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撞煞[玄学]》柒月银素

72、送神难（13）

　　听到黎珞的话，言昭仿佛触电一般猛然抽回了手，他直接一个原地弹射站了起来，神经质一样环顾四周。

　　指尖依稀残存着那刺骨的冰冷，好像摸到了什么冰块一样……人哪怕再紧张，在这种温暖的室内，手真的能凉成这样吗？

　　所以，言昭刚刚摸到的那只手，一定是属于……“那些东西”的。

　　可是在哪呢？它到底在哪呢？

　　言昭如临大敌，然而屋漏偏逢连夜雨，他只听到“咔哒”一声，下一秒，客厅里的灯居然灭了！

　　骤然从光线明亮的地方陷入黑暗，言昭眼前一片漆黑，根本什么都看不清楚。

　　黎珞也没忍住惊叫一声，言昭看到黑暗中有一个身影在“手舞足蹈”，看动作大概是黎珞在受惊之下不受控制地把手中的镜子到处乱挥。

　　“黎珞！你冷静一点！”言昭眯了眯眼睛，上前一步，一把攥住了黎珞的手腕，然后继续问道，“这是你的手吧？黎珞，如果是的话就回答我！”

　　听到言昭的声音，黎珞好像终于勉强冷静下来，尽管身体还在不断颤抖，但还是大声且认真地回应着言昭：“是我！是我！言学长，你抓住我了！”

　　言昭却没有全信，他感知了一下，手掌中传来温热的触感，这是活人才能拥有的体温。看来这一次没问题，他抓着的这个手腕真的是属于黎珞的。

　　“拿好你的镜子，记得之前齐厌琢说的那些话吧？感觉到不对劲，就把你的镜子朝那个方向晃一晃！”

　　说罢他猛地回过头，看向卧室的方向，那里还是没传来任何声音，刚刚他和黎珞这一通折腾，齐厌琢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言昭心里有了一丝不妙的预感，他也顾不得那么多了，直接冲着门的方向喊道：“齐厌琢！你还好吗？！”

　　……没有回应。

　　心中那种不妙的感觉越发浓重了，言昭此刻心里也是纠结万分，他想着要不要再喊齐厌琢一声，或者冲进去看看他在做什么。

　　可是按照齐厌琢之前说的那些，他显然在进行一件很重要的事，如果这个时候冲进去打断他、破坏了齐厌琢的什么仪式，他们两个一起着了道又该怎么办？

　　“啊……啊！”言昭思索间，身边的黎珞却好像发现了什么，她直接将另一只手快速伸出去，拿镜子照向前方，同时哆哆嗦嗦道，“学、学长！前面有人冲我吹气！这绝对、绝对不是错觉！”

　　她话音刚落，屋子里就无端吹起一阵阴风，言昭也不受控制打了个寒颤。这种冷不是体表的感知，更像是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所以……

　　黎珞手指的那个方向，难道果真有什么东西吗？

　　言昭定了定神，先是安抚黎珞一句，之后就顺着她手抬起的方向望去。经过了这么一会儿，言昭已经能慢慢适应屋中黑暗，他们也并没有拉上客厅的窗帘，接着窗外投进来的月光，其实能把客厅的布置看得一清二楚。

　　也就是顺着那个方向，言昭看到了令他头皮发麻的一幕。

　　许晴漓租住的这间公寓，客厅有一整面干净的、没有任何装饰的白墙，这个时间段的月光打入室内、照在墙上，仿佛是一幅清透的幻灯片投影，只是……

　　此时此刻的这面墙中央，居然凭空出现了两个模糊的影子。看上去就像有什么人站在这面墙前，月光将它们的阴影打在墙上。

　　可是那面墙前面明明什么都没有，那两个影子，就这样突兀地映在墙上！看得人毛骨悚然！

　　明明没有任何实体，却能投射出倒影……不，鬼这种东西，真的会有影子吗？

　　不、不仅如此，在下一秒，那两个影子，居然动了。

　　它们缓缓俯下身子，影子越来越矮。言昭仔细看去，居然看出了几分跪伏的姿态。

　　……这两个影子在对什么人下跪？

　　言昭怔了怔，却是恍然大悟。

　　他知道了，那面墙的背后……分明就是许晴漓的卧室！是她的自杀之处、也是那个灵牌摆放的房间！

　　所以这两个东西跪的到底是什么？总不会是……许晴漓吧？

　　还没等言昭反应过来，那两个影子的动作又变了，它们一上一下，这动作看起来像是在磕头……它们对着屋里面磕头？

　　这下子言昭可是彻底一头雾水了，这两个影子、或者说小鬼，到底是什么身份，许晴漓又是什么身份？它们为什么要给……不管是许晴漓也好什么也罢、下跪？

　　想起之前齐厌琢的话，言昭有了猜测，这一切的一切，说到底还是跟齐厌琢有关系。言昭心中越发按捺不住，齐厌琢到底在许晴漓的卧室里搞了什么名堂？

　　这下好了，刚刚的纠结又一次卷土重来，言昭的内心天人交战，纠结是不是该要再喊齐厌琢一句。

　　而黎珞见言昭从刚刚开始就僵着不说话，也是有些着急，她扯了扯言昭的袖子，压低声音呼唤着：“学长、学长？你是看到什么了吗？怎么都不说话的？”

　　“我们现在……究竟该怎么做？”

　　言昭自己心里也在心乱如麻，同时暗暗发誓，这次如果全须全尾回去，一定跟着齐厌琢和萧阳学几招，虽然可能没什么大用，但最起码得有个自保的能力吧？

　　那两个影子一直接连不断磕头，动作极其有规律，且没有任何停顿不断循环着，看上去甚是诡异，像极了言昭以前看过的一部恐怖片里的情形。

　　他甚至还忍不住发散思维，万一过会儿那两只鬼加快了磕头的速度，他带着黎珞跑路还来不来得及？

　　就在言昭黎珞与那两只看不见的鬼僵持之际，言昭终于看到齐厌琢所在卧室的门缝里渗出一片光亮，这代表着齐厌琢一定从里面打开了灯。

　　言昭顿时心里一喜，太好了，齐厌琢没有事！

　　吱呀——

　　卧室的木门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齐厌琢的身影出现在了光里。他面无表情看向那片白墙，声音里不含一丝温度。

　　“祭拜已经结束，祭品也已献上，你们两个也是时候离开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