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都别想》禾十三月

9、chapter9 你不也有男

　　别攸不问还好，一问就给郑千熠问懵了，他就是随口说的仰慕，他哪里知道，仰慕分什么仰慕？
　　在他印象中，别攸从前也没有这么咬文嚼字吧！这几年不见，怎么变得这么——斤斤计较呢！

　　既然别攸发问了，那郑千熠不好一句话不说，因为在郑千熠看来，一句不说，相当于什么都说了，那可不行。

　　郑千熠硬着头皮，目光往车窗的方向转，看似随意道:“就是对老板的仰慕。”
　　“对你可以事业有成的仰慕。”郑千熠越说，脑海里越有底气，对啊，他确实很羡慕别攸可以有自己的事业啊！他虽然名字叫挣钱易，可他挣钱可太难了。

　　谁不想事业有成呢！他可不想做天天啃老和啃姐的耀祖，他也想要有能够养活自己的工作。

　　“别攸，我是认真的。”郑千熠转过眸看向别攸，他目光灼灼。

　　别攸能够感受到郑千熠灼热的目光与真诚的语气，她的嘴角略有上扬，说实话，她对这个回答挺满意的。

　　甚至比郑千熠说，是男女之情的仰慕更满意，因为她觉得，这是一种别样的肯定，是对她这么多年奋斗的肯定。
　　这种肯定，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也不少，因为事实使然，即便无人肯定，事实足以肯定。

　　从前，有很多人劝她，一个女孩子不要那么拼，也不要那么较真，他们常说，女人有天生被人保护的优势，有天生可以依附于男人的优势。
　　别攸没有完全摒弃这些话，她听进去了一半，确实不能那么拼，因为身体要休息，确实不能太较真，因为大事往往谋事在天，成事在人。
　　她确实要收敛些自信，将信任交付给老天，将结果交付给时间，将认真做交付给自己。

　　至于他们常说的那些优势，她也认可。
　　但她没有将这种优势用于爱情，她用在了事业上，她将信任给了和她共谋事业的男同事。

　　“嗯，我知道你是认真的。”别攸点头回应着他，“我很受用这种仰慕。”
　　郑千熠看到别攸脸上的笑意，淡却浓郁，随意流露之间，足以让他恍惚了神，他一直觉得，别攸身上的人格魅力很吸引人。
　　离开别攸后的几年，郑千熠没有再遇到过像她一样的人，她那么坚定、率直和潇洒。

　　“既然别总如此受用。”郑千熠缓过神，他收回目光，趁火打劫道:“不如收我为徒。”
　　郑千熠心想，这偷师哪有明要好，他和别攸都不在一起办公的，他要用多久才能偷一点师呢？
　　倒不如直接和别攸说，带带我带带我。
　　“收我为徒。”郑千熠继续自我吹捧道，“以后情绪价值这种事情，随叫随到。”

　　别攸听到这话，她眉头挑了挑，心想，郑千熠真的是想一出是一出，还收徒呢？这都什么和什么？
　　不过，郑千熠最后的那句话，倒是很吸引别攸，“收徒，也不是不行。”
　　别攸放了个口子，让郑千熠自己去感受，听了这话的郑千熠眼睛一亮，他还不懂别攸是什么意思吗？
　　“师傅在上，受徒儿——”郑千熠当时双手作揖，对着驾驶座的方向一拜，道:“一拜。”

　　别攸在开车，根本没空看他，而郑千熠就是拿准了这个空子，就这一拜，师徒成了。
　　别攸属实是没想到，她和郑千熠还能发展出这样的一种关系，真的是奇奇怪怪。
　　说的是，郑千熠的脑回路。

　　到了目的地后，别攸领着郑千熠往店门口走，郑千熠往那个方向一看，是一家饭馆。
　　两个人进去之后，老板娘迎面走来，脸上露出笑呵呵的表情，道:“小乖来了。”
　　小乖说的是别攸，这算是她们老家对小一辈孩子的亲切称呼。

　　“终于带男朋友来吃饭了啊。”老板娘看到了跟在别攸身后，个子高高大大，长得眉清目秀的郑千熠。“帅哥窝俊哦。”
　　别攸笑了笑，脸上露出不大好意思的表情，解释着，“玲姨，人不是我男朋友。”

　　老板娘听了这话，加上别攸那表情，她一下子就会上了意，笑着道:“知道知道。”
　　“普通朋友来姨这吃饭。”玲姨特别上道，一口方言说的话只有别攸听得懂，郑千熠一头雾水，他是听不懂的。

　　别攸点头，随后玲姨就领着两个人到了位置，坐下来之后，郑千熠左胳膊肘撑在桌面上，身子往前倾，好奇问道:“别攸，你刚刚和那个阿姨说了什么？”
　　“窝俊是什么意思？”
　　别攸拿手机扫了桌上的二维码，边低头点菜，边和郑千熠解释，道:“窝俊，就是夸你很帅。”
　　“长得很俊俏。”别攸的语气平静且坚定，给郑千熠复述着事实。

　　郑千熠听到这话，他脸上露出了一个臭屁的“哦——”，嘴角有些压不住，虽然被夸奖这种事情，对他来说是家常便饭。
　　可他也不会因此失去对美好评价的雀跃与欣喜，其实呢，主要是吧，那个什么。
　　别攸承认的。

