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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泰山府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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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明。倘若一个人和他心爱的女子表白,对方回答她收下了,是什么意思?”
晴明宅院的外廊,博雅正绞尽脑汁地和他搭话。
“唔……”
晴明和昨夜一样,靠在柱子上悠闲地将酒碟送到唇边。
“博雅啊……”
心神不宁的博雅抬头看向对方,晴明的脸上少见的带了些苦恼的神情。
博雅等待着他接着说下去,可对方似乎只是叫了自己的名字叹息一声而已。
二人中间是一颗雀卵大小的白色圆球。
这是晴明在白日时从智兴法师体内赶出来的邪气。
就如武安所言,智兴法师今日有此下场不过是报应一场。
苍老腐朽的老翁终其一生也未曾如寻常男子与女子相爱欢好,于是心里就有了缝隙,缝隙中传来的恶臭便吸引了芦屋道满。
被道满蛊惑后的智兴,玷污了一具尸体——同泰山府君同日出生的女尸。
他偷走了本应该献祭给泰山府君的供物。
“被道满大人玩弄在股掌之中了啊……”晴明嘟囔着。
“是我们吗?”博雅紧张地询问。
“是所有人。”
“啊?!”
博雅哑然地看着他:“那晴明你把祭祀泰山府君祭文的名字改成自己的……”
“这倒不是。”
“这就好。”
博雅松了一口气,他听到了夜色里环佩声叮咚。
安姬来了!
脑袋里闪过这样的念头,嘴角却先一步弯起。
待武安带着前田平野走过来,就看到傻傻地笑起来的博雅。
她转眸看向晴明,对方却像闹脾气了似的不肯看自己。
于是武安快活地笑了起来。
“事情结束了?”
她自在地品着酒,看向博雅。
对方看了一下晴明这才接着说道:“结束了,但也并没有结束。”
晴明弯起红唇轻笑着说:“今夜我要祭祀泰山府君呢。”
武安挑眉看着他。
黄昏时分下了一场雾霭似的秋雨。
此刻水汽也未曾散去,朦朦胧胧地笼罩着晴明原野般的庭院。
不知何时,保宪也来了。
他盘腿而坐,将手指在酒杯中沁湿,伸在猫又的鼻尖晃晃。
前田平野的眼眸悄然转动,偷偷地看着他。
睡得正香的猫又睁开眼睛,伸出红红的舌头舔舐着保宪的指尖。
“真厉害啊,晴明……”
他一边让猫又舔酒一边说着。
晴明轻笑着没有回应。
夜幕下的庭院已经盛满秋色。
静待冬天来临的院子,在月光下缄默。
“所以这就是邪气吗?”
武安好奇地出声询问。
“嗯。”
晴明点了点头解释道:“是智兴大人因为过度惊恐产生的东西,简单来说就是鬼了。”
“这可没法让我觉得是鬼。”武安转眸看着他瞪了一眼。
“对于那位大人来说,做出那种恶事的罪恶和对泰山府君的恐惧,以及修行几十年都无法割舍的欲望,都在这里面。”
他望着武安弯唇狡黠地笑了起来,将手撑在地板上,雪白的狩衣落下,盖住了她的衣袖。
武安瞪了他一眼,却又没有把袖子撤回。
博雅被晴明的话绕的迷糊,懵懵懂懂地看着那枚白色圆球。
“等它孵化出来后,我打算拿来当式神。”
“会孵出什么东西?”
“这个嘛,就不得而知了。”晴明抿了一口酒:“这原本就是无形的东西,所以无论什么虫啊鸟呀,大概都是可以的。”
“原来是这样……”
博雅若有所思地嘟囔着。
“这可是无价之宝,博雅。”
晴明嘴角带着若隐若现的笑。
“这算什么无价之宝?!”
“这可是那位智兴长久修行仍未割舍的东西。”保宪也开口说道。
“会成为强有力的式神哟。”晴明接着说道。
博雅缓缓看向对方:“晴明你该不会一开始就为了这个才去的吧?”
“怎么可能?”
“值得怀疑。”
“确实叫人心生疑虑。”
武安似笑非笑地瞥了晴明一眼,对方直勾勾地看着自己似乎是顾虑其他人在场又垂下眼眸。
“真会冤枉我。”
他低头啜饮了一口酒:“我是听了道满的名字,感觉那家伙是在引诱我出门才去的。”
“可你不是说过,他是因为消遣才做的吗?”博雅无语地看着对方。
“的确说过。”
晴明点了点头。
“明知道消遣还要赶着去……”博雅嘟囔着。
“诶呀。”
晴明和武安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都笑了起来。
“我也想消遣一下呢。”
他放缓了语气:“道满大人究竟留下什么东西打发无聊,我也很感兴趣呀。”
“弄不好会出人命的。”
博雅抬头看向他。
“嗯,是这样。”
“而且按照你的说法,事情还没有了结。”
博雅抿了抿唇:“泰山府君会来这里把你带走吗?”
“应该会来的。”
“应该?”
晴明看着一脸不解的博雅,举杯向武安敬酒。
“安姬在这里,三千世界的神明都看着呢。”
“难以置信。”
“是不信我还是不信晴明啊?”武安狡黠地看着博雅。
对方郁闷地说:“都不太相信。”
“真叫人伤心。”
武安做作地叹息。
“是呀。”
晴明带着笑说道:“从博雅你这个好汉子嘴里,说出来的这样的话,真叫我们俩伤心呢。”
博雅直起身看着他们俩:“你们又在逗我了。”
武安弯唇一笑并不否认。
略带冷意的秋风吹灭了在众人中点燃的一豆灯火。
前田伸手小心翼翼地护住它,平野掏出火镰认真地将烛芯点燃。
“……来了的话,我能看见吗?”
秋风送来博雅的呢喃。
“想看见就能看见。”
晴明依旧笑着为他解惑。
“那……是什么样?”
“总而言之,你觉得泰山府君是什么样子,它就会以什么样子出现。”
“不害怕吗?”
“船到桥头自然直。”
前田感知到了有谁向这里迈步,他立即低声吼道:“是谁?”
“是我。”
那个人遥遥地应和,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正是芦屋道满。
武安伸手捋了捋前田的发丝:“我家孩子忧心我的安危,叫道满大人见笑了。”
芦屋道满随意地摆了摆手,也和他们一起坐在了缘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