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性取向有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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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夏第一次感觉到自己性取向有问题是在充当志愿者给新生搬行李的时候。
一
借秋老虎发威的光，九月初的天仍炕的能在地面煎鸡蛋。
今天是淮扬大学的开学日，校门口挂满了欢迎新生的红色横幅，各学院支起帐篷、竖起指示牌。学长学姐扯着嗓子候子似的热切喊叫。
校门口几个五大三粗的志愿者因临近吃饭时间终于得到一口喘息机会。
“今年新生颜值没咱这届高啊！”单眼皮男生站在树荫下的人同周围人调侃，话落大大咧咧往嘴里灌冰矿泉水，旁边的人猛推他一把，累了一上午他喝的本来就有些着急，瞬间呛的惊天动地。
他和推搡这人关系一般，在班上属于相看两生厌，不知道他现在抽什么疯竟然主动招惹是非，以为是什么捉弄人的小把戏，没好气的诮骂：“你谋害我也没用，绩点又继承不到你头上。”
“啥呀？”对方抬下巴，示意他向前看，声音毫不掩饰的酸，“颜值担当来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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计算机系帐篷顶部用透明胶带粘着的太阳能小风扇，慢吞吞的旋转着，每一秒都似在磨练人的心智。
此刻，距离陆春予递出通知书和身份证已经过去了五分钟。负责核对的女生望着他，笔攥在手里轻松的在名单表打过一个勾。
“好了。”
听到声音，陆春予的眼神从刚走出校门口那群志愿者们的身上收回，挪回面前的桌面。
“谢谢。”
……
帐篷的另一边，沈夏站在树荫下盯了他好几分钟。
男生白衬衫，西装裤，单肩挎着一个黑包，搭配上那张冷感十足的脸，如此闷热的环境跟块冰一样，叫人看一眼浑身上下都不自觉舒坦几分。
他看的出神，同为志愿者的室友不解在旁晃了晃他的肩膀，夏日连空气都是热的，他边说边扯着下摆扇风。
“沈渣渣，你一直看那个男生干嘛，对了，我对象刚刚发消息说他已经到了，我们走吧，外面热死了，真想赶紧回宿舍吹空调。”
听到他的话，沈夏微微转了下头，同时翻动手腕利落的将志愿服刚脱下来的马甲从肩头甩下来，往身上套：“那边还有一个男生，我打算去帮一下，既然你这么累的话我就先走了。”
贺梵疲惫的摆了摆手。
陆春予还在签到处。
手机那头的好友笑着调侃：“你这望眼欲穿的，竟然还没找着人？”
一上午了，陆春予也觉得自己倒霉。
见许樵风对自己的事这么感兴趣，他干脆道：“既然这么着急，要不你过来。”
对方立马耍嘴皮子：“在下老弱病残，实在当不起。”
陆春予随便扫了一眼下面的信息，对面已经开始乱扯，陆春予还有事打算结束话题，倏地被人拍了肩膀。
“同学需要帮忙吗？”
男生皮肤白皙，一双狭长眼弯成月牙，笑起来浓密的睫毛跟着微微上翘，说话很自来熟，即使后面没有继续笑，心情看起来也很好的样子。
讨论的对象出现在眼前，陆春予下意识攥紧手机，盯着他沁出薄薄一层汗水的额头，道：“不用，我行李挺少的。”
“客气什么，既然考进来以后我就是你学长，学长帮学弟不是应该的，况且我今天还是志愿者专门揽这瓷器活的，咱学校这么大，第一次来很容易迷路。”
说到这里身后倏地噗呲一声笑。
桌边负责核对材料的魏若苒毫无愧疚的掀他老底：“沈夏，你啥时候这么勤快了？”
“别逗你苒姐笑。”她看向旁边的人：“你说，沈渣渣有这么勤快？”
“没有。”黑发女生也跟着笑。
沈夏受不了，回头睨了两人一眼：“别说了，看给你俩显摆的。”
“新生一个人搬行李多累啊，我当然是来乐于助人的啦。”沈夏拽住陆春予，用自己的力道轻拉着他向前走，“走吧，帅气学弟，学长，带你参观一下咱们学校的美好风貌。”
走到一半沈夏趁陆春予不注意回头冲两人做了个挑衅十足的鬼脸，完事当没事人一样继续向前迈步。
魏若苒气的吐血想追但走不了，只能干坐着盯着他的背影龇牙咧嘴。
“好了，消消火。”同桌的女生笑着劝。
——
走出一段距离后，沈夏撒开手里的手。
“你行李放哪去了，我帮你搬上楼吧？”
长时间在外暴晒，陆春予额头上沁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往下眉弓有块深色的阴影带，把他眼窝显得很是深邃。
陆春予正欲开口。
手机提示音却接连响起。
沈夏离他这么近自然也关注到，他以为陆春予会扫一眼，没想到男生直接将手机塞进书包里。
