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生造物主的救世之旅》晨曦sunday

22、风占卜术

　　希尔做占卜的目的极其简单，就是想尝试一下，通过占卜能不能找到和父亲有关的消息。

　　将羽毛按照顺序摆好，希尔又按照书上的指示将窗户打开一道窄缝。

　　赫维亚城的冬风十分寒冷，窗户一打开，希尔就忍不住打了个哆嗦。连忙将自己身上的斗篷裹紧，强撑着坐回整齐放着羽毛的书桌前面。

　　然后……注入灵力，用戈伦语虔心念诵。

　　“象征着风的伟大存在，风与命运之神，无形无相的永恒流风啊——您是轮回与宿命的裁定者，万物最终的归宿。如果您愿意回应我的呼唤，请吹起我眼前的羽毛。”

　　按照词典上的记载，这样长的祷词要整整念诵三遍。

　　可希尔第一遍的话音刚落，他就感觉刚才还在向着他身上吹动的刺骨寒风，骤然一顿。

　　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控制了一样，开始变得井然有序。先是轻轻拂过他的脸颊，然后慢慢吹起了，桌上代表“是”的那一根羽毛。

　　羽毛被托举到空中，又平稳地落回桌上原本的位置。

　　看来，成功了。

　　希尔记得按照书上的教程，这个时候应该再确认一下。

　　“无形无相的风，你已经降临此处吗？”

　　很快那根代表着“是”的羽毛，又一次被吹起然后飘飘然地落下。

　　然后代表着字母“h”和代表着字母“a”的两根羽毛，被反复吹起。可能为了防止希尔看不懂，中间还特意停顿了一下。

　　这就算是希尔没有拿到这本戈伦语词典，他也知道眼前的风要表达什么，风在说——是的，haha。

　　这道“风”，也知道他叫haha？

　　希尔看着桌上的羽毛静默了一下，还是决定按照教程继续下去。到这里，确认风已经来到这个房间，就可以开始提问了。

　　“无形无相的风啊，你知道我的父亲，他现在身处何方？”

　　奇怪的是，刚才回应希尔十分迅速的风。在听到这个问题的时候，却陷入怪异的停滞。

　　数十秒过去，就在希尔认为是不是仪式出了什么问题，风又一次开始吹动羽毛。

　　这一次，他吹起了那根代表否定的羽毛。然后，又开始吹起周围那些代表着字母的羽毛。

　　希尔凭借脑海中已经熟悉的单词，将这些分割开的字母转换成戈伦语的拼音，迅速进行翻译。

　　“bu，zhi，dao。不知道？”

　　这是什么原因，怎么会不知道？如果连命运都无法帮助他找到父亲，那他又该上哪里寻找呢？

　　“他已经死掉了吗？”，希尔没有流露出悲伤，只是垂了垂眼眸，继续询问。

　　这一次，风很快就给出了回答——否，不知道。

　　希尔一边思考，一边下意识地呢喃了一句，“为什么会这样？”

　　希尔在启蒙学院中学过基础的神秘学知识，“风”理应是无所不知的存在。为什么风占卜术没办法给出和父亲有关的回答？

　　不过，风听到他随口的念叨之后，耐心地依次吹起羽毛，说了很长很长的一段话，为他留下了完整的启示。

　　【我不清楚，在黄昏界或许你能找到答案。等你的实力到达6道圣痕，你可以尝试前往那里。】

　　黄昏界——

　　希尔在启蒙学院学到过，这个世界上不只有东西大陆，准确来说包括海洋在内，世界主要被分为三个部分，永夜区、永昼区、黄昏界。

　　人类主要活动的区域，就是永夜的西大陆和永昼的东大陆。但在永夜区和永昼区相交，能够同时看见太阳和月亮的一小块区域，整个世界永远处于一种昏黄的明亮当中，所以得名黄昏界。

　　传说那就是母神诞生的地方……

　　黄昏界终日燃烧着灼热的烈焰，那是除去神明无人可以靠近的禁区。
　　不仅如此，黄昏界的周边，还是生活着很多从古老的年代，就已经追随母神的种族。

　　他们把守着前往黄昏界的道路，要前往黄昏，就必须越过他们的守卫。

　　可是他想要寻找父亲，为什么命运要指引他前往黄昏界，理由是什么？

　　想到这里，希尔又询问了几个和自己家人有关的问题，和让他前往黄昏界的理由。

　　但是无论他怎么提问，这一次风都只会回答——不知道。

　　希尔想起词典上有过相关的介绍。关于命运的指引，通常都十分模糊，没办法很明确。或许，风是真的给不出更多的回答了。

　　“我明白了，感谢解答。”，希尔决定按照书上的教程结束召唤，“再见。”

