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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请自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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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名义从主持人手里接过话筒:“欢迎各位的到来,在竞标开始前,我司将先进行一场公益慈善拍卖。拍品是由我们陈董与国联的应大师和艺术协会会长共同赞助,稍后会向各位展示,还请各位先到前厅入座。”
话一出,场下响起窃窃私语。
“这陈董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慈善拍卖会,我看是伪善拍卖会。”
“哈哈哈哈。”
喻祈坐在人群里,听到旁边的笑声,无论是拍卖会还是竞标都兴致缺缺。
“小喻。”
赵鸣云拨开人群,单手搭着西装外套,面色不虞朝喻祈这边走来。
“不好意思,赵总,这里有人了。”傅言绅士一笑,长腿先一步越过赵鸣云,在喻祈身旁唯一一个空位坐下。
赵鸣云眉骨压低,熟悉的人都知道这是他生气的表情,偏偏傅言不怕死地维持假笑,并不打算让出这个位置。
场面一度凝滞,喻祈瞟了眼男人,无辜耸肩,表示自己也没办法。
两贱人相争,他才不要掺和。
”赵鸣云从胸口掏出一张名片,弯腰递到喻祈右侧位置的男人,“可以借个位置吗?赵鸣云,以后有事可以用上面的联系方式。”
男人受宠若惊,他只是一个小公司的管理,何德何能都入赵氏太子爷的眼。他双手接过名片,立刻起身让开了位置:“赵总,您坐,您坐。”
赵鸣云得偿所愿,坐下后掸了掸西装不存在的灰,回了喻祈一个微笑。
喻祈:“......”
“穿那么少,冷不冷?”赵鸣云捏了捏喻祈手背,以一副熟稔的语气关心道。
喻祈抽出手,眉目冷清:“不冷。”
赵鸣云还是把自己的西装外套盖到喻祈膝盖上。不过没停留两秒钟,就被另一边伸过来的手掀开,扔回怀里。
傅言扬手扇风:“不好意思,你身上的香水呛到我家宝贝了。”
赵鸣云脸色稍沉,“傅总自重。”
喻祈也附和道:“傅总自重。”
傅言险些维持不住表情。
又听喻祈说:“赵总,你也自重。”
这下心里才稍微平衡一点。
侍应生端着酒水走过,在每个扶手上都放了一杯价值上完的珍藏级酒。主办方出手阔绰,尽力向嘉宾展现此次拍卖会的诚意。
“谢谢。”喻祈冲侍应生淡淡一笑。
女生顿时心头小鹿乱转,羞涩低头,端着托盘步伐轻盈朝下一个位置走去。
八二年的拉斐,酒味很浓,有些呛嗓子。
喻祈尝了一口,然后放回去,得出结论:不如拉瓦萨。
连梁旻调的那杯香柠都不如。
台上穿着晚礼服的女主持人明艳大方,游刃有余地调动着现场的气氛。
毕竟是慈善拍卖会,不是商业性质,相比于正儿八经的商业拍卖会更像是一种私人宴会,很考验拍卖师的水平。女拍卖师也没有辜负雇主的期望,不一会儿就把场子热了起来。
“这是郑家那小子的未婚妻。”傅言凑到喻祈耳边低语。
喻祈神思一动:“郑氏药业?”
“你认识她?”
喻祈敏锐感到一股危险的气息,不紧不慢道:“赵总熟。”
赵鸣云像没听到他们说话。
“下一件拍品,想必大家都对我们沪市国兴集团有所耳闻......”女拍卖师环视台下观众,目光锁定,托着裙子款款走到喻祈座位旁,“今天我们的嘉宾就有国兴的CEO到场。喻先生,您好!”
众目睽睽之下突然被点名,喻祈皱了皱眉。
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他不卑不亢站了起来,睫毛往眼睑一弯对人打招呼:“你好。”
挑不出一点瑕疵的面庞骤然在眼里放大,梁韵呼吸一滞,谁能不忍住犯迷糊!
她心道:“怎么有人长得比照片还好看!”
“咳——欢迎喻先生的到来,那么接下来我想让喻先生猜一猜我们下一件拍品是什么?”梁韵落落大方勾了下唇角。
喻祈稍一思索,“我猜肯定来自于国兴?”
国兴集团底下众多产业,尤以珠宝突出,他竟不知道国兴竟然也赞助了这场拍卖会。
悬丝般的警惕瞬间令喻祈感到有些不对劲。
“恭喜喻先生,回答正确!”梁韵伸手指向台上,“下一件拍品,高冰玻璃种翡翠手镯。”
一时之间,所有人的目光被礼仪小姐手里端着的托盘上翡翠手镯吸引。
冰透的手镯被红布包裹,一眼望去仿佛透明,烟笼寒水月笼沙,像是未经污染的湖面,也像是雨后的天空。
“喜欢?”赵鸣云的声音覆入耳畔。
喻祈指尖摸到袖口的竹形盘扣,神情恹恹,他空荡荡的皓腕正缺这一只镯子。
“不喜欢。”
“一百万起拍。”
傅言:“一百二十万。”
“我拍下来送你。”赵鸣云耳语,随即举起牌子,喊道:“二百万。”
傅言不遑多让,“二百五十五万。”
“三百万。”
“哇,赵先生出价三百万,还有更高的吗?”
“三百五十万。”傅言自信一笑。
原本还有淅淅沥沥的举牌,越过三百万之后就成了傅言和赵鸣云的二人斗争。
价格几乎远超了翡翠手镯的原价,在场许多人讳莫如深,一个个人精似的,不禁在心里为这场没有硝烟的斗争拍手叫好。
他们一个是傅安科技的大少爷,一个是赵氏的太子爷,如今两虎相斗只为博美人一笑。
喻祈心里门儿清自己已经成为他人的谈资,余光注意到有人在偷偷打量他,回头捕捉到视线尽头,是不认识的人。
他发懵片刻,随后朝那人不深不浅抿了下唇瓣。
男人:!!!
