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时空谋杀事件》粒子白

8、林烨B 他到底做了

　　两人再次在矿洞实验室相见。
　　一段时间不见，林烨B显得更加憔悴了，已是十一月份，但她还穿着一件单薄的卫衣，比上次见面更瘦。
　　林烨A问道：“你那边怎么样？”
　　林烨B告诉她这段时间发生的事。
　　她申请给星瑶做尸检，完整的尸检报告里有这样几行字：“死者面部、口唇青紫，指甲发绀，符合机械性窒息死亡特征。口鼻周围皮肤未见擦伤、抓伤，无防御性损伤。”也就是说，她是被人捂死的，并且是昏迷后被捂死。而正好她的头部在监控死角，没有拍到凶手的样子。
　　林烨B要报案，却被陈思远阻止，陈思远甚至一直跟警方说，自己的妻子由于所受打击太大，精神失常，一切按和解的流程进行就行。
　　但尸检报告显示此事的确有问题，警方还是介入了，可是警方做事太拖拉，林烨B每天询问进度，他们都说还在调查中。
　　“我不知道查下周边监控有什么难的？”林烨B控诉。
　　“于是，我找到了旁边一家便利店，他们门口有监控，这个监控只能拍到滑梯的一部分，大部分画面是拍到门口的马路。我给了店员一千块钱，他答应我只能给我几个小时查看监控，并且不能拷贝走。”
　　“这两天我没日没夜守在监控前，把事发前几天的监控全看了一遍，你知道的，我的记忆力很好，很快我就发现了一个中年男人，这几天一直徘徊在滑梯附近，看起来像在等人，实际上没有与任何人交流过。”
　　说到这里，林烨A差不多可以推测出来：“实际上，他是在蹲点，要么是在观察周边作案环境，等一个机会，要么是知道星瑶在这附近，等着她。当然，星瑶没有得罪过任何人，这个可疑男人，不排除随机挑选小孩作案的可能。”
　　“没错，我将此事告诉了办案的警察，他已经去找这个人了，应该很快就会逮捕起来进行审讯。”
　　林烨A这几天没休息好，双眼布满血丝，但她不能停下来，两人见面的时间有限，必须要尽快获取更多信息，想到应对之策。
　　林烨A：“你丈夫陈思远是不是跟这个人有过节？他报复不了他，所以就打起了他女儿的主意？”
　　“不排除这种可能……”
　　“你有拍下那个可疑人员的脸吗？”
　　林烨B立刻打开手机相册，尽管便利店店员嘱咐他不要拷贝不要拍照，但她还是偷偷拍了几张照片。
　　画面有些模糊，但依然可以分辨出此人的身形和整体轮廓，林烨A感觉有些眼熟，却不认识，至少不是现在身边的人，或许曾经在哪里见过。
　　“你有问你老公陈思远吗？他认识这个人吗？”
　　“没有，我跟你说过吧，我们正准备离婚，已经不是一条战线上的人了，他对外宣称我精神失常，我们已经很久没说话了。”
　　“很大可能是你老公结下的仇怨，害了星瑶。”
　　“可是，他对此，一点愧疚之心都没有……”
　　林烨A心里的一根弦似乎绷断了，为什么好像感觉有点相似？她也希望自己的老公能对星瑶的死产生巨大的悲痛，至少让她感觉，女儿对爸爸的重要性。可思远那些难过，总让她觉得不对劲，不应该是这样的。
　　还是说，男人对悲痛苦难的容忍度，都很高？
　　“星宇怎么样了？”
　　“他还好，只是没有以前那么开心了。”林烨B 垂下眼眸。
　　林烨A犹豫了几秒，还是决定暂时不跟她说血型的事，那一定是体检搞错了。
　　“请一定要严惩凶手，我们要保护好家人！”
　　林烨A所说的家人包含陈思远，而林烨B所理解的家人只剩星宇了。
　　她坚定地点头，她们的目标一致，就是让家人好好活着，他们是彼此的依靠。

