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虚拟世界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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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生气。”时宴离板着脸说。
禾楚坐在他对面，腰腹间缠上了厚厚的绷带，血腥味里混着药剂的清香，他指尖扣在手术台上，飞快地看了一眼时宴离，又心虚地低下了头。
“对不起……”禾楚道歉的声音小如蚊蝇。
一个好的研究员并不一定是一个好医生，比如时宴离就不会治病，不过没关系，深海生物有的是钱。
时宴离一个电话，白特助带着治愈系天赋者飞快跑来，虽然效果没有余平安的好，但也让禾楚免受缝针之苦。
现在他的腰上只剩下一条长长的，蜈蚣一样盘旋着的细长伤口。
禾楚觉得这个伤可以等他自己好，不要浪费试剂，但时宴离啪地白了他一眼，从试剂库里调出一支治愈药剂（人用版）
“我还是很生气。”看着坐在实验床上面色苍白的禾楚，时宴离严肃地说，“你今天不许找我说话。”
禾楚：“…………”
“好。”他应下了。
时宴离看上去更生气了。
他哒哒哒地垮着脸走开了，一旁去给他倒水的白特助见着场面，有些无奈地看了眼禾楚，把水塞他手上。
“行了行了，”白特助叹了口气，“小傻子，喝水吧。”
“对了，”他想了想，大手一挥给禾楚批了假，“既然受伤了就回家休息吧，给你放假。”
禾楚确实需要一点时间理一理自己杂乱的思绪，他感激地朝白特助点了点头，“谢谢，转到我那里的工单会尽快处理的。”
“笨！”
白特助抬手想给他一个脑瓜崩，看着禾楚苍白的脸色，又放下了，“知道什么叫放假吗？待会把你那的任务转给我，回家好好休息就行。”
禾楚感动得无以言表。
伤口在慢慢地好转，泛着令人坐立不安的痒意，禾楚穿好衣服，往实验室那边探头看了看。
大门紧闭，悄无声息，看来时宴离是真的生气了。
他为什么生气？
禾楚有些茫然，他对情绪很敏感，时宴离现在甚至比他刚醒来的时候还生气，但是为什么？
他都答应今天不和时宴离说话了啊。
“笨死你得了，”弟弟无奈地笑了笑，“好了别想了，回家吧。”
……
离开公司大门的时候，夕阳照射城市。
禾楚看了看悬浮列车前排队的人群，想了想自己腰间的伤口，放弃了去人挤人的想法。
他去超市买了菜，又打了张车准备去老植物园接木榕下班。
难得今天有空。
黑色悬浮汽车停在他的身边，禾楚抱着购物袋，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时间过得无比漫长。
“哥哥！哥哥！”
黑暗淹没了所有视线，直到急促的呼唤声喊醒了他。
“你终于醒了。”弟弟如释重负。
“这是什么情况。”
禾楚迷茫的眼神瞬间变得清醒，他戒备地看着面前的昏暗空间，如果没认错的话，这是一辆破破烂烂、充满脏污的面包车。
可他睡之前都还在悬浮汽车里啊！
睡？禾楚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他是一个警戒心非常重的人，怎么会在车上睡觉？！
“我不得不承认，时宴离还是有几把刷子的，”弟弟叹了口气，“MTO试剂压制了你的特性，而现在，它松动了。”
[特质描述：人类对你感到厌烦，异端对你感到喜爱，天赋者对你爱恨交加。]
“你引起了某个强大异端集合体的注意，”弟弟轻声开口，像是害怕惊动了什么东西，“祂喜欢你。”
“现在，祂要你成为和祂一样的人。”
“异端集合体［绝望的人］，编号X009，X代表波动，代表未知，［绝望的人］由无数个特殊系异端组成，不同的异端占主导，呈现出不同的能力水平。”
“目前监测到的能量波动由S级到D级不等。”
“哥哥，”弟弟轻声叹息，“你要不要猜猜现在盯上你的是谁？”
“不用猜了，”禾楚表情木木的，简直毫无悬念，“以我的运气，肯定是最强的那个。”
“bingo！”弟弟忍不住笑，“恭喜你，主角开启了新的副本。”
他的话音落下，整个世界似乎意识到了禾楚的醒来，时间开始流动。
轰轰轰的汽车声里，前排的男人往车窗上吐了口痰，转头过来，“老五，你醒了。”
“嗯，”禾楚谨慎地回了一句，装作刚睡醒精神不太好的样子和他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老旧面包车在山路上摇摇晃晃地走，聊了几轮后，禾楚终于摸清楚自己的身份。
一个去村里收女人的人贩子。
禾楚：“…………”
虽然他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一个好人，但是也从来没想到这么一个屎盆子会扣在自己脑袋上。
他们这次要去的是一个叫“应家村”的村子，扎根在重重深山里面，禾楚看向窗外一峰比一峰高的山，简直难以想象怎么逃出去。