“赵总是非要和我作对了?”傅言笑容阴恻恻的。
赵鸣云不动如风,举牌:“三百七十万。”
“是傅总和我作对。”
“为了一个表子,值得么?”
赵鸣云眉头紧锁,只听傅言低语:“别人的老婆草的爽吗?”
喻祈掌心倏地一蜷,心中暗叫不好。
赵鸣云根本听不懂傅言在说什么,下意识朝喻祈锁去目光,迟疑之间,拍卖师已经落锤。
最终,翡翠手镯以四百五十万的高价被傅言拍下。
……
要等全部拍品结束后,他才能拿到镯子。傅言提着精美的礼盒,美滋滋从后台去前厅找喻祈。
他没有什么道德感,也不在乎喻祈是别人的妻子。
从喻祈公然站在他这一边那刻起,傅言看着这个挡在他身前瘦弱的青年光滑坚韧的蝴蝶骨,他就确定这人最终只能是他的。
傅言衣冠楚楚的皮囊下藏着一套野蛮的社会秩序,他给什么喻祈就得要什么。如果有一天他也像赵鸣云一样看喻祈这段脆弱的婚姻关系不爽,绝不会像赵鸣云那样优柔寡断,他会不惜一切代价亲自出手斩断。
单人休息室,吊灯灯光明亮刺眼,喻祈光脚踩着地毯,面对沙发上黑白背心的男人。
赵鸣云翘着二郎腿,胸脯不断起伏,只要一闭眼脑子里都是傅言的恶魔低语。
“鸣云。”
只见容貌昳丽的青年用他圆润白皙的脚趾踢了下赵鸣云的西装裤腿,赵鸣云不着痕迹地躲开,说:“别撒娇。”
喻祈心顿时冷成一块冰:撒你大爷。
如果不是目前国兴与赵氏有合作,他羽翼暂没丰满,无法得罪赵鸣云,喻祈是绝对不会站在这里拉下脸哄他的。
一个二个的天龙人,仗着作者偏爱,生来有那么好的家世,喻祈又气愤不公平又被迫无奈接受。
赵鸣云又拧了下眉,“梁旻,是叫这个名字吧。”
直到今天他才好好审视这个名字。事态有些脱离他的掌控,赵鸣云像是一只被玷污心爱之物的狮子,喉咙发出呜呜的怒鸣。
紧接着又想到自己根本没有立场生气,别人草别人的老婆,又不是草他的老婆。
“你们亲了?”他站起身,逼近一米九的身材将喻祈衬托得像个人形玩偶,“做了?”
“鸣云你不要这样。”喻祈抿紧嘴唇,清润的嗓音细听有些发抖。
他攥了攥拳头,上前抱住了赵鸣云的腰,柔软的脸颊扬起贴着男人肩颈,鼻尖呼出的气息洇潮了男人背心一小块布料。
几乎是顷刻之间,赵鸣云心里的怒气消了一半。
取而代之的是心疼,他回过神来,又自信说服自己:喻祈怎么可能会喜欢那个私生子?
——一个无权无势的普通人怎么配得上喻祈的喜欢。
赵鸣云手托着喻祈的后脖颈,掌心蹭到青年细软的黑发:“好了,不吓你了。”
喻祈面无表情吸了吸鼻子。
“小喻,跟我说实话,是谁强迫的你。”
喻祈将脸埋进男人西装,肩膀小幅度抽动,像是一只破碎的精致布娃娃。
片刻后,他深吸一口气,说:“是傅言。”
这样看来,就合理多了,傅言这个狼崽子一直觊觎喻祈。赵鸣云知道他最近正和同父异母的弟弟争夺家产,傅家上下斗得不可开交,连带着傅安科技的股份都有所下跌。
赵鸣云起了杀心。
他松开喻祈,安抚道:“小喻,你先待在这里,我出去一趟办事,办完事就回来接你。”
喻祈一下揪住赵鸣云的袖子,沾着水汽的睫毛轻蹙,看起来十分没有安全感:“你要去多久?”
赵鸣云拍了拍喻祈的手背。
不得不说,他被喻祈对他全身心依赖所取悦,语气不自觉雀跃:“竞标结束,我立刻回来接你。”
喻祈迟疑点头:“好。”
房门一点点禁闭,前厅响起铿锵的广播音,主持人宣布竞标开始。
按照事先约定的规则,参与竞标的公司挨个上台介绍自家的方案,轮到赵氏负责人上台时台下的掌声愈加激烈。
傅安科技的方案也很完善,败在资金不足。傅家公司现今只有一部分在傅言手里,另一部分在傅言的弟弟傅语以及他母亲手里,傅家不允许傅言砸那么多钱在这一个不知前景的项目,因此不敌赵鸣云。
众星捧月,赵鸣云跟着在人群中鼓掌,对南湖的项目势在必得。
......
另一边,喻祈关上水龙头,抽出纸巾擦拭指节,他仰起头,琥珀色的瞳仁映着镜面中的自己。
几秒钟,清洌的声音在卫生间回荡,穿林打叶,银铃似的。
“梁小姐,等我很久了吗?”
梁韵扒着墙角偷看,冷不防听到自己的名字,吓得一激灵。
一瞬间她的脑子闪过许多妯娌情深,婆媳关系,家长里短,稍稍冷静之后变成“我靠,第一次见嫂子有没有什么注意事项”“有个大美人嫂子该怎么相处”以及“嫂子不认识我但我认识嫂子”“我哥怎么娶到那么好的嫂子”......
梁韵提起裙摆,硬着头皮现身:“喻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