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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第 51 章 "知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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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乔伊思说,但他把面糊倒进锅里的时候,火还是大了。滋啦一声,面糊边缘立刻变黑,冒出一股焦糊味。
"算了,"乔伊思说,他试图翻面,但饼粘在锅底,铲不起来,"糊了。"
"给我,"阿诺德说。
乔伊思让开位置。阿诺德接手,他把焦掉的部分铲掉,扔进垃圾桶,发出沉闷的声响。剩下的面糊重新调,加水,稀释。他倒油,很少一点,锅面泛起光。
"看,"阿诺德说,他倒面糊,手腕转动,摊成圆形,"这样。"
乔伊思站在他身后看。阿诺德的背很宽,挡住了一部分光,影子投在台面上。乔伊思的下巴几乎要碰到他的肩膀,但他没有靠上去,只是看着。
煎饼成形。边缘翘起,金黄的颜色,气泡在表面破裂。阿诺德翻面,动作熟练,饼在空中翻了个面,落回锅里,没有碎。
"你来,"阿诺德把铲子递给乔伊思。
乔伊思接过。木柄的铲子,被阿诺德的手握过,是温的。他试着铲了一下,饼粘在铲子上,没有整个翻过来,只是折叠了。
"再试,"阿诺德说,他没有嘲笑,声音很平,"第二个。"
第二个好一些。第三个基本成形。第四个碎了,因为乔伊思急着翻面。阿诺德在旁边看着,偶尔伸手调整火候,或者帮他把碎饼铲起来。
最后他们得到了三个完整的煎饼,和一堆碎片。碎片给阿诺德,完整的给乔伊思。
"太多了,"乔伊思说,他看着盘子。
"你吃,"阿诺德说,他把碎片泡进牛奶里,"我习惯这样。"
他们坐在餐桌旁。晨光透过窗户,照在煎饼上,油亮亮的。乔伊思咬了一口,边缘脆,里面软,有点咸,因为盐放多了。
"好吃,"乔伊思说,嘴里还有食物,声音含糊。
阿诺德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链接那头传来一阵轻微的满足,像猫咕噜咕噜的声音。
吃完早餐,阿诺德洗碗。乔伊思去客厅,把昨天的报纸叠好,放进回收箱。军部的报纸很多,每天都有,阿诺德看完了就堆在墙角,越堆越高。
"今天有文件,"阿诺德在厨房里说,水声哗哗,"退役手续的最后一批。需要签名。"
"在哪?"
"书房。桌上。"
乔伊思走向书房。这是公寓里最小的房间,原本是储藏室,他们收拾出来,放了一张书桌,两把椅子。桌上确实有一叠文件,厚厚的,用夹子夹着。
他坐下来看。是阿诺德的服役记录,从入伍到现在,一百二十年的记录。每一页都有印章,红色的,蓝色的。最后几页是退役申请,签字栏空着。
乔伊思拿起笔。不是他的文件,但他帮阿诺德看。阿诺德的字迹很潦草,像鸡爪,乔伊思的字好一些,但也好不到哪去。
他看到一行字:"精神力损伤等级:A-"。这是阿诺德在康比星留下的,旧伤,每年都有评估。
"这个要签,"乔伊思对着厨房喊,"损伤评估确认。"
"签了,"阿诺德说,他走进来,手还湿着,在裤子上擦了擦,"昨天签的。你看下面。"
乔伊思翻页。下面是一份新的表格,"共同居住登记"。他和阿诺德的名字印在上面,并排。这是军部给退役高级军官的福利,允许指定一个"生活协助人"同居,享受医疗共享。
"这个……"乔伊思指着表格,"要公开吗?"
"不公开,"阿诺德说,他站在乔伊思身后,手搭在椅背上,"内部档案。只是备案。"
"哦,"乔伊思说,他拿起笔,在"协助人"那栏签自己的名字。乔伊思·巴塞洛缪,一笔一划,很认真。签完他把笔递给阿诺德。
阿诺德在"被协助人"那栏签字。阿诺德·霍克,字迹潦草,但有力。签完他把文件合上,放进信封。
"我去邮寄,"阿诺德说,"你在家?"
"修花架,"乔伊思说,"阳台那个,松了。"
"别爬高,"阿诺德说,"等我回来。"
"知道,"乔伊思说。
阿诺德出门。乔伊思坐在椅子上,转了一圈,看着书房。墙上挂着一张星图,是B-309的坐标,卡森送的。角落里堆着工具箱,没拆封的。
他起身,走向阳台。
阳台很小,三平米,放着两个花盆,土是干的。花架是木质的,靠墙,上面本来应该爬着藤蔓,但他们搬进来才三周,植物还没长起来。
花架确实松了,右边那根支柱歪了,螺丝脱落,在风中摇晃。乔伊思蹲下来看,发现是地基的问题,木板腐烂了。
他回屋拿工具。扳手,螺丝,木条。还有手套,阿诺德给他买的,厚厚的,防磨。
他试着把木条钉进去,固定支柱。但需要人扶稳,不然钉不准。他尝试用膝盖顶着,但膝盖使不上劲。
十分钟后,阿诺德回来了。他推开阳台门,看见乔伊思半跪在地上,手里举着锤子,姿势别扭。
"说了等我,"阿诺德说,他走过来,蹲下来,接过锤子,"哪里?"
