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影寒川》璇皇大侠

45、红尘烬

　　逆时盘的指针在血月下疯转，沈清玥的魂魄被撕成无数碎片，散入三百年的光阴长河。

　　每一片魂魄都映着决绝的画面——初代洞房中阿沅调换婴孩，河西村桃林下埋着泣血婚书，荒漠决战时萧寒川剑骨尽碎……

　　"痴儿，你当真要舍了这红尘？"老年沈清玥的虚影握住她的手，掌心温暖如春阳，"看看你舍不下的东西。"

　　最后一片魂魄停留在今世：萧寒川在冰棺前刻碑，血珠渗入"清玥"二字时，眼角落下一滴泪。

　　沈清玥的残魂突然聚拢，玉魄在逆时盘上烧出裂痕："我舍不下他，但更舍不下这苍生！"

　　大婚之夜的烛火被剑气斩灭。

　　沈清玥的虚影挡在初代萧寒川剑前，怀中婴孩的啼哭戛然而止。她将玉魄按入阿沅眉心："三百年后，你会感激此刻的痛！"

　　历史开始崩塌——赤焰教主的焦骨从时间裂缝中挤出，却被清川的桃核吸入。桃核裂开，生出万千根须缠住他的魂魄："外公，你该睡了。"

　　西域桃林突然拔地而起，根系贯穿所有时空。每一朵桃花都映着一段轮回，花瓣飘落处，冰棺中的尸骸化作桃泥，滋养出新芽。

　　"这才是真正的永生…"老年沈清玥拂去墓碑尘埃，"不死于身，而生于心。"

　　萧寒川在桃林深处醒来，手中握着半截桃枝。

　　枝上刻着细小字迹："待桃花铺满西域路，我踏月归来"
　　——是沈清玥的字迹，却不知刻于何年。

　　他循着桃香走到深渊旧址，见焦土中矗立着无字碑，碑前插着往生刃。刃身映出幻象：沈清玥的魂魄散入千万桃种，随着每株桃树开花，她的记忆便淡去一分。

　　"值得吗？"赤焰教主的残魂在刃中嘶吼，"为这群蝼蚁…"

　　萧寒川折下桃枝贯穿残魂："她爱的江湖，从来不是蝼蚁。"

　　百年后的西域客栈，惊堂木啪地一响。

　　"话说那孤影剑客与天机女，原是桃木化魂！"说书人指着壁上画卷，"二人斩轮回、葬赤焰，最后化作百里桃林……"

　　窗边女子戴着鎏金面具，闻言轻笑。她腕间桃枝烙印已消，唯余淡淡香气。邻桌少年忽然起身，怀中桃木剑与她腰间玉坠共鸣。

　　"姑娘，我们可曾见过？"少年眉眼如画，额角疤痕与萧寒川如出一辙。

　　女子摘下面具，眼角血泪痣鲜艳欲滴。她将桃花簪推过桌案，簪头刻着两行小字：

　　"江湖不老
　　桃花常新"

　　窗外忽起东风，卷落漫天绯雨。一瓣桃花飘入茶盏，涟漪中映出三百年前的月夜——有人并肩种下桃核，笑着说要守到白头。

　　药王谷旧址，新生的桃树下埋着玉匣。

　　匣中婚书泛黄，却添了崭新的字迹：
　　"此世长安，与君再续"
　　"沈清玥萧寒川 永昌三百年桃月"

　　一只血蝶停驻匣上，翅尖金纹流转，恍若故人归来。

　　（全书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