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撞煞[玄学]》柒月银素

90、烟火

　　“言昭哥，你帮我看看，这对联对没对齐啊？”萧阳搬了个凳子站得老高，小心翼翼贴着齐厌琢刚写好没多久的对联，言昭在下方帮她把着，同时注意着两边对联有没有摆成一条直线。

　　“对齐的对齐的，离老远看就是齐的！”言昭大声回应着萧阳，“贴吧萧阳，没问题的！”

　　萧阳应了一声，小心翼翼地把对联粘好。她和齐厌琢是老传统，贴对联不用通明胶或是双面胶，而是糯米。当时看到她端着一碗黏糊糊的糯米走来的时候，言昭还下意识问了一句：

　　“怎么着，这固若金汤的宅子终于也有闹鬼的一天吗？”

　　听着他的话，萧阳只是吐了吐舌头，没做反驳。这幅字是齐厌琢写的，不得不说，虽然平时他用的符咒都是言昭看不懂的鬼画符，但这手字写得确实不错。听着言昭的赞叹，萧阳也跟着挺起了胸脯，一脸骄傲：

　　“我师兄厉害吧，从我小时候开始，我们家的对联都是我师兄写的！他这笔字，可是比我师父和师伯写得还要漂亮！”

　　言昭淡淡吐槽：“他写得好你骄傲什么喔……对了萧阳，说起来我好像没怎么见你写过字，莫非——”

　　他话音未落，萧阳便朝着他递来了一记眼刀。言昭闭了嘴，比了个拉拉链的手势。有些话不能讲，也没必要讲……不然萧阳真跟他闹别扭怎么办？

　　也只有这种时候，言昭才感慨，萧阳果然还是个十六七岁的孩子。这个年纪的普通孩子虽然谈不上什么无忧无虑，但显然也不会有萧阳这种早早出来跑江湖的早熟。

　　贴完了春联，萧阳是没什么事好做了，不过言昭可闲不下来——他还得准备年夜饭呢。

　　在做饭这种事上，言昭也是需要一定鼓励的。好在齐厌琢和萧阳一直给足了他各种情绪价值，言昭也乐意在此钻研。

　　说来也真是，以前他自己住的时候根本不在意做的东西好不好吃，毕竟一人吃饱，全家不饿，但现在不一样，给齐厌琢和萧阳这对师兄妹当厨师也不容易的，总得考虑他们的口味。

　　这种感觉一点也不坏，言昭很喜欢……这种被人需要的感觉。

　　“哎对了言昭哥，过会儿我给你打下手吧。”言昭这边还在出神，萧阳便主动请缨，提出要帮他忙，“反正这一会儿也无事可做啦，电视上也没什么节目可看。咱们就三个年轻人一起过年，也不用给小孩包红包什么的，不过……”

　　萧阳吐了吐舌头，故作俏皮道：

　　“不过师兄以前倒也会给我包红包哎，言昭哥你跟他同龄，要不你也给我包一个？这样有点参与感嘛，我不介意扮演小孩的角色哦！”

　　言昭嘴角一抽：“给你也不是不行，可你看看你自己的存款余额再看看我的，真的还好意思找我要吗？”

　　“……谁会嫌自己钱多嘛！”萧阳撇了撇嘴，朝厨房的方向大跨步迈了过去，“不说这个了，做饭做饭！”

　　“……”

　　这一折腾，可比言昭想象中还要费时间。

　　可能是因为年夜饭的缘故，言昭总是想着尽可能丰富一点。结果他们就三个人，他愣是拉扯着萧阳做了大菜小菜加起来十来个，最后言昭本人倒是还好，就是萧阳看起来已经有点怀疑人生了。

　　“……原来给人打下手，是这么可怕的一件事吗？”萧阳捂住心脏，脸上已经摆不出任何表情，“言昭哥，你辛苦了，真的辛苦了……”

　　言昭笑了笑，调侃一句：“不错，孩子还是很有良心的，我还以为你会骂我给你白添了那么多工作量呢。”

　　萧阳别过头去，摸了摸鼻子，看上去还有点不好意思：“那……师父从小就教育我，打谁也不能打厨子，打了厨子没饭吃……”

　　“……你是真有意思。”言昭嘴角抽了抽，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放在萧阳后脑勺上敲了敲，笑道，“来来，抬头看看。”

　　萧阳闻言真的跟着抬起头，看到言昭手中红彤彤的大红包时候，眼睛明显亮了亮。

　　“言昭哥，给我的啊？”萧阳指了指自己，还是有些不可思议，“我刚就是随口一说……”

　　言昭失笑：“不给你的难道还能给别人？这屋里有哪家孩子够我给红包的吗？”他又把这红包敲了敲，“喏，不过就五百哈，我没那么多新钱，这都是挑了半天才挑出来的。”

　　“谢谢言昭哥！”萧阳欢天喜地接过红包，笑得无比灿烂。

　　看着萧阳开心的样子，不得不说，言昭也接收到了足够的情绪价值。他当然知道萧阳不可能缺钱，但……孩子毕竟是孩子，再早熟也是孩子，过年收到红包也一定会开心。

　　以前有她师父师伯给萧阳发红包，现在那两个言昭素未谋面的老人家不知去了何处，虽然齐厌琢估计也给她准备了红包，但是……那也是不一样的啊。

　　嗨，都不容易。

　　言昭摇了摇头，好歹是过年啊，实在不该在这种时候感伤啊。

　　“你们两个在这里做什么呢？”就在萧阳收起红包的时候，齐厌琢终于从外面回来。见到他言昭还有些意外：“还说呢，齐大师干什么去了？怎么这么半天都没见你人影。”

　　齐厌琢笑笑：“有人拜托我去做点事，我就去帮了个忙。不是什么大事，但也耽误了点时间。”

　　“哦？”言昭挠了挠头，轻啧一声，“今晚可是除夕哎，晚上放鞭炮，不是据说小鬼都出不来的吗？齐大师居然也能接到活。”

　　齐厌琢摇了摇头：“那可未必，世界之大无奇不有，谁也不能确定哪天一定会发生什么、不会发生什么，不是吗？”

　　“……也确实。”言昭很快接受了这个设定，又道，“哎对了，今天晚上不是城里放烟花吗？反正咱们吃完饭也没什么大事，不如一起去看个烟花？”

　　“我支持！”萧阳快速举手，同时嚎叫着，“我不想看春晚——”

　　看他们两个这样，齐厌琢也选择了妥协：“好啊，那就一起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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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新年，是言昭在离开孤儿院后，过得最热闹的一个新年。

　　看着漫天散落的光瀑，言昭一时出神。曾经他并没有少见这样的场景，只是……从来没有人可以分享。但此时此刻，身边有了齐厌琢和萧阳，他终于对这绚烂的光景感到失神。

　　他的情绪有人承接，他的喜怒哀乐不再是无人在意，他不再是人群之中不会惹人注意的某人，他是……齐厌琢和萧阳的朋友。

　　好像在这么一刻，他终于回到了人群之中。

　　言昭感慨万千，并没有觉得伤感，反而笑了起来。

　　希望以后的每个新年，都能像今年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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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昭本以为，过年他也算能放个假，却没想到元宵刚过，他和齐厌琢还真就接到了一个新的“大活”。

　　这次事件的起源，还是跟一种叫做“镜听”的占卜方式有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