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影寒川》璇皇大侠

4、仇敌踪迹

　　暮色渐沉，青石镇长街尽头的酒旗在晚风中猎猎作响。萧寒川按着斗笠沿，目光扫过街角那间挂着"四海货栈"匾额的三层木楼。柳如烟倚在对面茶肆的廊柱旁，指尖轻叩剑鞘。

　　"戌时三刻，后门换岗。"她嘴唇未动，声音却清晰传入萧寒川耳中。这是江湖罕见的"传音入密"功夫，萧寒川不由多看了她一眼。

　　更鼓刚过，两道黑影掠过货栈后墙。萧寒川指尖凝霜，在守卫颈后轻轻一拂，那人便如泥塑般僵立不动。柳如烟翻掌拍向另一人膻中穴，动作如行云流水。二人相视点头，闪身没入黑暗。

　　货栈二楼弥漫着沉水香的气息。萧寒川剑尖挑开檀木柜的暗格，一卷羊皮应声而落。柳如烟正要拾取，窗外突然传来金铁交鸣之声。

　　"有诈！"萧寒川寒影剑横削，三枚透骨钉叮当落地。十余个黑衣人破窗而入，为首者双掌赤红如血，正是影阁分舵主"铁手阎罗"。

　　柳如烟细剑画弧，剑气在青砖地上刻出三寸深痕："萧公子，这密信来得未免太容易了些。"

　　铁手阎罗狞笑："柳姑娘的流云剑法，倒与传闻一般俊俏。"话音未落，赤红掌风已扑面而来。萧寒川剑锋陡转，寒气与热浪相激，爆出刺耳锐响。

　　混战中，萧寒川忽觉背后空门大露。回身却见柳如烟细剑正抵住偷袭者的咽喉，剑尖一滴血珠将落未落。

　　"走！"她甩出三颗烟丸，白雾瞬间充满整间屋子。萧寒川听得袖箭破空之声，下意识挥剑格挡，却见柳如烟已斩断窗棂。二人纵身跃下时，他分明看见她袖口掠过的金色纹章——那是朝廷六扇门独有的标记。

　　城外荒庙，篝火噼啪作响。柳如烟擦拭着剑鞘上的血渍："萧公子现在可信我了？"

　　寒影剑横在膝头，萧寒川凝视跳动的火焰："柳姑娘的流云剑法，与六扇门金章捕快的'锁云手'系出同源。"剑锋突然挑起她腰间玉牌，"就像这枚刻意做旧的官凭。"

　　柳如烟瞳孔微缩，忽听得庙外传来沙哑的咳嗽声。一个佝偻老丐拄着竹杖踱入，浑浊的双眼在二人身上转了转，扔下个染血的布包。展开是半幅残破地图，角落朱砂写着"青城"二字。

　　"七月十五..."老丐的嗓音像钝刀刮骨，"...百鬼夜行。"说罢竟化作一团黑雾消散。柳如烟剑尖挑开布包夹层，一片青铜碎片当啷落地，花纹与萧寒川怀中的影阁令牌如出一辙。

　　萧寒川剑指忽转向窗外："听了这许久，该现身了。"槐树后转出个戴斗笠的汉子，手中判官笔滴着墨汁："奉阁主令，请萧公子赴青城观礼。"说罢掷出张烫金帖子，人已退至三丈外。

　　柳如烟的剑比萧寒川的疑问更快，可那汉子后背突然爆开团紫烟。待烟雾散尽，地上只余一滩腥臭血水，和半截写着"天机"二字的断笔。

　　篝火渐熄，东方既白。萧寒川摩挲着寒影剑上新添的缺口，忽然道："六扇门为何插手江湖事？"

　　"因为影阁要的从来不止天机图。"柳如烟将青铜碎片抛给他，"二十年前青城派的血案，萧公子可听说过？"

　　剑锋陡然发出龙吟般的颤鸣。萧寒川想起父亲书房那本烧剩的《武林志》，残页上正有"青城"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