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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咒 一个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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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半月前的鬼市。
四德法师亲眼目睹了,鸭川江的安姬用一锭金子换得一柄残刀。
那时的四德法师刚刚治好了一位贫苦人家,对方付不起诊金他也并不在意。
可无论如何,人都是要活着的。
活着就需要银钱。
于是四德法师就去那鬼市里看看能不能捡漏,好转手卖个好价钱。
他就看见了那位以惟帽遮面的妇人,轻描淡写地从裙袢上的荷包里取出一锭金子。
被灯火映照得金灿灿明晃晃的黄金勾动了四德法师的心。
要是她生病就好了……
要是我能治好她生的病就好了……
要是……要是……
要是能衣食无忧就好了。
在一个满月的夜晚,四德法师鬼使神差地用稻草编成一个人偶,写上了他猜想的名字。
李安。
但是定安府上无事发生,并没有传出女主人生病的消息。
四德法师回到了破败的寺庙里,他望着那尊拙劣的明王木像。
当夜,他写下杨安二字。
这回不只是做出一个稻草人,他还在稻草人的腿上扎进一根钉子。
鸭川江依旧风平浪静。
四德法师狼狈地走回了寺庙,他呆呆地坐在孔雀明王的木像前。
他什么都没有做。
直到太阳刚刚升起,灿烂的阳光落进这座满是枯叶的正殿内。
四德法师颤抖着手在红纸上写下最后两个字。
武安。
“就这样,我下咒诅咒了那位安姬。”
如果在稻草人的胸口放上石头,武安就会胸痛。
如果用钉子扎在稻草人的胸口,武安就会呕血。
要想治愈也很简单,只要拿下石子和钉子就可以了。
“安姬殿下感觉到异样,向晴明、博雅大人商议,的确再自然不过。”四德法师深深地低下了头。
“你个混账东西!”
婉音气得恨不得亲手撕了这个家伙,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按照唐律疏议,用巫蛊之术祸乱宫闱,设计陷害皇家子嗣者,当诛九族。”
她的目光冷得像一块冰,砸在瑟瑟发抖的四德法师身上。
“可惜我等是阴阳界中人,对于你这种生人无权杖杀。”
四德法师猛地抬起头,眼里绽出期冀的光。
“不过我会去一封信给冥界阎罗,划去你三十年阳寿。”
他似乎一瞬间苍老了十岁,佝偻着腰俯身叩拜。
“谢过不杀之恩……”
晴明和博雅一行人回到了定安府,把事情的经过都告诉了当事人。
我被算计了,我被做局了,我被阴了,我被整了,我被暗算了,我被诅咒了!
武安微微摇了摇头,勉强晃去脑海中的思绪。
“那那个四德法师呢?他人现在在哪?”她坐直了身体看向晴明。
“我放过他了,但博雅将他送去检非违使那了。”
晴明放过四德法师,但博雅可没说要放过他。
他阴沉着脸压着四德法师去了检非违使的宅院。
晴明将那三具稻草人送到宽朝政那里,拜托对方每日念经,好解下那草人身上的咒。
“为什么?!”
信浓难以理解地看着晴明:“主君受了那么严重的伤,你怎么能轻易放过他?”
武安抬手搂住了满腹委屈的孩子,她直直地看向晴明。
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也没有任何憎恶,只是亦如往日平和地注视着对方。
晴明却垂眸不敢再看。
仅靠法师的身份不足以果腹。
所以带上乌帽子,模仿阴阳师行事,不得不以法师、阴阳师身份为生的人比比皆是。
“真是可怜……”
武安长叹一声:“既然如此,那我就原谅他了。”
“此事已经结束了,关于此事,今后不必有任何担心。”晴明抬头看向武安,对方却望向了博雅。
“好博雅,帮我一个忙好吗?”武安笑意吟吟地看着他。
博雅虽然一头雾水却还是耿直地应下:“当然,安姬要我做些什么?”
“带叶二来了吗?”
“带着呢。”
“那就为我吹起笛子吧。”
她略显苍白的脸上泛起温柔的笑容:“你吹起的笛子最好听了,我想在你的笛音里入睡。”
于是博雅从怀中取出叶二,澄澈剔透的笛音缓缓流淌。
编织成一个美梦,悄悄地送去她的睡梦中。
“博雅……”
晴明悄声呼唤。
博雅缓缓放下抵在唇边的笛子,榻上的玉人儿早已合上双眼静静地睡去了。
当天夜里。
四德法师合衣睡在检非违使扣押犯人的监牢里,半梦半醒之间他听到了不知是谁的说话声。
“诶呦,老夫我不过是去东海龙王那里参加寿宴,多喝了杯喜酒,怎么就闹出来这样的事?”
听声音和他所说的话,似乎是一位仙人?
四德法师想起今日那位侍女所言,浑身开始颤抖。
“也罢也罢,还是要吃个教训。”
“只能小公子你自己进去,且不能夺去他的性命。”
“为什么?”
“世间一切冥冥中自有定数,他注定是要老死的,你夺走了人家的性命,他也要向你讨回来。”
“……我知道了。”
“好,那就去吧。”
轻轻的脚步声逐渐靠近。
四德法师再也无法忍受下去,恐惧地睁开眼睛。
这竟然是一个没有月亮的晚上。
黑夜里隐约窥见一柄短刀袭来,耳畔回荡着对方怒音。
“请觉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