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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近在咫尺 眼里渐渐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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裕徽音抽回杨凌安握着的手,她淡淡别过头。
“陛下还有其他事吗?”
杨凌安的指尖轻轻一触,好似在感受尚未冷却的温度。
她摇了摇头,“殿下好好休息。”
杨凌安起身刚欲离开,就听得身后的女人问道:“谢燕归呢?你想怎么处置她。”
听到这三个字,杨凌安袖下的手紧紧攥起。
“殿下如此在乎她吗?”杨凌安冷笑一声,“她假传军令,私自带你出宫,是死罪。”
说罢,杨凌安不再停留,往门口走去。
“杨凌安。”裕徽音在她身后叫了她一句。
杨凌安停下脚步,并未回头。
“求陛下看在往日的情面上,宽恕她的死罪。”
裕徽音虚弱而又清丽的声音缓缓传入杨凌安的耳中。
杨凌安的头往身后偏了偏,余光看向站在她身后的裕徽音。
“殿下就如此关心她吗?”
裕徽音张了张口,看向身前的杨凌安,往前走了几步,却又停下了。
“谢将军与我是从小长大的情分,她此次是因为我入狱。若陛下一定要责罚于她,就请陛下一并责罚于我。”
裕徽音朝她规规矩矩行了个礼。她低垂着眸,对她的态度清冷,疏离。
杨凌安回头看了一眼她,最终什么也没有说,离开了大殿。
她回到政务殿从袖口中掏出那个带有糖纸的小盒子。
“杨月潇……”
她缓缓念出这三个字。
“朕找了你那么久,原来你早就在朕的身边。”杨凌安的眸光紧紧盯着手里那张发黑的糖纸,“可为什么,你又在这个时候出现。”
她眸光微动,将糖纸重新装回小盒子里后,她褪衣躺在偏殿的小床上。
翌日,瑶华宫失水,从瑶华宫内抬出来一具女尸的消息震惊朝野,众人上朝唯唯诺诺,“陛下,前朝长公主当真死在那场大火里了吗?”
可顷刻,话题又转到另一件大事上。
“陛下,昨夜谢家满门入狱,不知是何原因。”
杨凌安坐在龙椅上,慢条斯理地说了四个字,“假传军令。”
言简意赅,却足以让朝廷再次震惊。
底下有人窸窸窣窣大手一挥,“胡说八道,谢家满门忠烈义士,怎会做出谋反之事?”
可说完这句话的那人却忽然噤声。
忠义是真,可也得要看是对谁忠义,谢家效忠的是谁。
想到这层,官员们纷纷摇头,痛心疾首,“谢家糊涂啊。”
“陛下,谢将军虽假传军令,或许,有其他难言之隐呢?”
有官员曾与谢家交好的,又或是曾受过谢家恩惠的,纷纷上奏试探这位新帝对谢燕归的态度。
可杨凌安只道一句,“军令如山,若将军带头假传军令,军中有何军纪可言?若是如此,将士们可要人人自危了。”
“陛下!”为首的武将出列,跪地道,“谢将军是当世难遇的武将奇才,曾以十数人攻破大榴三座城池,战功累累,近几年,大榴重振旗鼓,有重头再来的意图,若此时处死谢将军,朝中恐无人能比啊!谢将军处死的消息传出,那必是灭自己威风,长他人之势啊!”
此言一出,几乎所有的武将都跪在地上求陛下宽恕,而文官那列大多高高挂起,不予分说。
对于文官们而言,不说话也是代表默认了,他们若说话,必是有第二条路。
杨凌安坐在龙椅上,手指不轻不重地敲击在扶手上。
“那依众爱卿所言,你们意下如何?”
“谢将军假传军令,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不若贬她为白丁充军,待她立功,再将功赎罪也不迟。”
“臣附议。”
“臣附议。”
杨凌安目光沉沉地看着底下这些求饶的人,轻点了点头,“好啊。”她手轻轻一挥,“那便依你们所言,只不过谢燕归将功赎罪之前,谢家全族禁足在本府内,无诏不得出入。”
杨凌安一句话毕,众官员纷纷磕头,“陛下圣明。”
“有事起奏,无事退朝。”
杨凌安目光扫视了一圈下面后,起身离开大殿。
无心跟在杨凌安身后,她道:“陛下其实也没有想真正处死谢将军吧?”
杨凌安的脚步一顿,她眯了眯眼,看向身后的无心,语气危险地说道:“无心,不要妄自揣测圣意。”
无心嘿嘿一笑,“陛下说的是,无心记住了。”
杨凌安又补了一句,“即使你知道,心中有数即可。”
无心点点头,“是,陛下。”
杨凌安想到什么,问无心道:“昨夜杨礼口中说的那个人,你和秋影可有眉目?”
无心摇摇头,“昨夜里我已将军中所有人聚集,细细查过一遍,并没有杨礼口中说的那个人。”
“脸上有刀疤,手背也有疤痕的女人,如此明显的特征怎会找不到?”杨凌安问道。
无心蹙起眉,“按理说是这样。军中因伤留疤的人很多,就算浑身都是刀疤也不足为奇,可……”
“怎么了?”
无心道:“小李子说,那人是女子。”
杨凌安眸光一沉,目光逐渐变冷。
“朕倒是不相信,一个藏在军营里多年的女人,竟然能一声不吭地消失了?难不成插翅飞天了不成?”