约莫两秒后，他听到男生道：“在校门口放着。”
和人一样冷的声音，像片凉雪花，暖热空气里一瞬即逝。
两人此时站在学校的香樟大道上，距离那里不是很远。
沈夏把先前拉行李的推车拽到手里和他并肩往前走并尝试搭话：“学弟，我刚刚看你在计算机学院的帐篷下站着，应该是学计算机的吧？叫什么名字，今天一个人来的吗？”
除了名字，其他问题是学长们帮忙搬东西大都会问的，沈夏即使对他有意思，也不觉得僭越。
男生似有些内敛低着头：“陆春予，计算机系，今天和我妈一起来的。”
沈夏勾起唇角，惯常懒散的眸子眯了眯：“同一个系，那还我们挺有缘分的。”
“嗯。”
……
正午，不少学生家长的车还停在校门口，本就不多的路，沈夏拉着推车格外不好过，加上路边来来回回的人实在太多走两步卡一卡己是常态，陆春予在众多汽车边上沉默着带他走到了最左侧的一辆劳斯莱斯旁。
车旁站着一个女人和两个黑色行李箱。
见到两人，她笑了一下，随后对着身穿志愿者红马甲的沈夏，扯出一个温婉的笑：“同学你是来帮我们搬行李的吧？麻烦了。”
“不麻烦、”沈夏拍了一下手里的伙计：“我有推车。”
有风吹来，他身上的蓝色短袖被风猛地灌满，贴着腰腹，露出那块极窄的地方。
陆春予视线短暂的停留了片刻后，骤然将头偏走。
三人一起把行李搬到了推车上，走之前那女人想跟上来，但是陆春予没有同意。
接送了这么多学生，沈夏还没见过这么奇怪的互动，沈夏不禁对这个女人的身份存疑，憋了好一会儿还是没忍住发问：“陆春予，刚刚那个是你妈妈？”
“是。”
“好年轻啊、”沈夏有些震惊，但毕竟是私事没有多问，迅速切了个话题：“学弟，计算机宿舍在紫藤园，你查过宿舍吗，在哪栋？”
“查了，在3栋，三楼308。”
沈夏平时就懒的动，今天上午又搬了十几个不带电梯的高楼层的人员，好不容易熬到中午可以去吃个饭休息一下，本来就随口一问不让气氛太冷，一听他是三楼顿时就精神了，脸上的笑意也是越来越大，乐道：“我你楼下102的，你要是有什么事都可以来找我。”
陆春予嗯了一声。
许是感觉他不是很想讲话沈夏后面就没再开口。
两人沉默不语的往前迈。
大家都大包小袋，推车上两个行李箱尺寸都不大，看起来装不了多少东西，更不用说洗脸盆这类占位置但又必备的生活物品。
走到拐弯处沈夏特意停了一下，食指指着湖对面那个超市：“咱们寝室离校门口比较近，我看你带的东西不多，现在需要什么可以进去买点，等会我帮你拿上去。”
男生顺着他指的放向望去，沈夏看他有去的打算，舔着干涩的嘴唇又补了一句：“你要有想买的就去，我在香樟树底下等你。”
陆春予：“好，确实有些东西要买。”
见他离开，沈夏挪到了树下和推车站到一起。
空气里浮着淡淡的樟脑香，清冽又微苦，风一吹过，整棵树就发出沙沙碎响。
透过闪光的叶隙，沈夏在晃动着的光斑下眯着眼比了一个OK，他不爱晒太阳，此时站在路边白的有些晃人眼睛。
陆春予盯着他两秒，转身向前走，沈夏目送他远去心里有了打算低着头捣鼓手机。
他们宿舍的四个人都是昨天才到的，学号又靠的近，因此全部被班长安排到志愿者一栏。
沈夏点开最上面那个群聊，垂眸打字，许是到了饭点大家悠闲下来，没几秒就有人回复。
硬茬：有人在体育馆吗？
小鱼：我现在跟一个兄弟往管理学院的宿舍楼走，正好路过。
硬茬：回来的时候，帮我带一套校服和一套军训服。
小鱼：OK，记得发钱。
沈夏谢字刚打出来一个，群里忽然弹出一条新消息，对方指名道姓的说：沈渣渣我看见你了。
他心底闪过一丝疑惑，撩起眼皮往四周扫荡。
隔着数十米，商安左手微抬大步向他走来。
男生属于运动型，笑起来很阳光，旁边跟着一个身穿黑色短袖热情招手的郑星宇。
他的脸上还架着一副黑色半框眼镜，过分乖巧的笑容，让下半身那条冷痞感十足的烟色破洞裤，存在感低迷，任谁见了都是中国家长眼里刻苦学习的好孩子形象。
一瞬的愣神，好孩子向他扑了过来手往他腰上抱：“哥，我刚刚在花坛就看见你了，可惜，喊你名字你没听到。”
声音混杂着少年人的清朗，比起抱怨更像撒娇。
沈夏快热死了拍拍他的手示意他先松开自己。
旁边忙碌了一早的商安扯着嘴控诉他这位没心没肺的堂弟：“郑星宇，你这人咋这个样子，对着我喊大名，对着沈夏叫这么亲，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你亲哥。”
郑星宇松开沈夏，抱着他胳膊耻笑：“我就这样，沈哥，就是我哥，你啥也不是。”
商安竖起大拇指：“好样的。”
“你东西都收拾好了吧？”沈夏问。
郑星宇点头，扯着他往前走，沈夏稳住脚步，急道：“我在这里等人呢，你们先走吧。”
“那我也不走了。”郑星宇说。
话音刚落，陆春予倏地从桥头走了过来，他旁边还有一个男生，两相对比，沈夏忽觉他高的有些过分。
