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异物侵线》夜拾

53、第 53 章

　　监测终端尖叫着报警。

　　Scepter 4的无人机在兔子的结界外盘旋，淡岛世理的声音从耳机中传出：“琥珀川小姐，陨坑内发生什么了？是否需要我们介入？”

　　怪物们堆积在本丸门外，于白雾范围外徘徊，没有立刻冲进来。
　　琥珀川示意一文字退到自己身边，在付丧神谨慎移动的过程中，她的视线没有离开门外的怪物。
　　它们还未被白雾掩埋，按理说应该会被无人机观测到，可淡岛问发生了什么。
　　琥珀川反问她：“你们什么都没看到？”
　　淡岛世理那头停顿了一下，随即回复：“我们看到您所在的建筑内突然起了雾，除此之外没有其他。”
　　“以及因为雾气阻挡，我们看不见你们，用上了各种成像技术都不行。”

　　“不用担心雾气。”琥珀川回复她，“要担心的是建筑大门外的东西，那里有你们看不到的东西。”

　　本丸门外是没有见过的怪物，散发出的力量也是陌生的，但如果淡岛他们看不见的话，那大概率是灵力侧的东西。

　　裂缝没有闭合，内部仍存有饱含恶意的视线注视着这里，敌人的数量十分巨大，琥珀川召唤了刀剑男士。
　　无法使用通道的情况下，付丧神们必然会经过能力者的封锁圈：“等待还有人会过来，是一队带着刀剑的男士，麻烦放他们进来。”
　　淡岛世理回复：“收到。”

　　怪物们徘徊着，不断的发出让人头皮发麻的噪音，声音重叠在一起，琥珀川完全听不清它们在说什么。
　　它们伸出手脚试探着伸进本丸大门，雾气柔和，似乎只是单纯的水雾。

　　怪物们有思考能力，但只是有限的思考能力。它们完成了智商允许范围内的全部试探，决定行动。

　　臃肿的怪物们有着与身形不符的灵活，他们从本丸大门中挤进来，翻过围墙直接爬进来。
　　充满恶意的诡谲气氛冲破了白雾的宁静，如同一滴墨汁入水，刚开始时是鲜明的、异样的颜色，随即很快，就被稀释到完全看不见。

　　白雾波动起伏，吞噬了涌进来的第一波怪物们。

　　神隐。

　　琥珀川眼中有光芒流动，她第一次使用这个与生俱来的技能：“效果还行。”
　　对方是怪物是敌人，她把它们送去最荒芜最压抑的角落。神灵世界的黑暗处，哪里是这些怪物能抵挡的，它们一进去就直接凝固了，失去了思考的能力也失去了行动力。可以预见的，将随着时间慢慢腐烂。

　　可惜琥珀川力量不足，怪物数量又大，密集的冲击中到底是有怪物逃脱了被神隐的命运。
　　第一只，被神隐吞噬了半个身体，尖啸着往前扑了一段距离，不甘的死去。
　　第二只，被吞噬了两只脚，用残余的步足扭曲的爬行，张开布满利齿的大口对着琥珀川咆哮——它们能分辨出白雾的来源。

　　一文字出手，刀光斩落，第二只怪物的脑袋掉落在尚未完全开垦出的田地中，残余的身躯随着惯性冲出，撞在了院墙上，留下一大摊血渍。

　　裂缝中又有新的怪物涌出，其中有一只深红色的体型格外巨大，像是一条长出了人类四肢的蛇。
　　它在裂缝中窥探已久，比同伴更具有智慧。红色怪蛇刚把头探出裂缝，就极限的张开了嘴，两颗巨大的尖牙迸射毒液，溅落在白雾中，将水汽腐蚀。

　　毒液接触的瞬间，琥珀川产生了自己被腐蚀的错觉。
　　她随意看了眼传来灼痛感的手背，皮肤上干干净净，没有任何伤痕。腐蚀的疼痛只是错觉，她已然不是之前的水神了。
　　水流是她的力量之源，但不再能算是她本身。

　　力量的削弱、联系的减退，也同样减少了负面反馈。

　　琥珀川低声道：“这就是福祸相依么？”

　　红蛇怪蛇极限张嘴，喉头肌肉收缩，同样鲜红的竖瞳充满恶意的注视着离它更近的一文字，后者察觉到它的视线，随手甩掉刀上的血迹，足底一蹬冲向了它。

　　怪蛇张大的嘴中发出强烈的嘶鸣声，有形的气浪从它喉中吐出，吹散了琥珀川制造的白雾。

　　它的声音同样是号令，更多的怪物从裂缝中涌出，趁白雾被吹散的瞬间，疯狂涌入本丸。

　　能吹散白雾的气浪力量巨大，前冲的一文字如同撞上了一面墙，动作瞬间被打乱。他周围残存的怪物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尖啸着扑了上去。