杨凌安冷冷下令,“给朕找。无论如何,都要把杨月潇给朕找出来。”
两人说着不知不觉就走到了政务殿门口,杨凌安往殿内看了一眼,见裕徽音还在睡着,她轻声对无心道:“你先下去吧。”
无心也往里面看了一眼,随后安静退下了。
“是。”
无心走时还贴心地把殿门给关上。
睡在内殿的裕徽音听到二人的说话声,她坐起身,看向杨凌安。
“陛下。”
杨凌安嗯了一声,她迈着有些疲惫的步伐,走到裕徽音身边。
“殿下。”
裕徽音并没有应声。
“陛下,真要处死谢将军吗?”
一提到这个名字,杨凌安的眸光一沉。
“我们之间已经无话可说了吗?为何每一次你见我的第一句话就是问我谢燕归如何。她是生是死,在你心里有那么重要吗?”
裕徽音悬在空中的手放回身边,她双手撑着床,垂下眸。
“只是因我而死的人实在太多了,我不想再因我而死去一条人命。”裕徽音道,“再者,我们之间,还有何话可说?”
杨凌安深吸一口气,她紧抿着唇,神情不悦,冷冰冰地开口。
“谢燕归假传军令,已被关入大牢。不过大榴近年来重振旗鼓,隐隐在边界侵犯我朝,大臣们求朕让谢燕归戴罪立功,年关前,她就要出发回边疆了。”
听到杨凌安这么说,就是打算放谢燕归一命了,想到此处,她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唇边轻轻一笑。
“好。”
看着她眉目间的愁容顷刻间消失不见,杨凌安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她倾身上前,一把攥住裕徽音的手腕,二人的气息近在咫尺。
“殿下的要求,朕满足了。那朕的要求呢?”
杨凌安的气息半吐在她的脸上,裕徽音却把脸别到一旁,“你想要什么?”
她在裕徽音的脸上轻轻落下一吻。
“我想要什么,殿下岂会不知?”
边说着,杨凌安俯身往下一压,将裕徽音压在自己身下。
“殿下……”
她的唇附在裕徽音耳旁,彼此的脸紧贴在一起。
裕徽音闭上眼,泪无声地划落。
——
无心端着食盒,身后跟着两列婢女,见这么久殿内也没有声音,她又试探性地敲了两下门,开口问道:“陛下,晚膳已备好了,陛下可要叫膳?”
等了一会儿,门才从里面打开。
杨凌安的外袍不知何时褪去,如今只简单地披了一件大衣,她看着无心,“进来吧。”
无心满脸疑惑,陛下什么时候有睡午觉的习惯?而且还是一睡就睡一下午?实在百思不得其解。
“你们放下食盒就出去吧,半个时辰后你们再来。”
杨凌安说完后,无心就带着一众婢女退下了。
等她们都离开后,杨凌安坐在桌边,扭头看向内殿躺在床上衣不蔽体的女人,“要吃点吗?听宫人说,你午膳几乎没怎么动过。”
裕徽音并没有接话,她从床上坐了起来,将枕头旁杨凌安给她准备好的宫装穿起后才悠悠出来。
她甫一坐到杨凌安对面,就听杨凌安道:“芙蓉糕,鲫鱼汤,还有金尾虾球,这些都是你喜欢吃的。尝尝看,味道和之前还一不一样?”
说着,杨凌安夹了一筷子放到裕徽音碗里。
裕徽音没有动,转而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芙蓉糕送到自己嘴里。
她声音轻轻,“芙蓉糕太过甜腻。”
杨凌安皱了一下眉,她道:“怎么会呢?这都是依照你之前的食谱做的。”
说着,她夹了一筷子放到自己嘴里,尝了尝。
她摇摇头,“口味和从前一样,并未改变。”
裕徽音笑了笑,不置可否,只是不再吃那碟芙蓉糕。
金尾虾球只咬了半口就不再动了,鱼汤也只是一小口一小口地抿了半碗,随后她放下汤碗,拿起桌上的帕子擦了擦嘴。
“我吃好了。”
说完,她连一个眼神也没有留给杨凌安,径直走回内殿。
杨凌安的手紧紧捏着筷子,看着桌上几乎没怎么动的晚膳,她放下筷子,动了动唇。
“来人。”
守在殿外的无心听到里面的动静,立刻推门走了进来。
她向杨凌安行了个礼,“陛下有何吩咐?”
“御膳房的厨子做不出合心意的膳食,着今日起逐出皇宫。”
裕徽音的脚步一顿。
无心低下头行礼,却扭头悄悄往内殿的方向瞥了一眼。
“是。”
说着,她又冷冷吩咐道:“今日殿下吃了多少的膳食,按量送去给琉璃。”
刚说完,裕徽音就从内殿大步走了出来。
“杨凌安,我想吃多少就吃多少,和琉璃有什么相关?”
她冷冷看向杨凌安。
可杨凌安只是轻轻一挑眉,“殿下与其和我争论这些,不如多吃一些饭菜,若非如此,琉璃也只能饿着肚子。你说呢?”
“你威胁我。”裕徽音双手紧握拳。
杨凌安转身走回案桌旁,理了理袖袍优雅落座。
她执朱笔,往裕徽音的方向抬了抬,“是非如何,由殿下定夺。”
裕徽音一个人站在大殿里,周围向自己投来探究疑惑的目光,她站在那里,就像是任人观赏的玩物。
想着,眼里渐渐泛出泪花,她吸了吸鼻子,哽着喉头往前走了几步。
她坐下,拿起筷子,张开嘴,硬是往嘴里塞下满满当当的金尾虾球和芙蓉糕。
她硬塞着,胃里却翻江倒海地想吐,她正吃着,忽地干呕一声,裕徽音紧拧着眉,捂着胸口,将方才吃的全都吐了出来。
她趴在地上,头发七零八散地散落在肩头。
杨凌安稍一抬眼,又落下目光,声音冷淡。
“继续吃。”

明天我即将歇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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