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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9、无口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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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寿水知道你我之间的交情,也知道我们又与安姬交好,但不敢擅自拜访安姬的宅院,只好求到我这里。”
博雅脸上的神情似乎有些苦恼:“他希望事情在闹开之前,请你帮帮忙。”
“但,我能不能解决还不知道呢。”晴明拾起酒杯润了润唇。
“真是少见。”
武安歪着头看向对方:“晴明你竟然还会说这种话。”
博雅也赞同地点了点头。
“咳……”
晴明忽然移开视线,看向庭院里徐徐绽放的樱花。
“去看看吧。”
他模棱两可地说着。
博雅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太感谢啦!”
武安偷偷地笑着,也看向庭院中的樱花。
那花瓣翩然起舞,幽幽地落在木地板上,被她拾起在掌心中把玩。
“对啦,我想起来了……”
“什么?”
晴明转眸看向博雅。
“在第七天的晚上和平时有些不同。”
“什么不同?”武安也凑过去插了句话。
“哎,等等嘛……”
博雅将右手伸入怀中,取出一张纸。
“请看。”
他把这张纸片放到晴明与武安二人中间。
纸上有字。
“啊呀,这不是和歌吗?”
晴明的目光落在纸片上。
无耳山得无口花,心事初来无人知。
“无口花是?”
武安虽然能看懂,但和歌中陌生的典故却是一点也不了解的。
“是栀子花。”
平野开口为武安解惑。
“这里还有一个典故。”前田也说道:“是说有一位天皇听闻一位大臣好色的名讳,欲试探真假,他穿着棠棣色的外衣,扮作女子坐在窗下。”
“那位大臣路过,看见露出来的衣袖,便上来……”
前田欲言又止,“……意图调戏,但对方默不作声于是那位大臣便低声唱了一首和歌。”
“谁家衣裳染棠棣?难怪不回答。”平野顺势唱道:“却是栀子花。”
“那位大臣话音刚落,天皇便脱去了女装,从窗后走出来,对方一看竟是天皇,惊骇之下转身就逃,那位天皇并不动怒,只是喊了一声站住。”
武安安静地听着平野和前田讲述完,淡淡地评价了一句:“这个天皇听上去像是没什么政务要处理。”
“《古今和歌集》里也有所记载。”晴明弯起润泽的唇,他那双狡黠的眼眸望着对方。
“真厉害啊!”
博雅忍不住大声夸赞:“前田和平野居然这么小就通读了《古今和歌集》。”
两把短刀害羞又骄傲地笑了起来,被武安骄傲且亲昵地搂在怀里。
“不过,这首歌和那女子有什么关系?”她向博雅询问。
“是第七个晚上的事。寿水这家伙把灯放在枕边,躺着读《古今和歌集》,好像是打算尽量不睡着,挺不过再睡。”
晴明毫不客气地笑了两声。
“但还是不成,寿水依旧醒了,发现那女子就坐在枕边,用左手指着这首和歌。”
“然后呢?”
武安侧耳倾听又问道。
“然后就没有了,寿水看向和歌的时候,那女子就消失了。”
“真有意思。”晴明饶有兴致地喃喃道。
“只是有趣还好,万一会有危险呢?”博雅不赞同地摇了摇头。
“我不是说过,危不危险还不知道呢。”晴明直起身看向纸片。
“总之还是得先读懂这首和歌才行。”
博雅苦着脸:“唉……我看不出什么名堂。”
武安招了招手,示意烛台切和长谷部一起过来悄悄。
“要是歌仙在就好了……”
烛台切思索着没忍住轻叹道。
长谷部目光灼灼,恨不得逼迫那纸上的字自己将引申的含义一股脑地吐出来。
“寿水居住的寺庙里有栀子花吗?”武安忽然开口询问。
“会不会是栀子花寻他来了?”
“那栀子花找寿水是因为什么?”晴明笑着看向她。
武安思索了一会儿,放弃地摇了摇头。
“我也想不出来。”
她玩笑似的说道:“该不会他小时候栽过一枝栀子花,那花经年累月生了神智,变作婷婷女子来找他报恩吧?”
“不无道理。”
博雅赞同地点了点头。
那首和歌的大意是:我想弄到耳成山的无口花,用它染色则无耳无口,自己的恋情不会被人听见,也不会生出流言蜚语。
但无论是安姬提出来的报恩的猜想,还是别的什么。
关键问题在于,那女子为什么要指着这首和歌?
“她没有嘴巴,应该和这里的无口花有关……”博雅认真地思索着,但接着向下就不明所以了。
“晴明,你有什么头绪吗?”武安看向晴明问道。
“稍微有一点门道了……”
对方坦然回答。
“总之,得先去妙安寺一趟。”
“什么时候?”
“今晚吧。”
“今晚啊……”
武安皱起眉思索。
“怎么,安姬有事要做吗?”
博雅担忧地询问。
“不,就今晚吧。”
武安摇了摇头,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平安京附近的山林里,那位少女审神者正追逐着前方奔逃的男人。
她步履从容,轻而易举地将对方逼到她亲手设下的绝境中。
“你……你这个时政的走狗!”对方发觉自己已经走上绝路,于是便对她破口大骂。
“你就是凭借你那个同为审神者的父亲,才能走到今天,没了他你什么也不是!”
然而那位少女只是平静地注视着他,并没有因为对方的辱骂激起情绪。
她从腰间的刀鞘中抽出一把亮得足以映照出面容的长刀。
那个男人扑过来奋力反抗,但还是被她轻而易举地解决。
那少女垂眸看着瘫倒在地上再无生息的尸体开口道:“你话太多了。”
“处理完了?”
那位银发碧眼的付丧神甩了甩本体上的血迹,他走了过来,瞧了瞧躺在地上的尸体。
“真会逃啊,不枉我们追到了这个时间线上。”他笑着对少女说:“剿灭了这个溯行军的暗桩,可以评得优上了。”
对方微乎其微地点了点头。
天色渐晚,黄昏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过去。
透过山林的缝隙中,隐约可见那辆大唐样式的马车向前行驶。
那位少女审神者就这样侧目而视。
“不去见见她吗?”
耳畔传来对方的话语。
“不违反规定?”
“只要是能给你的,想要多少都可以。”
她没有回答是或否,只是说:“长义,有没有谁告诉你多嘴的男人最讨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