　　怪物没有得逞。
　　嘶鸣与尖啸中，浪涌声骤起，白雾换做透明的水波于半空中捕捉猎物。不再是白雾那样的温和掩盖，而是直白的吞噬与绞杀，透明的水波中是怪物们扭曲着消失的身影，还有它们被绞断肢体时淌出的粘稠的血液。

　　怪物们混浊的血液不溶于水，迅速的被吞噬消失，琥珀川的水流始终清澈。这份不符合常理的干净，为整个场面更添一份诡谲。

　　神灵，从来都不是单纯的美好的代名词。他们亦有可怕的一面。
　　所以人类对他们的态度，才是“敬畏”。

　　在这片混乱而狂躁的杀戮景象中，有一道清澈的水流，温和的在一文字背后托了一把，让他更快站稳。

　　一文字回头看了眼，操纵着水流的琥珀川肃着脸，显得高高在上而不可亲近，与平日里捧着甜食窝在沙发里的模样完全不同。
　　一文字习惯现在的琥珀川，就如同习惯平日里的她，金发付丧神以一贯的微笑向她致意：“谢了。”
　　旋即，他再一次投入战斗。

　　高处无人机盘旋，王权者氏族的能力者们看不见裂缝和怪物，但他们能看到白雾和水流。
　　高端的仪器甚至在不断跳动的数值中，分离出了裂缝和琥珀川的力量，两条曲线在屏幕上纠缠起伏。

　　Scepter 4的技术员将数据展示给淡岛世理，拿着仪器的手略有颤抖：“这也、这也太夸张了。”
　　他甚至不由自主的抬头，想看看天空中是不是出现了新的达摩克斯之剑：“逼近王权者了。”
　　淡岛世理冷静得多：“所以宗像室长才让我们慎重对待她。”

　　黄金氏族的兔子们感受到结界上不断增加的压力，年资较浅的一位忍不住低声附和：“怪物。”

　　“这样说就太失礼了。”
　　有十分可爱的孩子声音响起，说出的话有明显的警告意味。

　　说话的兔子看见一道人影从身边闪过，进入了被封锁的迦具都陨坑。那道身影穿过结界时激起的力量涟漪，有些微的熟悉感。

　　兔子没时间多想：“拦住他——”
　　来人并没有走完，越过结界后就停了下来，像是在等待其他人，也像是在挑衅。

　　他果然是有同伴的。
　　“我们应主人琥珀川的命令而来，请允许通过。”
　　又一道成熟的声音响起，来人在兔子和淡岛世理面前停下脚步，虽然说着客气的话，但语气十分冷淡。

　　兔子反应过来，穿过结界的那道身影，和迹部琥珀川的力量十分相似。

　　淡岛世理当即道：“请。”
　　“多谢。”

　　能力者感知敏锐，但直到付丧神们出声，他们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已经有一队人靠近。
　　这队带着刀剑，穿着奇特的男士们虽然派出代表进行了礼貌的交流，但他们冷冰冰的态度以及满身的杀伐气，让淡岛相信，如果自己给出的是否定回答，对方绝对不会听从。

　　客套的询问只是表面功夫，这队人是不受控的。
　　或者说，能控制他们的，不是以淡岛为首的氏族成员。

　　付丧神冲淡岛颔首，与同伴一起迅速穿过了结界，然后被骤然涌起的水流接走。

　　吐出了“怪物”这个词的兔子猛然间吐出了粗重的喘息，他到这时候才意识到，刚刚自己屏住了呼吸。

　　他的同伴也是在这个时候才敢提醒他：“慎言。”
　　自知理亏的年轻人讷讷点头：“是。”

　　水流缠绕，绳索般捆绑住红蛇，红蛇疯狂扭动身体，试图摆脱束缚，它发出尖啸，周围的怪物们纷纷爬上红蛇的身体，撕扯水流绳索。

　　流水不会像真的绳索那样被扯断，但外物的干扰会使束缚效果下降。琥珀川同时在对红蛇进行“神隐”，但蛇身表面覆盖着一层力量，和琥珀川对抗。

　　虹蛇巨大，盘起的身体已经挤满了裂缝到本丸大门之间的位置，但它仍有一截身体隐没在裂缝中。
　　水流一波又一波涌上，死死的缠着它。红蛇尖啸，其他怪物们更加奋力的撕扯水流，几近疯狂。

　　智商低下的怪物们被红蛇召唤至裂缝近处，本丸内压力减弱，被撕裂的白雾再次笼罩庭院。琥珀川和一文字的身形隐没在白色之中，处于庭院中的怪物也被掩盖。
　　远远看着白雾如同落在地面的云团般优雅宁静，但靠近了能听见其中的嘶吼声、利刃破风声，昭示着平静之下的激烈战斗。

　　随即猛然间，透明波涛跃出白色云团，金发付丧神踩着浪尖跃至半空，刀锋上的血色在日光下甩出刺眼的弧度，一文字则宗眼中的战意比刀刃更锐利。他如同一道金色的闪电自空中落下，狠狠劈在了红蛇的七寸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