　　和屋中的风道谢之后，风吹起了那个代表着“是”的羽毛。

　　然后希尔感觉到屋中的风失去了控制，重新向着他身上呼啸。

　　他忍不住又打了一个寒颤，立刻将窗户关严，将白色的羽毛收回了抽屉里。

　　“黄昏界……”，他念叨了一下，拉上窗帘换下身上沾着寒气的衣服，摘下手套躺到床上，盯着自己手背上那一道银色的圣痕。

　　刚才命运说，他6道圣痕之后，可以去黄昏界看看。这怎么想也得是，不知道多少年以后的事情了。也可能他这辈子都做不到。

　　想到这里，他抓了抓自己蓬松如羊毛一样的白色卷发。

　　眼下，还是按照他以前的规划，先在赫维亚城的周边找找线索。如果依旧什么都找不到，再考虑去黄昏界的事情。

　　想到这里，希尔用被子裹紧自己，慢慢闭上眼睛。

　　………

　　黑夜时分，赫维亚城，灰麻草街。

　　这里是底层劳工的聚集区，空气中到处弥漫汗臭和粪便的味道。昏暗肮脏的街道上，一个身着黑袍的男子，沉默地在人群中穿梭。

　　衣衫褴褛的工人们为了生计奔波，只当他是一个黑夜出行的普通亚人，没有人将注意力放在他的身上。

　　行走了一段时间，黑袍男子走到了一片空地。大量的劳工挤在这里，如同罐头中堆叠的沙丁鱼，拼命地举高双手，期望站在人群中央的工头能够注意到他们。

　　这里是招收日薪工的地方，薪资要比那些付周薪的正式工人便宜许多。

　　“药草挑拣工，10个人！”，伴随着工头的一声高喊，人群瞬间沸腾，推搡、拥挤、嘶吼，只为争抢一个名额。

　　药草产业是赫亚城不折不扣的支柱。

　　他们使用的草药，都是只有西大陆永夜区才会生长的特产。

　　但长期接触这种药草，许多劳工早就发生了异变。但在赫维亚城中，哪怕最廉价的亚人斗篷也要1卢纳，这里的很多劳工根本支付不起这个价格。

　　只要你的身体发生异变，无论是什么样的异变，一旦被发现，就会被迅速地解雇。

　　毕竟一旦发生异变，就代表这个人的工作能力会大大下降。

　　而白夜专门招收亚人的工作，也只会招收那些模样规整的亚人。很多模样畸形，找不到工作的亚人，就只能沦落到这里，成为一个最底层的日薪工或流浪汉。

　　一个便宜的正式劳工，一周七天不休息的工作下来，一周的最少报酬也要6卢纳，换算下来，也就是一天10个铜塔尔。

　　一个日薪工人工作一天，只需要支付他们6—8塔尔。

　　即便如此，他们还是争先恐后地挤上前去，为了能在今晚吃到一口食物，住上最便宜的旅馆。这样才能活下去，攒足第二天继续工作的力气。

　　如果运气好，他们可以在这条街道中合租到一个小单间。

　　但如果运气不好，或许不知道哪一天，他们就会被吊死在“绳索旅馆”里，再也醒不过来。

　　黑袍男子驻足片刻，喉间溢出一声冰冷而轻蔑的嗤笑，“呵，人类。”

　　他转头迈步，向着灰麻草街的更深处走去，最后他停留在一个狭小闭塞，布满异味的公寓门口。

　　联排公寓，灰麻草街中很常见的建筑。这里的房间分割得极其狭窄，每一间都是只能装下一个上下铺和两张桌子的小房间。

　　在灰麻草街，即便是这样的一个房间，也没有人会独享。那实在是太奢侈了！

　　这样的房子要么是好几个工人一起合租，要么就是整整挤下一家几口。

　　黑袍男子走上公寓的二楼，随意地越过几个正趴在地上叠火柴盒的小孩，向着公寓的尽头走去。
　　这样恶劣的环境下，小孩子当然也需要干活，这种火柴盒糊好之后，也可以拿去卖钱，减轻家里的负担。

　　脸蛋脏兮兮，梳着麻花辫的普通人类女孩，微微抬起头疑惑地看着黑袍男子的背影。直到他走进尽头的房间，才收回视线，低下头继续麻木地干活。

　　黑袍男子走进房间，他的“合租室友”已经在房间中等待他了。

　　“施罗克，你这回来得有点慢啊，怎么样有没有找到维斯塔？她是‘主’要找到的那个人吗？”

　　“没有，一个启途道路的强者哪里有那么容易被找到。而且圣庭的人现在到处都在追查我们，行动越来越困难了。”，被称为施罗克的黑袍男子抬起头，看向对面同样穿着黑袍几乎将自己完全挡住的人。

　　“之前你们的人，不时传出消息说发现了什么‘大鱼’吗？我以为你们早就找到了呢。”

　　施罗克耸了耸肩，口中“啧”了一声，“别提了，那家伙刚传出一些模糊的信息，就被解决了。就凭传出来的那点讯息，我们除了知道赫维亚城里肯定有大鱼，其他什么也确定不了。不过，我还真没有想到，你们【裁决议会】现在竟然开始给喀喇汗王室卖命了。”

　　“只要利益一致有什么不可以，就像我们现在的合作？”

　　“什么利益？喀喇汗信仰的是纷争，和你们【规则领主】又有什么关系？”

　　似乎是看出了施罗克的心思，他满不在意地抖了抖肩膀，“告诉你也没有关系，我们想要同样一个人死，这就足够了。那个出逃的小王子……已经活得够久了。”

　　施罗克看了他一眼，鼻子中发出一声冷哼，“但愿你的计划真的会管用。”

　　“那当然，我们【律法】道路的人，最擅长筹谋，合作愉快。”

　　“哼，合作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