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爱之名，谢你倾心》清漪漾漾

4、修炼爱情 远距离的欣

　　远距离的欣赏，近距离的迷茫
　　——《修炼爱情》
　　宿舍里开着空调，烘得人脸颊发烫，混杂着刚吃完外卖的淡淡味道。何佳宁盘腿坐在椅子上，眼睛亮晶晶地刷着手机，冷不丁冒出一句：“打听过了！夏亦扬，编导系，篮球队的，双胞胎里的弟弟——跟你喜欢的乔治定位完美吻合哦。”她抬起眼，冲我狡黠地眨眨眼，“风评不错，没听说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人缘挺好。就是嘛……”她故意拉长声音，“思维可能跟双子座加成一样，有点跳脱。”
　　林乔媛立刻接上，扑过来搂住我的脖子，声音欢快得像在宣布什么重大消息：“看！天时地利人和！下次球场再见，别怂，直接上！就说‘同学，你球打得真好，能加个微信交流一下吗？’”她模仿着扭捏的腔调，自己先笑得东倒西歪。
　　唐好也抿嘴笑着，温温和和地补了一句：“是啊小洋芋，你提起他时，眼睛里有光哦。试试看嘛，大学不谈场恋爱多可惜。”
　　她们七嘴八舌，热气腾腾的玩笑和“靠谱情报”像一层柔软的毯子裹上来，却让我心里那团乱麻越缠越紧。脸上估计已经红得没法看了，我只能低下头，无意识地用手指抠着衣服。
　　没有好感吗？不是的。
　　当他在冬日疏淡的阳光下，隔着一段距离，笑得毫无阴霾地朝我挥手时；当他哥哥用那个让我社死的外号调侃他，他却迅速收敛玩笑、目光笔直地看过来时……心底确实有什么东西，像被轻轻拨动的琴弦，发出细微却不容忽视的颤音。那次比赛回去后我又再次重温了一遍《Harry potter 》看到那个和书中乔治一样有趣的性格，搞怪又温暖的红发少年时，会有一瞬间的恍惚。
　　可是，这感觉来得太快、太飘忽了。像一阵不合时宜的暖风，吹进了我按部就班、规划清晰的冬天。
　　我十八年的人生里，“喜欢”或者“开始一段感情”，从来不是这样计算的。它应该像植物生长，有漫长的日照和耐心的灌溉；应该始于郑重其事的“你好，我是XXX，可以认识你吗？”，或许还要有一束能拿得出手、象征心意的鲜花，和一场清晰明确的告白。就像小说里写的，仪式感是给不确定的未来一个确定的锚点。
　　而我那点贫瘠的、关于亲密关系的认知，绝大部分来源于父母。他们在我四岁那年分道扬镳，像两艘卸下共同货物的船，各自驶向不同的航线。他们无疑都爱我，物质从未短缺，甚至加倍补偿。但我记得那些他们争吵的夜晚，眼神中对对方也没有了爱意。后来判给了父亲，但却由爷爷带大，母亲组建了新的家庭，那种我虽被妥善安置、却依旧像个小小局外人的疏离。爱会消失，承诺会失效，曾经最亲密的人可以变成礼貌的陌生人。这认知像一块冰冷的基石，早早垫在了我对“关系”的所有想象之下。
　　所以，我怎么敢？怎么敢因为几次照面、一个荒唐又有点心动的比喻、几句室友起哄的“般配”，就放任自己靠近？
　　“才几天……连认识都算不上吧。”我听到自己的声音，闷闷的，从围巾残留的暖意里透出来，带着一种自己都嫌过分的谨慎和清醒，“就是……打过两次招呼的陌生人而已。”
　　这话是说给她们听的，更是说给自己心里那头蠢蠢欲动、却又被铁链牢牢锁住的小兽听的。太快了。这不对。这不安全。那点微弱的好感，在庞大的、关于受伤和失去的恐惧面前，轻得像一粒尘埃。
　　我拧巴极了。一边贪恋那瞬间阳光洒下的温度和心跳的失序，一边用理智的冷雨狠狠浇熄那点星火。渴望被理解，又害怕被看穿这不堪一击的防御。在“或许可以试试”和“一定会搞砸”之间，反复拉扯，自己跟自己辩论得精疲力尽。
　　最终，我只是把头埋得更低，让垂下的长发遮住发烫的耳朵和眼底的挣扎，小声嘟囔：“……别闹了，真的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可心里某个角落，却有个更小的声音在问：那应该是什么样呢？
　　那股拧巴的、自我辩论到精疲力尽的烦躁感，突然在胸腔里涨到了顶点。我猛地从椅子上撑起身，动作幅度大得让还在笑嘻嘻讨论“作战计划”的林乔媛都愣了一下。
　　“睡觉！”我宣布，声音带着一种刻意的、斩钉截铁的意味，试图压过所有嘈杂的心绪，“没有什么是睡一觉不能解决的！一觉不行，就睡到天昏地暗！”
　　我径自转身从柜子里拿出睡衣，穿上睡衣后爬上床，将被子从头到脚严严实实地裹住自己。被窝里还残留着上午离开时的些微凉意，但很快就会被体温焐热。我闭上眼睛，黑暗和狭小的空间带来一种近乎幼稚的安全感。
　　身体逐渐放松，紧绷的神经在自我催眠般的指令下，一点点卸下力气。
　　就让一切暂停吧。至少，在这个被窝构筑的、短暂的避难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