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3、丑时之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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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意与日增，
情谊与日浓。
一位女子在赶路。
赤红装束，独自一人。
这个全身赤红的女子踽踽独行。
她赤着脚，独自走在深夜充满寒气的小路。
路的两旁都是广袤的森林，密得连月光都照不进去。
偶尔一两束月光落下，那些幽蓝色的月光反而加深了夜晚的黑。
道路上四处裸露着岩石和树根，女人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脚踩了过去。
偶有岩石会长着绿苔，有些树根上结满了霜。
她有时会绊倒，踩在尖利的石头上。
脚和脚趾渗出猩红的血，落在雪白的霜。
无奈陷情关，
此生付错人。
在这样阴森森的林中行走，女子好像感觉不到一点恐惧。
能让她感觉不到恐惧的，必然是更大的恐惧；能让她感觉不到苦楚的，必然是更大的苦楚。
不识人伪善，
不悔曾相识。
女子的口中衔着一根长长的钉子。
她用牙齿死死地咬住，把钉子叼在口中。
左手拿着稻草人，右手握住一把铁锤。
犹如生魂般在深夜里行走。
心中情谊真！
她要沿着山路向贵船神社走去。
贵船神社位于平安京北，祭祀高龙神和暗龙神的。
据说一求可得雨，再求可使雨止。
女子行走着，蓝色的月光偶尔落在她的肩膀和头发，像是鬼火一般。
此身诸多苦，
做鬼雪此恨。
絮语声从紧咬着的牙齿间溢出。
“恨啊……”
“好恨啊……”
寄望贵船宫，
深夜鞍马山。
过桥无多路，
贵船在眼前。
女子缓缓停下了脚步，对面神社的石阶上站着一个男人。
她把稻草人藏在袖中，把口中的钉子吐到手里。手中仍拿着铁锤，打量着男人。
他身上的衣着，似乎是贵船神社的人。
“喂——”
他向女子招呼。
“有什么事？”
对方用细细的声音回应。
“我昨天做了个不可思议的梦。”
“梦？”
男子点了点头靠近了女子。
“梦中飞来两座巨大的龙神。它告诉我，明天丑时有一个你这样打扮的女人会来，让我转告于你。”
“什么话？”
“说是，听到了你的愿望。”
“啊……”
女子的嘴角吊起。
“让她一身红衣，面涂朱砂，头戴铁圈，在铁圈的三足点起烛火，加上盛怒之心，即可为鬼。”
男子的话音未落，对方的嘴角勾起。
月色里，发灰的牙齿清晰可见。
“真高兴！”
她满意地大笑着，脸上执拗疯狂的神情令人毛骨悚然。
心诚得所愿，
气息已改变。
婷婷好女子，
怒发指向天。
怨恨化厉鬼，
情债终须还。
“哈哈哈哈哈。”
女子高升狂笑，左右摆动着漆黑的长发。
她的双眸在夜里闪闪发亮，披散着的头发凭空倒竖。
冬日的气息越发的浓厚。
晴明庭院里的菊花经过霜打，蔫蔫地低垂着头，将枝干的倒影映在地上。
各种树木的叶片都已经落下，地上一片枯黄。
武安受到博雅的邀请到晴明府上饮酒。
鎏金的银杯中缓缓注入朱红色的酒水。
比盛在琉璃杯里还要美艳。
武安就这么把玩着银杯，时不时地浅酌着酸涩微甜的葡萄酒。
博雅略微叹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晴明依旧支起一条腿，靠在柱子上，悄然观察着博雅与武安。
“晴明啊……”
“什么事，博雅？”
晴明仅仅只是移动视线。
“为什么世间万物都要不停地变化呢？”博雅问了一个笨问题。
“到底是什么事？”
“看看这个庭院——”
武安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们俩你一言我一语。
“……”
“明明不久前还在这里看过满天的陆熏香和萤火虫飞舞，如今大多已经再难见到了。”
夏花早已枯萎，秋花也垂下了珍贵的头颅。
空气中冬天的气息凛凛充溢，秋天乃至于更早的夏，都已经隐匿不见了。
“人也是这样的吧。”
“博雅，你是说人心吧？”
晴明弯起红唇笑道。
“唔……”
博雅移开目光，不去看他。反而对武安笑了起来，显然是戳中了心事。
“安姬，水的形态怎么样？”
晴明没有深究，他也看向武安问道。
武安挑了挑眉，为野火烧身的自己打抱不平。
“水么，大概是无形的吧。”
“不错。”
晴明注视着她：“水的形状依凭器皿，从天而降为雨，积蓄起来为河川，可无论变成什么样，水都是水。”
“不是的晴明，我问得是人、人心……”
晴明忽然低声笑了起来：“博雅，你若是想要知道谁的心，我可是无能为力啊。”
他狐狸般狡黠的眼眸落在武安的身上，对方毫不避讳坦荡地回以注视。
晴明缓缓展开蝙蝠扇挡住自己的脸：“真可恨啊……”
博雅歪着头看向晴明，一时间没有明白对方为什么忽然打开扇子。
他转过头看了看风越发冷的周遭。
“晴明。这么冷的天，就不要扇扇子了。”博雅直白地开口。
晴明肉眼可见地不高兴了起来。
他们俩逗得武安拍手大笑，就连若雪许久都没来的幽怨也消散了三分。
“若雪姬君还是没来找您吗？”晴明转过头温声询问。
武安烦闷地点了点头，将杯中就饮尽。
“安姬不知道若雪姬君的住处吗？”博雅也担忧地问道。
“我先前叫马车送她回去，她都是让侍女们停在一处巷子自己下车走过去。”
她担忧地说着：“后来我也派人去找过，那巷子附近的人都说她不住在这。接着问下去，他们也不知道。”
作者有话说
第103章 丑时之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