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撞煞[玄学]》柒月银素

92、明镜悬（2）

　　言昭知道这都是必要的流程，但看着李敏心刚刚那个样子，他其实还是有点于心不忍。

　　让她再复述一遍女儿死前的情景、还要尽可能回忆各种细节部分，这跟把伤口挑开往上撒盐又有什么区别呢？

　　不过李敏心既然都找上他们，一定是身边已经发生了科学无法解释的异状。

　　不然也不至于除夕发生的事，他们一家人现在才决定“找人看看”。啊……也不知道李佳玥那姑娘这会儿有没有入土为安，言昭估计是没有的。

　　就这么等了一会儿，李敏心终于回到桌上。她的眼眶一片通红，显然是刚刚哭过。言昭和齐厌琢都没有点破她，只是思索一番，继续公事公办。

　　“李女士，我知道现在对你来说，一句‘节哀’实在太过苍白。逝者已矣，我想咱们现在的目标都是一样的，就是希望李佳玥可以安息。”

　　齐厌琢简单安慰、或者说是对李敏心陈述了一番事实，接着切入正题。

　　“现在可能要麻烦李女士你，把当天经过的一些细节、以及这段时间你们一家遇到的异常详细告知我们了。在这之后，我想再去一趟……李佳玥自杀的那个房子实地考察一番，然后才好对症下药。”

　　李敏心双手绞的死紧，还是点了点头，重重出了一口气：

　　“好……我当然会全部告诉你们，不过……还是从小师傅你刚刚提出的后一个问题先开始说吧，因为这段时间以来，我和我的家人确实遇到了很多不同寻常的事情，并且深受其扰……”

　　这一切的开始，还得要从初一那天说起。

　　那天早上，一向不怎么赖床的李佳玥一反常态没有早起。当时李敏心一家人没有多心，只当是昨天晚上都熬了夜，李佳玥也在缓神罢了。

　　甚至李敏心还跟儿子调侃几句，说哪怕是你妹妹，到了过年心里头的懒虫也被勾住，都不起床的。一边说着还招呼着丈夫做饭，初一早上要煮点饺子，等李佳玥醒了后热给她吃。

　　“结果直到中午十二点，佳玥的房间还是没动静。智宸是最早发现不对劲的，他去敲佳玥的门，却没有得到丝毫应答。”随着把事情逐步说下去，李敏心的声音也艰涩起来。

　　“当时我们心里就有了不好的感觉，想要打开门看看是什么情况，可是……佳玥的房门居然反锁了，她以前从来不反锁房门的！我们一时找不到钥匙，我丈夫赶紧去联系开锁师傅把门打开，可是等门一开、一开……”

　　他们就发现李佳玥直挺挺躺在床上，双目大睁着，左手上是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血液流了一地，已经氧化发黑。

　　一把小刀就这样被丢在床边，是那种普通的水果刀，甚至已经卷刃，也不知道李佳玥到底用了多大的力，才会弄出那么恐怖的伤口。

　　李智宸上去摸了一把妹妹的胳膊，凉的不能再凉，连一点的抢救必要都没有了。

　　开锁师傅哪见过这种阵仗，怪叫一声后就夺路而逃。这也难怪，开锁见到个自杀的尸体，谁都受不了。

　　再见到这位师傅，还是李敏心报警之后找到他做笔录——正规的开锁公司是有开锁过程视频记录的，李佳玥遗体被发现的全过程，就被开锁师傅的手机录了下来。

　　而那段视频，李敏心也至今没有勇气再看第二遍。那几天她整个人都是恍惚的，连一丝一毫的情绪都感知不到，也没有落泪。

　　直到把女儿的遗体送往殡仪馆，回到家看到她空荡荡的、血迹还没被处理干净的房间，李敏心好像一个气球一般，心口在那一刻被戳出了一个大洞，终于控制不住，开始嚎啕大哭。

　　最后还是李智宸小心翼翼把李佳玥的屋子收拾好，李敏心被丈夫扶到卧室，不知不觉竟睡了过去。而那天晚上，她还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梦见了李佳玥。梦中的环境一片漆黑，李敏心不知道自己身处何方，只看到李佳玥定定站在前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其中夹杂着一些李敏心说不上来的情绪。

　　那眼神看得李敏心十分不舒服，那天晚上也一直半梦半醒，但无论是在梦中还是现实中，她都忘不掉李佳玥那个眼神，那个说不上怨恨、但就是让她觉得难受的眼神。

　　“……我一直在想，佳玥是不是在怨我？”李敏心揉了揉眼角，又有了落泪的冲动，“不然她不会到我的梦里，却一句话不跟我说？”

　　“倒不一定是那个问题。”齐厌琢好心纠正了她。

　　“亡者哪怕是托梦，也是不能轻易跟生者交流的。当然，也有一部分天赋异禀、灵感能力比较强的人可以接收到亡者的信号，这样的人是能与亲人在梦中产生一定交流的。当然，这类人毕竟还是少数，所以李女士你大可以放宽心，我觉得最起码，你女儿她不是——”

　　“不，小师傅，不是这样的。”李敏心却是急促打断了齐厌琢的话，“我不知道怎么跟你形容……但是佳玥那个眼神不对劲、她看我的眼神就是不对劲……唉。”

　　她捂着额头，好像放弃了继续解释：“罢了，空说无凭，我也无法还原梦中佳玥的那个神情……两位师傅还是继续听我说下去吧。”

　　言昭听着下意识点了点头，看来托梦果然不是重点。李敏心他们一家一定还经历了一些更诡异的事，才让他们下定决心来找人驱邪的。

　　“我当时醒来就觉得不舒服，把这件事跟我丈夫说了。当时我丈夫也是跟小师傅刚刚你一样，让我放宽心，平心而论，这些年我们对佳玥怎么样心里都是有数的。我们佳玥就算……就算自杀，也一定不会真的产生什么怨恨纠缠爸爸妈妈和哥哥的，可是……”

　　李敏心嘴唇紧抿，眼中闪过一丝恐惧：

　　“当天晚上，佳玥死去的那个房间，又发生了新的异状……半夜的时候，我们隐隐约约听到那里传来敲敲打打的声音，当时我们只当是楼上或是楼下弄出的动静，毕竟老楼区隔音一向不好，但……”

　　“第二天我们起床后，去了佳玥的屋子，却发现……她的屋子墙上、地上、玻璃上、各种家具上……都被糊了一层厚厚的、血手印和血脚印。”

　　说到这里的时候，李敏心面上的惊惧再也隐藏不住。她捂着嘴，喃喃低语：“那些印子有不少甚至还是鲜红的，就像……刚刚糊上去不久一样。”

　　“可是我们起床的时候天色已经蒙蒙亮了，血还是新鲜的，那岂不是证明，可能到了天明时分，那个在屋里糊着血印的‘东西’还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