绝望的人，盯上他的那个异端会是那个被卖的女人吗？
卡兹——
面包车在村子口停下，前排的赵老二拉开车门跳下下去，禾楚紧跟着跳下，看不出任何异样。
他的身体也变成了一个穷凶极恶的恶汉模样。
“赵老二，你们来了。”村口站着个佝腰驼背的老男人，是应家村的村长，手里拿着烟枪，“人在那边，闹了好几天，已经被收拾服了。”
“收拾了？”赵老二不满地拧眉，显然是熟知村长的手段，“没有缺胳膊断腿的吧。”
“放心。”村长意味深长地笑笑，“对这种骨头软的，哪里用得到这种手段。”
他的视线落在禾楚几个人身上，皱皱眉，用烟枪指了指禾楚，“生面孔？信得过吗？”
禾楚当即上前就要揍他。
“老五！”赵老二严声呵住，语气里却没有多少生气的意思，反倒把毛头对向村长，“呵，你现在也是敢对我的人指手画脚了——”
“这不是被前头那个疯子吓怕了吗，”见赵老二态度强硬，村长哂哂地笑了一声，转身蒙头带路，“跟我来吧，早点把人带走。”
“呵！”赵老二不屑地冷哼一声，才招呼着禾楚和钱老三往村子里走。
禾楚一边走一边观察，这村子看上去很破败，无论是建筑还是村长的衣服都充满了一种年代感。
这里的时间似乎比禾楚长大的那个更久远一点。
一行人打着手电，一路走到一间破败的屋子前面，有个男人在那抽着烟。
“来了，”他抬头看了眼，“在里面。”
“嗯。”赵老二点头往里走。
禾楚心底有点发怵，抬脚跟着进去，柴房里面躺着一个年轻女人，手臂青肿，浑身是伤。
“就是她了，”男人抽着烟，“我女儿，长得好看着呢。”
赵老二上去去看，禾楚站在原地，听见旁边的村长叹了口气，很是遗憾。
“可惜了……应二妞没有大妞好看。”
大妞？
禾楚记下这个名字，［绝望的人］这个异端和他之前遇见的所有异端都不一样，不知道是幻觉还是真的有如此伟力，硬生生构建出一个小世界。
那这个小世界的主角应该就是眼前的女人，逃不出的大山，被当成畜牲一样贩卖给瘸腿男人当老婆。
确实绝望。
他要怎么做？帮助人逃出去？
有点麻烦，禾楚心底啧了一声，他现在就像是在玩一场沉浸式的剧本杀，这具躯体不是他的，天赋也发挥不了。
虽然有几分力气，但禾楚刚才观察过了，这村子里家家户户男人都在家，墙角屋头不是柴刀就是锄头。
磨得锋利。
“行了，人不错，”柴房里灯光晃动，赵老二拎着手电从里面钻出来，“休息一下，明天早上走。”
说完，那男人就上道地把几人往客厅里面迎，堂屋里灯火通明，酒菜满满。
禾楚不经意地往后一瞥，柴房的门又被锁上了，里面没有丝毫动静。
“喝酒！吃菜！”
他收回视线，男人已经在热切地招呼起来了。
禾楚混在人群里，沉默寡言地并不显眼，他想了想，偷偷藏了一个馒头到袖子里。
吃吃喝喝大半个晚上，终于，几个男的都醉倒在了屋子里。
禾楚毫不留情，一人给了后脖颈一下，睡得更老实了。
他借着夜色走了出去，柴房里传来一点动静，但禾楚只是看了一眼，就往村子外面跑。
直到十几分钟后才若无其事地回来，在屋子里到处搜寻。
“我感觉我好像在玩游戏，”禾楚说，“现在是搜寻线索阶段。”
“是呀，”弟弟笑了笑，“这就是［绝望的人］的天赋，虚拟世界。”
“不过你也别太紧张，”弟弟的声音有些发冷，“这个村子里的一切，都是已经发生的了，不可能再改变。”
“［绝望的人］想困住你，让你体验和祂一样的绝望，也要看看自己有没有这个本事。”
弟弟在心里算了算，他哥哥可不是没有姓名的路人甲，无论是时宴离、木榕还是出差去了的闵桢，都能够解决这个异端。
只是游戏的奖励就没法拿到手。
不过无所谓，哥哥想要什么，世界都会为他俯首。
禾楚不知道弟弟心里的想法，他翻遍了整个屋子，还真在杂物间里找到了一本笔记本。
［那个老男人今天又来了，一直看着我，被我瞪回去了，他不敢针对我动手，又去看她了。］
［她没有一点反应，怎么会这么蠢。他们喝了酒，晚上那男人走的时候我跟着上去了，拿着刀威胁他，再看她我就把他眼睛挖了！］
［被我吓住了，好多天没来，真好。］
［她怎么一直傻傻的，唉，我们长大了，也越来越好看了，我不敢洗脸，每天都把自己搞脏脏的，但是她好像不愿意……］
［傻子。］
看上去像是日记，禾楚看了看落款，果然，二十年前。
纸张看上去很有年头了，字迹也挺娟秀的，只是不知道到底是谁写的。
柴房里的那个女人，还是只提过名字的应大妞？
他把东西放回原处，从呼呼大睡的男人手上拿了钥匙，打开了柴房。
夜色里，他看见那个女人已经醒了，抱着脚蜷缩在角落，浑身都在发抖。
“不，不要打我！”
看见有人进来，她声音剧烈发抖，露出怯怯的眼睛。
与此同时，禾楚眼前出现一行猩红的血字。
［带走她——］
一个倒计时浮现在天际，4：59……他有五个小时的时间。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虚拟世界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