　　很快菜上齐了，别攸和郑千熠吃了起来，吃饭期间，他们依旧保持着从前的习惯，食不言。
　　沉默的气氛与他们这些年没有联系过的疏远形成呼应，其实他们有很多话想和对方说，但话到嘴边，就不知道从哪一句开始说了。

　　别攸用鸡蛋羹拌着饭，手里的陶瓷勺怼着饭，目光落向一处，直切正题道:“郑千熠，我听说你有女朋友？”
　　正嚼着饭菜的郑千熠被别攸这么突然的一问呛住了，别攸见状，赶忙递了一杯水过去，他接过杯子，灌了一口，另一只手锤了锤心口。

　　郑千熠将那口哽在那里的饭咽下去了，呼了口气道:“别攸，你就不能铺垫铺垫再说吗？”
　　“一上来就是问。”
　　“就这么不想和我坐在一起吃饭。”郑千熠的肚子里有气，可在此之前他好像没有任何的时间、空间去说。
　　可这么一噎，郑千熠好像找到了一个“受害者”的姿态，可以去控诉别攸。

　　“铺垫什么？”别攸并没有陷入郑千熠的情绪里，她认真的目光好像在说，能不能告诉我，我可以铺垫什么。
　　郑千熠对上别攸那眼神，他叹了口气，侧过脸，“我真的服了你了。”
　　郑千熠原本想要用道德绑架别攸的，可是他还是低估了别攸，她自始至终就没有被道德绑架的概念。

　　别攸在郑千熔那得知郑千熠有女朋友时，她并没有太震惊，因为她觉得，郑千熠会谈女朋友，很正常啊。
　　郑千熠原本就受欢迎。

　　“对，我有女朋友了。”郑千熠直接破罐子破摔，他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了，他说着这话，脸上写满了两个字。
　　心虚。
　　但是郑千熠自己没发现，或者换句话来说，他根本看不到他的脸上是什么表情。

　　“你不也有男朋友了。”郑千熠继续道，他觉得别攸也挺可恶的，为什么会怎么说呢？
　　因为，她将他和那个xuliang安排在一个组，让他早早晚晚都要看着那个xuliang。
　　看着那个xuliang是怎么招别攸喜欢的，而他是怎么招她讨厌的。

　　别攸听着郑千熠这话，她怎么听到了一些不该有的意味，是什么呢？
　　怨夫的意味。
　　有一种她对不起他的感觉。

　　现在，别攸的心里有点纠结。
　　一边是帮她出谋划策的阿熔姐，给她塑造了一个万人迷，且已经有男朋友的人设。
　　一边是满满怨夫味道的郑千熠，他好像在控诉她，在追问她，我的到底哪里不如你现在的男朋友。

　　如果和郑千熠坦白了，那是不是就打了阿熔姐的脸。
　　如果不和郑千熠坦白，那......

　　“小帅哥啊。”玲姨的出现打断了两个人“针锋相对”的气氛，郑千熠也一改脸上的表情，笑道:“玲姐。”
　　玲姨被郑千熠这么一喊，脸上那笑容更洋溢了，她将手里的凉粉放在了桌上，“送个凉粉给你们尝尝。”

　　“谢谢玲姐！”郑千熠一句又一句的玲姐，给玲姨都整不好意思，别攸见郑千熠这火速转换的动作，嘴角扬起淡淡的笑。
　　“人长得俊，还会说话，真不孬啊。”玲姨说着，她的目光对上了别攸的，用方言说了句，道：“jue对哦。”
　　别攸点了点头，郑千熠确实很绝对，玲姨这么一打岔，他们之前的那个气氛已然没了，郑千熠用筷子去夹凉粉。

　　可是凉粉太滑溜了，就像是沾了水的鱼，滑不留手的。
　　“你端到面前吃吧。”别攸见郑千熠给那夹了半天，也夹不起来一块，要么是夹滑了，要么是夹断开了，反正就是夹不住。
　　就在别攸话说完的那一瞬，郑千熠一不做二不休的用筷子头戳准了一块凉粉，就像是钢叉戳鱼一样，他将凉粉戳起来后，还举起来给别攸看。
　　“我能夹起来。”郑千熠脸上的表情很认真，不过是一块凉粉。

　　他“拿捏”不住别攸，他还拿捏不住一块凉粉？区区凉粉，手拿把掐。
　　别攸点点头，抬起手慢慢得鼓掌，一下，两下，她提醒道：“快吃吧。”
　　“别让煮熟的鸭子飞了。”

　　郑千熠刚要将凉粉往嘴边递，还没咬到，凉粉裂开了，裂成了两半，掉在了桌子上。
　　“......”
　　郑千熠当场石化了。

　　“我说什么来着。”
　　“有机会先别炫耀，要先咬住。”别攸话中有意，听上去说得是凉粉，实际上说得呢，也可以是凉粉。

　　在方才的简单试探里，别攸心里已经有了数，她这句话，便是对方才郑千熠的那句“你不也有男朋友”的回应。
　　别攸的潜台词意思很明显——你有没有女朋友，我不清楚，但我有没有男朋友，看你清不清楚。
　　想要更进一步，那就抓紧机会。
　　不然等机会像凉粉一样碎成两半，那就只能看着它躺在桌上凉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