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影寒川》璇皇大侠

30、归隐之始

　　镜湖水雾氤氲，寒影剑悬在舟头，剑穗上系着半截褪色婚书。

　　“此剑斩过恩怨，也断过轮回。”萧寒川的白发垂落肩头，指尖轻抚剑身霜纹，“如今该歇了。”

　　沈清玥却按住他的手：“你可知历代守剑人为何沉剑？”她掀开船舱暗格，露出一匣泛黄手札，“初代萧寒川的绝笔写着——‘剑沉则因果尽，然江湖永无宁日’。”

　　话音未落，寒影剑突然震颤入水，湖底金光大盛。水波分开处，竟浮出一块青铜碑，碑面刻满西域狼图腾，正中嵌着枚带血的孔雀翎——与柳如烟耳坠一模一样！

　　楚狂歌的马蹄踏碎湖畔晨雾。

　　“看看这个！”他抛来染血的羊皮卷，画中女子戴鎏金面纱，正在楼兰废墟祭祀。面纱被风掀起的一角，露出与沈清玥毫无二致的眉眼。

　　更骇人的是祭坛浮雕——蚩尤战旗旁立着十二尊青铜像，其中一尊赫然是萧寒川的模样，手中却提着沈清玥的头颅！

　　“西域三十六部已奉她为圣女。”楚狂歌铁扇劈开酒坛，浊酒浇在碑上，“三日前，她用你的名字屠了漠北马帮。”

　　沈清玥腕间金纹突然灼痛，玉玺虚影自掌心浮现。萧寒川茫然抬头：“姑娘…我们可曾见过？”

　　夜半骤雨，茅屋油灯昏黄。

　　萧寒川蜷缩在墙角，用树枝在地上反复勾画：“等我”。

　　“这是你当年留下的。”沈清玥将热姜汤放在他脚边，“在寒山寺石阶上，用剑尖刻的。”

　　他忽然抓住她的手，眼神清明如初遇：“不是‘等’，是‘追’。”指尖在掌心划出剑痕，“你说过，若有一天我忘了所有，就沿着这道疤…”

　　雷声炸响时，清明之色倏然消散。他瑟缩着推开窗，任雨水打湿白发：“那位沈姑娘…何时回来？”

　　沈清玥握紧胸前的半枚蟠龙佩，玉中血丝蜿蜒成西域地图。

　　破晓时分，楚狂歌在渡口拦住马车。

　　“此去西域，你可知要面对什么？”他掀开车帘，露出昏睡的萧寒川，“他连剑都握不住了！”

　　沈清玥将玉玺按进青铜碑凹槽，碑文骤然变化：“圣女归墟日，故人重逢时”。

　　“他不是萧寒川了。”她解下寒影剑缚在楚狂歌背上，“但我会让他想起，为何要‘等我’。”

　　马车驶入黄沙时，镜湖水骤然干涸。湖心升起一座青铜祭坛，坛上跪着十二具无头尸身，服饰竟是各派掌门！

　　大漠孤烟中，马车留下一道蜿蜒辙痕。

　　沈清玥掀开车帘回望，中原已隐入尘沙。怀中萧寒川忽然梦呓般呢喃：“西域…有片湖…湖边生着金纹雪莲…”

　　她猛然攥紧缰绳——那是三百年前初代夫妇的埋骨之地，婚书记载唯有情魄圆满者能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