耳边叽叽喳喳，陆春予旁若无人的走到他的面前，从塑料袋里掏出一瓶裹着水珠的矿泉水，递出去：“喝水吗？”
沈夏一上午没怎么喝水，喉咙有点干，也没跟他客气，拧开对着嘴灌了一大口。
他喝完，手放上车把手：“走吧。”
郑星宇像个跟屁虫，跟在他身后：“哥，咱们等会儿去学校外面吃饭吧？商安说北街新开了一家黄焖鸡，味道还不错。”
“也行。”沈夏没意见。
商安听两人这么说，从裤兜掏出手机：“那我和老陆他们说了，不过不知道他们那边弄完了没有？如果没的话我们先在寝室里等他们一会儿。”
郑星宇响应了一下，沈夏却没作声，因为他迟钝的发现自己好像把陆春予落下了。
学校主干道一般来说都不窄，起码容下四人并排走是妥妥的。
沈夏意识到这点之后就放缓了脚步，回头望去，这一眼恰好对上了男生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对方像是天生不喜热闹，离他们五步有余，不紧不慢地跟着，非要形容的话，有一种不在乎一切的疏离感。
沈夏怔住，脚下也不由得停下来。
这条路再拐一个弯就是紫藤园，商安没有发觉他的异常大步流星继续往前走，倒是郑星宇停下了。
他的目光随着沈夏落在陆春予身上，这才发现这个他没怎么注意的男生长得还不错，但冷冰冰的没几分鲜活气，让人亲近之前都要掂量一下自己抗不抗冻。
他最看不惯这种人，心里骂了句“装”，双手插兜等着沈夏过来。
沈夏接上陆春予的脚步和他一道往前走，一起停在宿舍门前那片空白地域。
安顿新生还要再费些时间，他从推车上把行李往下搬，嘱咐寝室门口站着的郑星宇：“我要去一趟三楼，你先去我们寝室等一下。”
“行，那你快一点啊。”郑星宇收回目光，也不拖拉，身影很快消失在一楼的走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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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都是男生，沈夏最后没拿太多，留了一些让对方不那么无措。
到地方的时候，其余三人的床铺都收拾好了，桌面也放着零零散散的东西，看样子是去周边逛街或者吃饭去了。
沈夏掏出手机捣鼓：“校服和军训服，我让朋友给你带了，在一楼102，你自己拿或者我给你送来都行。”
他亮出二维码：“加个微信吧，总共340领走后你把钱转我。”
可能是不太好意思拒绝，事情进展的意外的顺利。
沈夏看着他翻出手机，在自己屏幕上扫了一下。
滴的一声，同时，还听到了一声极淡的谢谢，若是不留神还以为是幻听了。
确认加上后，沈夏没有什么停留的理由。
走之前他回头看了一眼，余光中，陆春予的耳朵绯得能掐出霞，不知道是中暑了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等他回到宿舍，吃饭的人就齐了，一群人横七竖八的躺在床上或瘫在椅子上，一个个嘴里都在抱怨，看一屋子人显然都不想立马出发，沈夏也就没张口，毕竟他又不是铁做的，干了一上午活不累死也晒死了。
途经贺梵对方抬手指了一下他的床位，沈夏对着他目光看去一眼就瞧见了桌子上两套崭新的衣服，他走进拿起来看了眼尺寸，确认无误后，随口道谢，点开了那个刚加不久的微信。
刚刚加的时候没注意，现在打眼一瞧，才发现这人头像年代感挺足的，夕阳边还有半截模糊的要命的黑色影子，没见过他本人的话可能会误以为和自己聊天的是个中老年人。
总之，在这个年代挺土的。
他内心腹议，靠着桌沿发过去一条消息。
硬茬：学弟，102，记得拿。
对方应该是拿着手机，回的很快：好的
沈夏说到底也不是多主动的人，看了眼后就退了出去。
寝室空调刚开放着冷气，源源不断的吹向侧前方的床铺。
贺梵瘫在一个男人身上见他还有力气捣鼓手机，感慨道：“沈渣渣，没想到你平时看着肩不能提手不能抗，真实实力竟然这么强悍。”
沈夏收起手机，对着他摊手表情无可奈何还有几分欠揍：“我也没想到你这么脆。”
“我很脆吗？”贺梵扯旁边男生的胳膊：“张余漾，你说……”
“说什么？”沈夏横插一脚，不着调的调笑传遍整个宿舍：“你问他有什么用，咱寝室谁不晓得，你男朋友最会哄人了。”
说到这里，他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掏出手机打开浏览器。
——同性恋会传染吗？
沈夏大致扫了一眼，答案是不会。
但他直了十几年今天遇见一个男的就弯了，这几率比中彩票都小。
必须要试验一下……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