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蝴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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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地上铺好地毯，晴明博雅和武安坐在上面。
三人面前摆放着一个盘子，上面有一个执壶和五个酒杯。
其中三只杯子已经斟满葡萄酒，剩下两只是空的。
月光自九天之上倾泻，映照着三千世界。
晴明和博雅已经微醺，再看武安，她依旧是饮酒前的模样。
虽然脸颊通红但那却是醉人心的胭脂，胡帽还端正地戴在头上。
蜜虫和蜜夜坐在一旁为他们斟酒。
再远一点的地方，坐着一身男子打扮的露子。
她没有带着乌帽子，漆黑的长发垂顺在背上。
“怎么坐那么远？”
武安放下酒杯招呼着她过来，“来，坐姐姐这儿。”
露子绽开一抹灿烂的笑容，她直起身膝行过去，挨着武安坐下。
“诶呀，真是个好姑娘。”
武安怜爱地握住她的手掌轻轻拍着，“我果然还是看不惯你们女孩儿涂黑齿又拔眉的。”
露子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又抬眼，那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
在他们不远的地方，有一颗老松。
它粗壮的枝干上缠着黑乎乎的东西。
有一头牛那么大，是黑丸——赤蚕蛊的蛹。
“晴明。”
博雅犹疑地看着蛹：“黑丸真的会孵化吗？”
“当然会孵化的。”
晴明挑了挑眉：“就快了。”
“可是孵化出来不会有危险吗？”
“这就不清楚了。”
听到他们这一番话，武安不禁侧目。
“为什么？”
她开口询问：“制成的蛊难道不是听从主人的命令吗？”
“这要看露子姑娘了。”晴明看了一眼露子。
“看我？”
武安顿时皱起眉：“晴明，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这可是出自道满大人之手啊……”对方遥遥指向松树上的蛹。
“孵化出来的，可以说是式神。”
武安看向蛹欲言又止：“式神么……”
“准确的说，还不是式神。但是原先饲养它的人的心思，将决定产生出来的东西。”
“如果露子姑娘怨恨着某人，想要置于死地。那么，赤蚕蛊在生成的瞬间就会找到对方，在那人的身上作祟。”
“真可怕……”
博雅不由自主地说道。
“所以嘛，这要全看露子姑娘的心思了。”
武安低下头看向身旁的露子，对方也正好抬头看向自己。
她没有开口说话，只是伸出手掌轻轻地安抚似地抚摸着露子的长发。
黑夜中传来了嗤笑声，像是煮开了什么东西。
“哦，你来了啊。”晴明转过头。
瓦顶的围墙上赫然出现一道人影，影子的背后是高远灿烂的星空。
对方轻盈地跃下，站在地上，缓缓走来。
那是一个衣衫褴褛的老者，头发和胡须不加修饰，黄色的眼睛炯炯有神——正是芦屋道满。
“欢迎光临，道满大人。”晴明开口说道。
“备酒了吗？”
道满大大咧咧地走到地毯上坐了下来。
“哟，这不是葡萄酒嘛！”
他伸出手拿过空杯，晴明端起执壶往他的杯子里倒酒。
道满将那一尊美酒一饮而尽：“好酒！”
“还是河东的葡萄酒最好。”
“你又寻了场开心吧？”
晴明一边斟上第二杯，一边说道。
“无聊嘛。”
“可是，您想要式神的话，要多少您尽可以自己制作出来。”
“晴明，自己弄式神什么的，我早就烦啦。”道满歪着头看向武安的胡帽，他苍老布满沟壑的脸上忽然绽开一个笑。
“还是别人做出来的有点意外惊喜。”
“所以，你就利用了露子的父亲？”武安反问。
“叫他赶上了嘛……”
道满悻悻地移过视线，他可不敢看这位被诸位神仙注视的女人。
“好使唤我就带走，不过还得看看再说。”
他撇过头看向博雅，招呼道：“嗨。”
“什么事？”
博雅正襟危坐地看着对方。
“想听听你吹的笛子。”
“啊？”
“我很喜欢你吹的笛子，拜托，让我听听吧。”说罢，道满快活地笑了。
他看向坐在一旁的露子：“您不介意，就喝一杯吧。”
“好呀！”
露子展露出灿烂的笑，她拿起琉璃杯，蜜夜正为她斟酒。
露子喝了一口酒，看看晴明，又望望道满，最后把目光落在身边的武安身上。
“很好喝啊。”
说着，她莞尔一笑。
此刻，博雅的笛声在月色里缓缓流出。
“真好啊……“
道满将琉璃杯握在掌心，心驰神往般地闭上眼眸。
清澈透明的笛音悄然融入夜色中。
过了好一会儿，侧耳倾听的道满睁开眼睛。
“开始啦。”
众人的视线转移到那棵老松。
孵化已经开始了。
野兽般缠绕在树干上的东西，脊背处微微开裂，裂缝发出幽暗的淡蓝色。
那条裂缝正逐渐扩大。
不久，有什么东西从里面探出头。
那是一张人脸，有蝶眼的人脸。
随后是翅膀似的东西。
像蜻蜓又像蝴蝶似的，团成一团的翅膀渐渐展开。
是一只长着人脸、人手、人脚，背上却有巨型翅膀的蝴蝶。
那双翅膀发出朦胧的蓝光在月色下缓缓伸开。
似乎是在吸收月光似的，巨翼更显得烨烨生辉。
“啊……”
武安不由得发出一声细微的惊叹。她下意识地握住前田的手掌，小小的孩子也看向了自己。
他们彼此对视一眼，又再度将目光投向属于露子的宝物。
“真是太美了……”
道满也发出赞叹。
美得令人毛骨悚然。
蝴蝶翩然飞舞在夜色中。
“真漂亮……”
露子开口说话了。
“这可不能据为己有啊。”道满低声嘟囔着，又自嘲地嘿嘿笑了起来。
有这一对发出朦胧磷光的巨翼蝴蝶，在月光下翩然飞舞。
武安看着庭院中飞舞的黑丸，抬手摸了摸盘在头发上装作饰品的碧色蜘蛛。
撅起嘴抱怨似的嘟囔着：“你看看人家——”
晴明失笑地看着她：“安姬的蛊虫叫什么名字啊？”
武安看着投来好奇目光的三人，弯唇一笑。
“叫做银链。”
白马轻踏在夯实的土路上，武安下马看着晴明下车，走到他的宅邸门前。
博雅被她和晴明送回了自己的宅院，现在只有武安和晴明二人。
夜里的风带来些许寒意，晴明直直地看着她，而武安也毫无避讳地看着晴明。
“今晚月色真好呢……”
还是对方先垂下眼眸，似乎藏不住心中翻涌的思绪。
他微微弯起唇轻声呼唤：“武安……”
“是啊，月色真好。”
武安潇洒地翻身上马，转过头笑意吟吟地看着对方。
“晴明也真好呢。”
作者有话说
第86章 蝴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