我自己还需要手法吗?”

      有关这事其实程砚生早就想问个明白,碍于那会儿跟沈清涿还不是很熟,怕问了冒犯到他,再后面虽然是熟悉了点,但一直在被坑的路上,根本没有机会。

      沈清涿明显洞悉了他的想法,他说:“那时候蒋亿宫已经疯了,我来客串了个白月光的角色,吸引火力之后就把当时用的身体扔这了,我也没想到会被祝星悦找到。”

      程砚生听得一愣一愣的,“‘当时用的身体’是什么意思?你还能捏肉身啊?你们家族也太……”
      牛逼了吧,法师是吧??

      沈清涿不语,只是一味地往白布里塞肉,最后确保结结实实才停手。

      两个人从灵堂出去,跨过门槛之后,又回到了之前的屋子。

      此时应该是傍晚,程砚生甚至看到了夕阳的余晖。
      “沈哥,你发没发现,这里越来越像正常的世界了。”
      沈清涿“嗯”了一声,“今天早点睡吧,明天就要参加婚礼了。”

      程砚生敏锐地察觉到沈清涿没有自己这么放松,他问:“明天是不是还有什么危险?”
      沈清涿:“我也不确定。”

      他这么一说,程砚生才想起来,自己明天还得当伴郎呢,不过一想到新郎是沈清涿,他心理障碍好像减轻了不少。

      沈清涿已经睡着了,程砚生以为自己会胡思乱想,但没想到一沾枕头也睡了过去。
      再听见声音的时候,是白色中山装过来敲门。
      “傧相该起了。”

      他们把衣服送了过来,程砚生看着手中的白色中山装同款,说不害怕有点假。
      这衣服触感偏脆,像是摸在了一张薄薄的纸上。
      神奇的是,明明一碰就碎的纸,等穿在身上却变成了普通的衣服,就是料子有点硬。

      天还没亮,大家就三三两两去了礼堂。
      跟寻常的婚礼现场一样,院子里摆着桌子,不过只有三张,一张桌子坐十个人。就是说这七天,一共死了七十个人左右。

      到地方的时候,祝文明早早就坐在了主位,他身后的那一整面墙壁上,白漆写着一个大大的“囍”字。
      墙角摆着一排香烛,点燃的一瞬间,理应是暖黄色的火光变成了绿色,绿莹莹的轻烟汇聚在一起,像是一张扭曲的人脸。
      祝文明坐在巨大的“囍”字下,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溅在字上的污点。

      他正低着头不知道在沉思什么,听见脚步声,这才端正坐姿。
      比起之前,他的嘴角平了不少,放在膝盖上的手无意识攥紧衣服,程砚生竟然从他的表情里看出了几分紧张。

      大家各自落座,好巧不巧,林徵音跟沈清涿坐在一桌,而一直故意躲着大家的赵淑芬几番犹豫之下,也顶着林徵音的白眼坐了过来。

      不同于大家,程砚生作为傧相,站在了祝文明身边,像是他们家的长随。

      等人都入座,司仪高唱:“有请新郎新娘。”
      话音落,程砚生的面前忽然垂下来两根手臂粗的麻绳,绳子的尾端系成了圈。

      程砚生还在研究这根绳子,听见司仪又提高声量唱了一声,“有请新郎新娘。”

      一直目视前方的祝文明忽然看向他,一直关注着祝文明的大家也随之把目光转向他。林徵音的位置离他最近,见他还在发呆,推了他一下,“让你去请新郎呢。”

      程砚生这才回神,此时两口棺材已经被抬到了大堂门口,天边刚泛起鱼肚白,入目一片死气沉沉,衬得那两口披着花里胡哨假花的棺材更是瘆人。
      但是如果想活下去,事情还是要继续。
      他深吸一口气走过去。

      抬棺材的人见他过来,推开厚重的棺材盖。
      又是那股熟悉的死了一窝老鼠的气味闯进鼻腔。

      尽管程砚生已经做了一夜的心理建设,但是一低头,看见白布被血和油侵染,黑的红的黄的混在一起不说,这布还湿哒哒的。

      他承认他还是太年轻了,他依然想吐,可转念一想,当时为了活下去,樊文远生啃裹尸布,他又觉得这一切都是小意思。

      他憋了口气,伸手把那一坨沈清涿抓起来甩在背上。
      “啪嗒”一声,那感觉就像是一袋灌了水的密度极高的肉糜,一大坨糊在身上,脓水浸湿了他的后背,但凡他心理素质差点,人这会儿已经疯了。