　　林烨醒来时，家里空无一人，星宇已经起床自己去上学了。这段时间，林烨忙着查监控的事，只有上下学接送他，星宇变得沉默寡言，母子俩交流少之又少。
　　林烨知道星宇一定是看她太累了，所以没有叫醒她，今天独自去上学。她看了眼手机，八点多了，班主任没有发信息来，他应该是已平安到校。
　　上午，林烨去学校上完两节英语课，回家途中，接到了警察打来的电话，让他去警局一趟。她火速调转车头，看来那件事有眉目了。
　　接待她的是负责这起案件的警官，姓冯，跟她差不多年纪，不过皮肤黝黑，岁月爬满脸庞，想来经验应该很丰富。
　　“冯警官。”
　　“这边请，林女士。”
　　林烨跟着他走进一间审讯室，他关上门，另外一个同事正对着电脑，准备做笔录。
　　“怎么回事？”
　　“是这样的，我就不绕弯子了。我们抓到了那个可疑人员，但他只承认跟你们有过节，不承认杀害了星瑶。”
　　林烨瞪大双眼：“既然有过节，他的种种可疑行为，完全可以说明就是他干的！而且我跟他哪里来的过节！一定是他跟我老公的过节！警官，请你把陈思远传唤过来！审一审他！”
　　这下确定了真凶，林烨十分愤怒，这也证明了一切都是陈思远的错！
　　她从来没见过这个嫌疑人，既然有过节，完全就是陈思远和他的过节，林烨A说得没错！
　　“请冷静一点，林女士。”
　　“林女士，你还记得五年前发生在人民医院停车场的火灾吗？”
　　林烨回忆起那场大火，那天是她刚生完星瑶出院的日子，当时陈思远抱着还在襁褓中的星瑶，带着林烨前往他们停放车辆的地方。刚走进停车场，陈思远突然想起手机落在了病房，他便让林烨先去车上等他。
　　林烨刚走没多远，还没上车，就听到背后传来爆炸声，几辆车都“砰”地着火了，燃油箱爆了，顿时浓烟滚滚。林烨一想到星瑶和思远还在那里，吓得腿软，她扶着旁边的车慢慢朝火灾处挪过去时，从浓烟中，看到思远带着婴孩跑了出来。
　　“老公……你没事吧？”林烨吓得快哭了。
　　思远外套可能被烧了，他已经把外套扔掉了，白色衬衫也有有几处烧焦的洞，都被及时灭了火，所幸没有伤到皮肤。
　　“我没事，星瑶也没事，我们快走！”
　　林烨慌乱之下，看了眼襁褓中的星瑶，只有脸上有一些黑色烟灰，没有受伤，她松了口气。
　　后来才知道，当时是因为旁边有电动自行车在充电，不小心发生了爆炸起火，波及到旁边的燃油车，导致几辆车同时着火了。
　　并且新闻报道当时死了两个成年人，一个婴儿。
　　林烨当时还一直跟陈思远感叹，幸好思远将星瑶保护得好，否则遭殃的就是他们了。
　　“记得。”
　　冯警官继续说道：“这个人，就是当时火灾的幸存者，他的孩子在当时死掉了。”
　　“那为什么……”
　　“因为他无法容忍当时跟他同时出现的另一个人还活着，当时死去的还有他的妻子，幸福的一家三口只剩下他一人，这么多年他都十分痛恨你们。”冯警官似乎猜到了她想问什么。
　　“他的脸烧出了一块疤，身上也有很多烧伤的痕迹，这几年找不到工作，对人生的怨恨找不到发泄点，于是最后找到了你们，找到了星瑶。”
　　林烨不知什么时候眼泪已经打湿了脸颊，不是伤心，而是觉得不公，为什么他人的痛苦要让星瑶来承担！她只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
　　“他的作案动机是有了，但是没有直接证据指向他就是凶手。”
　　林烨冲动站起身，激动地喊道：“这样还不足以定罪吗！”
　　正当林烨朝警官发火的时候，审讯室的门敲响了，推门而入的不是别人，正是陈思远。
　　陈思远被冯警官叫过来，他无视了林烨，按冯警官的手势指引，坐到了离林烨一米远的椅子上。
　　冯警官跟他重述了一遍案情，并询问了当时的具体情况。
　　陈思远看起来沉稳老练，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并说自己对此完全不知情。
　　“警官，我完全不记得这个人，我只记得当时我抱着孩子往回走，突然发生爆炸，大火挡住了我的去路，我只好再退回去。”
　　“我的外套烧了，我一只手抱着孩子，脱掉了外套，然后抱着孩子跑到自己的车旁边，还好孩子没事，当时真的很紧张。”
　　林烨没看出他觉得有一丝紧张。
　　警官似乎对这个答案比较满意，没有深究下去的意思。
　　陈思远请求道：“警官，我可以单独见下那个人吗？”
　　冯警官看了眼林烨，似乎在考虑要不要让他们二人都见一下，毕竟总要看一下杀害自己孩子的真凶的样子。
　　“警官，我和她已经是离婚状态了，我觉得我们没必要一起，我想单独见嫌疑人。”
　　冯警官再次看了眼林烨，询问：“或者他见完，你再见？”
　　林烨也不是那么情愿跟陈思远一起去，现在他坐在离她一米远的位置，她都觉得浑身不适。
　　“好。”
　　林烨在大厅坐着等候，她的脑子如一团乱麻，怎么也没想到这件事会牵扯到五年前的那场火灾。那个时候陈思远对她还是不错的，尤其她坐月子的时候，陈思远还经常下厨、给她做饭，帮忙给孩子换尿不湿，还会陪3岁的星宇讲睡前故事。
　　从什么时候开始变了的呢？
　　好像是陈思远的公司正式走上轨道，他变得忙碌起来，长期不回家，永远都在外地出差。久而久之，等他一回来，林烨就忍不住抱怨。抱怨他对孩子不闻不问，抱怨他不关心自己。时间久了，陈思远更不想回家，一回家就只有她的抱怨。
　　可他的公司能一步一步做起来，全靠林烨给他的钱。林烨读书厉害，硕士一毕业就进了一所重点高中，除了正常薪资外，还有学校补课收入、项目资金、论文稿酬等等，一年能拿到几十万，这些钱她全给了陈思远开公司。
　　尽管前两年陈思远一直在亏钱，林烨也没有抱怨，她把感情看得比钱重。
　　现在看来，两头都落了空。
　　正当林烨还在回忆这些不堪的过往时，陈思远出来了。
　　他径直朝林烨走来。
　　林烨站起身。
　　“明天中午我回趟家，带着律师，我们把离婚协议签了。”
　　拖了这么久，总算要结束这一切。
　　林烨想都没想：“好。”
　　陈思远刚要迈步离开，背后传来冯警官的喊声：“陈先生！请等下！”
　　“怎么了？”
　　冯警官神色凝重地问：“你刚刚跟他说了什么？”
　　“我只是跟他说，他迟早要落网的。”
　　冯警官直视着他的双眼，似乎想看透他，看他是否有说谎，陈思远也直视回冯警官，他的眼神丝毫没有占下风。
　　“他自杀了。”
　　林烨惊了一下，她立刻看向陈思远，他分明没有做任何表情，可她却能看出那张伪装面容下，微微勾起的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