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5、寺院僧人饮铜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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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
晴明说着，一行人已经行进至最照寺的山门前。
山门敞开着，进门后，沿着石阶上前，上面另有一扇大门，门内就是正殿。
“怎么了，晴明？”博雅出声询问。
对方仰望着耸立在古树之间的黑漆漆的山门。
“听那位来找我的元心和尚说，山门这应该有人迎接我们。”晴明低声说着。
武安皱眉向身后的众人看去，除了她留在马车那的带刀侍女们，紧跟她的也就是前田他们四位，没有谁缺少。
晴明穿过山门，登上石阶。
博雅转身向身后清点人数的武安伸出手。
她掀开一边的惟帽，对博雅微微一笑，搭在了对方的手掌，借力向上跑了几步。
左右两侧，古树的枝叶覆盖在头上。
黄昏的余晖恰好落在石阶中央，像是一条黄金河。
众人沿着石阶来到大门前，这里的门也是敞开的，四周也没有人影。
跨进门内，依旧也没有人的动静。
向庭院方向走过去的晴明忽然停下脚步。
“怎么了？”武安压低声音问道。
“有人来了。”晴明凑到她的惟帽下仿佛私语似的回答。
之间正殿的阴影处，出现了几个人影，正向庭院的方向走来。
一个、两个、三个……一共五个人。
其中四个男人是唐国人的打扮，另外一个身着僧衣。
身着僧衣的男人被一个唐人打扮的男子牵着走。
最前面的唐人似乎是领头的，正向着这边走来。
武安掀开惟帽皱着眉打量着他们一行人。
“看得见吗？”晴明问道。
“如果你指的是向我们走过来的五个男人，那么我看得见。”博雅回答。
武安瞥了晴明一样，干脆利落地翻了个白眼，接着看向他们。
仔细一看，那五个人在残阳仅剩不多的余晖里散发着朦胧的青光。
透过领头人的身体依稀可见身后人身姿。
“都是阴间来客呀……”晴明低声说道。
唐人打扮的男人们走过来，在晴明面前停住脚步。
“在这种地方居然还有这些人。”其中一个人说道。
“他们还没有睡。”
“都还醒着呢。”
他们纷纷说道。
“怎么还有一个唐国人？”忽然有人说道。
那人又问：“夫人，你姓什么？”
武安挑了挑眉目光一个个扫过他们的面容，微微一笑坦然道。
“我姓武。”
那几个人面面相觑，犹豫地开口，“天后与你是什么关系。”
武安驾轻就熟地露出一个笑，把这神秘的答案抛给了对方。
晴明看着变得略显紧张的几人问道：“你们牵着的就是忍觉大师吧？”
“你认识这和尚？”
站在前面首领模样的唐人说道。
“果然是他，能否请你们松开他的手？”晴明语调平静。
“这可不行，待会儿还得让他尝尝铜汁呢。”
“放了他。”
那唐人犹疑地看了看武安又看了看晴明，撂下狠话：“再碍事的话，就连你也一起带走，让你也尝尝铜汁的滋味。”
“你们想试试吗？”
晴明丝毫没有畏惧的神情，微微地笑。
“烦死了，既然如此我干脆连你们也带走。”那首领说着嘴里念念有词指向晴明。
“奇怪！你怎么会睡不着呢？”
“你的这套，对我是不灵的。”
晴明说完，那唐人的脸上露出愤怒与惊讶的表情：“原来你就是那什么阴阳师。”
晴明看着他没有回答，只有一缕若有似无的微笑浮现在唇边。
“算了，我不与你计较。今晚姑且先回去吧。”那首领说完，呼的一下，身影淡了下去，消失在众人面前。
接着另外几人也是如此，仿佛融入了天地间。
只有忍觉一人留下来。
“您一定是睡在什么地方吧，麻烦请您给我们带路。”晴明说罢，忍觉缓慢地伸出脚步。
在巨大的如来佛祖像面前，武安、晴明、博雅，还有忍觉、元心坐在地板上。
“好，我们开始吧。”
坐在博雅与武安中间的晴明微微颔首。
对面的忍觉与元心顺势合掌赞颂。
在他们两行人的中央，放置着一具骷髅，面朝晴明。
前田与平野被武安叮嘱守住大门，此刻离那具骷髅稍远，天空将黑未黑因此看得不是十分清楚。
约么半刻，也就是七分钟前，晴明和博雅叫醒了熟睡的元心与忍觉。
其他的僧侣也在熟睡中，因为无法分辨他们是被那些人施下法术，还是处于自然睡眠中。
既然那些人已经离开了，接着睡下去也无妨，总之先把事情的主要二人叫醒。
晴明端坐着，从怀中掏出一张纸，又请元心准备要笔墨，提笔在纸上写下一行咒文。
武安凑过去瞧了瞧，只觉得和后世的在道馆写的平安福没什么差别。
除了纸与墨的不同，顶多是后世的符咒更为繁琐精致。