      就这么一会儿工夫,祝星悦已经被人放在了地上,她头上顶着的面帘太重,压得她抬不起头,他们只能将一根木棍支在她背后固定好,绳索则套在她的腰间。
      离远了看,真的像一个站着等着新郎的新娘。

      程砚生有样学样,把新郎也挂了上去,还没等放手,原本风平浪静的屋外平地刮起了一阵旋风,一时间外面飞沙走石,狂风大作,把门板吹得直呼扇。
      天色在眨眼间就暗了下来,第一道闪电劈下来的瞬间,有一大一小两道身影出现在院门口,每当闪电亮起,他们就离灵堂近一些,直到来到了屋门口。

      靠门坐得那桌人被吓得面如土色,连喘气都不敢太大声。
      忽然,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在灵堂里响起,桌上摆放着的糕点莫名出现了缺口,瓜果迅速腐烂,渗出汁水,小孩子们玩闹嬉戏的声音紧随其后,牠们似乎很开心,在屋里跑来跑去。
      黄色、白色的菊花一秒枯萎,摆在祝文明腿前的两个蒲团上被拍满了血手印,团面忽然凹陷下去,似乎是有人跪在了上面。

      起初,大家被吓破了胆,但还都挺着没有动,直到伴着闪电的起起落落,屋里的房梁上,吊着密密麻麻的人影。
      巨大的“囍”字被血色染红,一张张人脸出现在字的后面,仿佛想要冲破封印。

      终于有人受不了了,靠门的那桌,一个矮小的男人大声尖叫着,拔腿就往外跑。
      一石激起千层浪,他这一跑,所有人都跟了出去。

      在混乱间,程砚生看见蒋亿宫带着他的女儿进屋了。
      祝文明依旧静静坐在主位,宛如没有看见四散的人群,整个人看起来有些麻木,仿佛这样的事已经发生过千次万次。

      程砚生第一反应就是去找沈清涿。
      满屋的慌乱中,只有沈清涿和林徵音镇定地坐着,沈清涿甚至破天荒拿着筷子在吃东西。
      程砚生咽了口唾沫:“沈哥,咱不走吗?”
      沈清涿拉开身边的椅子,“婚礼还没结束呢。”

      的确,司仪还在前面主持着流程,而蒋亿宫父女二人已经来到了沈清涿的邻桌,可是他们迟迟不过来。
      一直没说话的赵淑芬实在忍不住了,她问:“小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她的裤子已经湿了一片,赫然是被吓得尿失禁。想到她之前的所作所为,程砚生没理他。

      林徵音给他拿了一套干净的餐具,“吃吧,吃完也快结束了。”

      电光火石间,堵在程砚生脑袋里的塞子忽然就被拔开了。
      从刚进来的时候,祝文明就告诉他们了,等参加完婚礼就可以离开了,参加婚礼一共就两个流程。
      观礼、吃饭。

      只要他们一直循规蹈矩,那蒋亿宫肯定就翻不出什么浪花。

      他一边吃一边观察着屋里的状况。
      现在灵堂大致氛围四个区域。
      典礼的、观礼的、奔逃的、砸场子的。

      此时流程已经进行到新人给“宾朋”敬酒。
      绳索缓慢移动,二位“新人”跟着来到了这桌。祝文明的视线也跟了过来,他死死攥着太师椅的扶手,用力到骨节高高凸起。

      程砚生几人端起酒杯。
      蒋亿宫已经暴怒,外面狂风大作,整座院子几乎被连根拔起,祝文明紧张得险些从椅子中站起来。
      几人顶着呼啸的狂风,艰难地将酒杯送到口边。

      司仪高唱:“礼成。”
      与此同时,大风骤停,又大又圆的太阳像是被挤压到底的弹簧猛地挣脱控制跳到了天上。

      下一瞬,一阵气音喇叭声从远处传来,震得程砚生耳膜刺痛。
      他诧异地回头,看见周围的一切像是多米诺骨牌一样,很有层次的翻了个面。

      等他再回过神时,他正坐在小电动车上,手机还停留在查看外卖订单的页面。而他的右面,一辆超载的重卡正呼啸着向他疾驰而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曙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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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V前周更,攒有效收,V后尽量日更。 9:00-21:00更新,非整点是捉虫,超过21:00没更新就是无更。 请饱饱们点个小星星收藏一下~ PS:不删评论。 下本填《炮灰也想制霸全场》 别人穿书,要么做男主,要么当男配。 只有江封晏倒了八辈子霉,每次都是炮灰。 霸总追妻,他是半夜被叫起来干活的司机,因为喝了酒,所以只能叫代驾。 霸总上车之后看见代驾:? 微博@熹微修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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