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祠堂 江何不喜欢 ...
-
江何不喜欢祠堂。
小时候，祠堂是一个很压抑的地方，逢年过节都要来这里拜一拜，要么就是进行一些祭祀活动。爸爸是年纪比较小的几个，江何有很多伯伯叔叔，却唯独没几个姑姑。江何站在祠堂门口，门方方正正的，把那些日子都困在里边。里边都是男人，清一色的男人。
唯独没有女人。
江何小时候问过，为什么妈妈和姑姑从不上桌吃饭，几个伯伯脸色变了，开始骂骂咧咧，爸爸抱着她赔笑脸，说孩子不懂事，然后让她去找几个姐姐玩。江何想问什么，又咽回去了，跑走了，她讨厌那一桌的烟味。
没有姐姐陪她玩的。
姐姐们都在后厨帮忙，活多，没人有空陪她玩，看到江何来，最多也只能从兜里掏出几块糖，安慰江何说，很快就开饭了，妹妹再去玩一会好不好？江何拿着糖走了，其实她不爱吃糖。
那会江何就知道，家里没有女人的位子。
饭桌上是男人，抽烟喝酒是男人，讨论大事还是男人，江何从小看着，总感觉哪不对，她跑去问妈妈，妈妈只是看着她，摸着她的脸，说妹妹长大以后就会知道了。
长大吗？
江何不明白为什么那么多问题都要到长大后才有结果，不过她隐隐感觉到这是托词，用以后来搪塞你的问题，大概率是没有答案的。
江何就自己找。
她找了很多年，从小豆丁找到长成大姑娘，从在门口看蚂蚁搬家到能在酒桌上有一席之地。爸爸有钱了，又只有她一个闺女，那些叔叔伯伯破例，让她一个姑娘家坐上了餐桌。
破例。
江何第一次听到差点笑出声，人最基本的权利被压低被买卖，最后丢在你脸上，告诉你这是赏你的，是殊荣，是破例，你该感恩戴德。
我去你的。
江何也确实这么做了，她掀了桌子发了疯，那天是除夕，那顿饭是年夜饭，“年年有余”的那条鱼眼睛盯着她，江何怎么都感觉它是死不瞑目。
那天她跪了祠堂。
外面很吵，有人说要把她嫁出去，要许人家，再这样下去要翻天了！几个姑姑劝着，说孩子还小，十二三岁能知道什么？叛逆期，罚一顿就够了。
不够。
江何舔着口腔右壁，那是刚被扇了一巴掌不小心咬到的伤口，现在还在疼。江何用了点力，像是刻意想从里边挤出一点血，她尝了，甜的。
比她小时候吃过的所有糖都甜。
——————————
出轨几乎是必然。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嫁福建男人，当不完的法人，扫不完的别墅，抓不完的细姨”福建男人爱家顾家，一个城市一个家，一个项目一个她。
啧。
细姨就是小三的意思，别怀疑，真的就是。江何生在那里，但是长在江浙沪，她以前总觉得，那都是骂人的，直到现在发现，老话毕竟是老话，因为她真的有用。
爸爸年轻那会，确实只喜欢妈妈一个，后来发达了，男人有钱就变坏？在江何看来没这么回事，福建那个地方，男人出轨太正常了，没有道德负担，爸爸总想着落叶归根，归着归着，不就“归”到这里来了吗？
周围朋友撺掇着你出轨，带你出去高端会所，洗脚或者干别的什么。而你老婆的女性朋友则一个劲地劝她大度，说男人在外边有个小三很正常啊，还记得回家就行了。久而久之，你也会觉得自己很牛逼，然后真的去外边找。
畜牲。
江何对这些人的评价就是这个，这些人就像伥鬼，看你好好过着自己日子不顺眼，偏要拉你下水来证明自己的正确。爸爸当初没有斩断以前的朋友和那个老家，江何是很看不起的。
女大寻娘，儿大寻乡，甚至于功成名就了还要衣锦还乡，这都是很蠢的做法。你就应该和以前的人断了，可惜没断，于是一个家庭就此陨落。
——————————
闽南的独生女是什么概念呢？
父母的宠爱，整个家的资源，然后在某一天分崩离析。
那个小三怀孕了。
要不说爸爸专情呢？小三都只找一个。怀孕四五个月了，全家都很高兴。
真的高兴吗？
看到的骗不了人。江何不信什么“眼见不为实”的屁话，这跟房间里的大象有什么区别？她看过妈妈晚上流泪，佣人捧高踩低的嘴脸，小三挺着肚子骄傲地保证自己肚子里绝对是个男孩，然后从别墅的楼梯上摔了下去，孩子没了。
爸爸发了很大的火，把别墅里大半佣人换了一遍，为什么会有水！为什么偏偏是宛宛摔倒！妈妈不说话，何渡刚从外边回来，备着帆布包，手里拿着手机，她止不住地笑，她想，或许这就是老天有眼？
江何想到了那天，掀桌子的那天，她跪在祠堂里，许愿爸爸这辈子，只有一个孩子。
你看。
这不是灵验了吗？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祠堂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