晴明做好了一张符咒，把他放入寿惠大师的牙齿中。
“下一步如何行事，就向寿惠上人请教吧。”他说罢，便伸出右手的食指与中指，指尖抵在骷髅的额头，轻念了两三句咒语。
“啊……”
博雅不由自主地小声抽气。
那放在骷髅双齿间的符咒在微微颤抖。
没有风，也没有一盏灯火摇曳。但骷髅里的符咒却开始颤抖。
随着抖动，它发出声音来。
“安，安姬……”
博雅磕磕巴巴地说着，望向了武安。
“这是博雅的主意呀。”
昏黄的灯火，映在武安的面容，她微微笑着说道。
“真不可思议……”
一期一振也忍不住轻声感叹。
“令死去之人开口说话，多么鬼魅……”歌仙也叹道。
“多么的风雅啊……”
“这是在说什么？”
武安轻声问着，博雅也摇了摇头。
在他们耳中那不过是纸张的颤动，仔细倾听的确像是人在说话，但它说了些什么，就完全听不懂了。
不过，看晴明的样子，他是能够听懂的，他时不时地与对方对话。
“后来呢……”
“这样啊。”
“那好……”
“那是在什么地方呢？”
晴明向骷髅问道，符咒像是回答他的问题似的，颤动了几下。
不久，符咒停止了，晴明也不再询问。
他收回手说道：“我搞清楚了。”
“什么？”忍觉问。
“他们把忍觉大人带去的地方。”
“是哪？”武安开口。
“藏经阁。”
“藏经阁？”忍觉不解地看着晴明。
“贵寺的藏经阁里有没有一个约么这么大的金色坛子？”
“有。”说这句话的是元心。
“那么，请您把那坛子拿来吧。”
不一会儿对方就抱着坛子回来了，他将坛子放在了骷髅旁边。
那坛子有一抱大小，表面涂满了美丽的金色，似乎是镀上的黄金。
“这坛子有什么问题吗？”忍觉向晴明问。
“唔……”
晴明沉吟片刻说道：“这是来自大唐的东西。”
众人的目光纷纷落在武安身上，她顺势起身走过来看着那坛子仔细打量着。
“看上去像是佛、道之类的东西。”武安摇了摇头：“再多了我也看不出来了。”
晴明向她颔首：“据说这是长安某个道馆的忏悔坛。”
“是放置在寺院或道馆里的坛子，修行时遇到了杂念就可以向这个坛子倾诉。比如犯下了罪过，或是无法言说的秘密之类的，向这个坛子诉说一番，便可得到解脱继续修行。”
“这个坛子先传到了东大寺，在到最照寺，一来二往间忘记了这坛子原本的用途……”
武安忍不住轻笑着：“所以便自己跑出来找人需要忏悔罪过的人吗？”
“正是。”
晴明垂眸答道。
“真不可思议……”
博雅情不自禁地感叹：“居然还有这种力量。”
“这大概就是晴明所说的咒之类的东西吧。”武安笑着回答。
晴明也笑了起来，他示意武安退到一旁，抱起来了坛子。
歌仙慢了一期一步，对方率先扶住了武安的手臂，带着她躲过摆放在地板上的灯火。
“好了，我答应过寿惠上人的……”说罢，他松手将坛子摔在地板上，坛子轰的一声破碎，碎片散落一地。
“啊呀！”
忍觉和元心同时大叫起来。
从破碎的坛子中大量的鲜血流了出来，地板都被染成了红色。
可这坛子里原本是空的，着就是是怎么回事？
难不成是从那坛子的碎片中流出来的吗？
更加不可思议的是坛子内壁画有一些图案，拼凑起来一看，是一座建在深山里的大唐样式的宅院。
“就是在这里……”
忍觉不由得叫出声来。
仔细一看那画上还有许多大唐装扮的男人，他们正拿着武器，押解着罪人模样的人，拖到宅院的前庭。
庭院的一角画着烧红的大锅，里面应该就是滚沸的铜汁了。
“啊呀……这，这真是……”
忍觉结结巴巴地什么也说不出来。
“如果方便的话，能不能将这些碎片给我？”晴明温声说道。
“这是空海大师从大唐带回来的坛子，虽然已经摔碎但依旧是上乘佳品，日后还有其他用场……”
“当然奉送，请收下吧。”
忍觉垂首行礼。
“万分感谢。”
晴明谢过将东西收好后，同博雅武安走出了山门。
已是明月当空，夜色落幕。
“博雅多亏你了，今晚的事完美解决。”他借着灯火的微光迈下石阶。
“现在回去正好可以在安姬的庭院里一边赏月一边喝上几杯吧……”晴明隐隐带笑的嗓音响起。
“现在的话……我不想喝酒。”博雅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儿回答道：“下棋怎么样？”
“诶呀，这可遭了”
武安满是笑意的嗓音响起：“我棋艺可不精呢。”
远处的萤火虫飞舞在古树间，清幽的月光轻轻地洒落。
那长长的石阶上，闪着灯火三盏，伴随着那人们的说笑声，这夜悄悄地到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135章 寺院僧人饮铜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