"这里,"乔伊思指着支柱底部,"要垫一块木头。"
阿诺德把木条塞进去,用手扶稳,"扶着上面。"
乔伊思伸手,扶住支柱的上端。阿诺德开始钉,锤子敲在钉子上,发出笃笃的声音,很有节奏。每敲一下,支柱震动,传到乔伊思的手心,麻酥酥的。
"松了,"阿诺德说,他又钉了一根钉子,"好了。"
乔伊思松手。花架稳了,不摇了。
"谢谢,"他说。
"嗯,"阿诺德收起锤子,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中午吃什么?"
"面,"乔伊思说,"昨天的汤还有。"
"好,"阿诺德说,他走进屋,把工具收好。
乔伊思留在阳台,看着花架。阳光照在上面,木头是新的,颜色浅。他伸手摸了摸,粗糙的,有毛刺。
链接轻轻一动,阿诺德在屋里,情绪平稳,像一面静湖。乔伊思能感觉到他在想什么,大概是中午的汤要热多久。
他站了一会儿,走回屋。
下午,他们收到一个包裹。很大,方形的,军绿色的布包着,绑着绳子。送货的机器人放在门口,发出叮咚的提示音。
阿诺德开门,把包裹拖进来。很重,在地上摩擦发出声音。
"什么?"乔伊思从沙发上探头。
"机甲模型,"阿诺德说,他剪开绳子,"你订的。"
"啊,"乔伊思想起来了,上周在网上看到的,限量版的"白日焰火",纽利菲尔公司的纪念款,"到了。"
他们拆开包装。是零件,不是整机,几百个小零件,装在透明的袋子里,还有一本厚厚的说明书,硬壳的,彩色印刷。
"要拼,"乔伊思说,他拿起一袋零件,里面是小螺丝和金属片,"一起?"
"好,"阿诺德说,他把茶几清空,铺上报纸,"从哪开始?"
"底盘,"乔伊思翻开说明书,指着图示,"这里。"
他们坐在地板上,肩并肩,零件摊在报纸中间。乔伊思负责看说明书,阿诺德负责找零件。零件很小,容易丢,阿诺德的手大,捏着很费劲,但他很小心。
"这个,"乔伊思指着一个L型的零件。
阿诺德在袋子里找。很多零件看起来一样,但角度不同。他拿出一个,给乔伊思看。
"不对,"乔伊思说,"方向反了。要那个,斜的。"
"这个?"
"对。"
阿诺德递给他。乔伊思用镊子夹住,开始组装。螺丝很小,需要放大镜。他眯着眼,手有点抖。
"我来,"阿诺德说,他接过镊子和零件,"你指位置。"
乔伊思指着图纸上的接口。阿诺德的手很稳,镊子夹着零件,精准地插进去,旋转,固定。他的手指粗大,但动作精确,像拆解炸弹。
他们拼了一个小时。底盘完成了,巴掌大小,银白色的,很精致。乔伊思把它举起来,对着光看,关节处可以活动。
"好看,"乔伊思说。
"嗯,"阿诺德说,他收拾散落的零件,装进盒子里,"明天继续。"
"好,"乔伊思说,他把底盘放在电视柜上,摆着,"明天做腿部。"
晚上,乔伊思睡不着。碎片在疼,不是剧烈的,是隐隐的,像牙疼,在骨髓深处。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床单皱成一团。
阿诺德醒了。他睡眠浅,乔伊思一动他就醒。
"疼?"阿诺德问,声音哑哑的。
"嗯,"乔伊思说,他侧躺着,蜷起来,"没事。你睡。"
阿诺德坐起来,打开床头灯。黄色的光,不刺眼。他下床,去客厅,拿了一个东西回来。
是热水袋。老式的,橡胶的,灌满热水,外面套着灰色的布套。
"给,"阿诺德说,他把热水袋塞进乔伊思的怀里,"捂着。"
乔伊思抱住热水袋。很烫,透过布套,温度正好。他放在肚子上,热量渗透进去,疼痛缓解了一些。
阿诺德重新躺下,侧着身,面对着乔伊思。他伸出手,放在乔伊思的肩膀上,轻轻按着。
"睡吧,"阿诺德说,"我守着你。"
乔伊思闭上眼睛。链接那头,阿诺德的精神力像一张网,温柔地包裹着他,不是入侵,是保护。疼痛变得遥远,像隔着一层水。
他慢慢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