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首》普愚

1、敌方军师叛变了 蝉鸣悠

　　蝉鸣悠长，炙热的太阳快要把沥青路面烤化了。
　　“我去，打起来了，打起来了。”中二少年喘着气。
　　高一的新生不知道什么情况，左顾右盼。
　　有人附和道：“是千金和木头吗？”
　　中二少年：“不然呢。”
　　对视一眼，一群人跟着中二少年跑向校外的巷子里。
　　“谁是千金啊？谁是木头啊？
　　“高一的吧！”
　　“对啊。”
　　“去看了就知道了。”
　　巷里的世界截然不同，湿润，清冷，甚至有一瞬间感觉到寒冷。
　　巷口的垃圾堆散发着难闻的气味。
　　一群人跑到巷末，看见女生和男生脸上贴满了纸条，像僵尸一样。手里拿着扑克牌。
　　“我靠，你大爷的，你手里是2啊。”
　　“王炸都打不过，废物。”
　　看见有人来了，两人回头看着人群。
　　一瞬间，所有人都尴尬住了。
　　“不是在打架吗？”
　　……
　　中二少年：“不是，木头，你们不是在打架吗？”
　　袁暮语看了一眼他，眼神犀利，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哦？”随后，看向身旁的少年。
　　少年连忙摆手，“谁说的？”
　　中二少年支支吾吾，“不是，千金哥，你cos僵尸啊？”
　　少年炸毛了：“我cos老尸，叫你要尊师。”
　　袁暮语拉着炸毛少年，从人群中穿过。
　　少年叫傅掷一，因一掷千金得千金之名。
　　中二少年追了上来，“姐，不是打架吗？”
　　“跑了。”
　　袁暮语把傅掷一拉出巷口，左顾右盼，问：“人呢。”
　　傅掷一被拉得手疼，一脸不悦，“不知道。”
　　“你还是上点心吧。”
　　傅掷一冷笑一声：“不要他关心我们俩就是谢天谢地了。”
　　也对。
　　两人并肩回到教室，发现教室里也没人了，看着外面的太阳大得可以把鸡蛋烤熟，就放弃出去找人的想法了。
　　跑到一楼的楼梯口旁边蹲着，试图堵他。
　　一中的绿植覆盖面积是A市所有学校最好的，阳光透过树叶直射而入，斑驳的光点成了一幅剪影画。
　　燥热的空气中充满懒散的味道，两个人默契地不说话。
　　直到，一个男孩一直盯着这边看。
　　傅掷一察觉到目光，盯了回去，但是，傅掷一长相柔和，没有攻击力。男孩一点也不怕他。
　　对视良久，傅掷一用手肘顶了顶袁暮语。
　　袁暮语朝傅掷一的目光看去。
　　男孩没一会就低下了头。
　　外面的光很是耀眼，作为有散光的朋友，袁暮语表示看起来十分费劲。
　　袁暮语低头不看男孩，傅掷一现在变成了孤军奋战了。
　　看情形不对，傅掷一又用手顶了顶袁暮语，“喂喂喂，盯着啊。”
　　袁暮语叹了口气，拍了拍大腿，弯着腰站了起来，傅掷一看袁暮语站了起来，也跟着起来了。
　　看袁暮语在扳手指，傅掷一也跟着做，发出“咔哒咔哒”的声音。
　　袁暮语活动活动了筋骨，傅掷一也有样学样。
　　傅掷一打算冲去揍他了，余光看见身边的人又蹲了下去。
　　傅掷一抬头看了一眼阳光处，发现男孩不见了，蹲下质问袁暮语：“不是要上吗？”
　　袁暮语揉了揉眼睛，“做良民。”
　　傅掷一叹了一口气，也蹲了下来。
　　良久，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袁暮语朝那边看去，可惜，今天没戴眼镜，看不清。
　　傅掷一还处于发愣的状态中。
　　一双擦得铮亮的皮鞋映入眼帘，袁暮语抬头望去，看见教导主任何勇正在大口喘气。
　　袁暮语拉着傅掷一起身，“何主任，你……”
　　何勇是语文老师，特啰嗦，人送外号老和尚。
　　何勇：“有……有同学……举报……”
　　袁暮语打断他的话，“别岔气了，缓缓。”
　　傅掷一看着站在何主任身后的男生已经猜到事情大概了。他拉了拉袁暮语的衣摆。
　　袁暮语看着他，比了个OK的手势。
　　何勇缓过来，说：“你们欺负同学了！”
　　“谁说的？”
　　何勇把男生拉了过来，指着袁暮语说，“是她威胁你吗？”
　　男生支支吾吾，半天不说话。低着头。
　　袁暮语开口：“抬头。”
　　男生听话地抬头了，一睹芳容，男生惊讶地张着嘴。
　　袁暮语的眼睛上挑，颧骨位置有一颗痣，攻击力更强了。
　　被袁暮语这么看着，男生又低下了头，“老师，不是他们。”
　　何勇却一口咬定就是袁暮语和傅掷一做了伤天害理的事，毕竟他们两在一中的名声早就臭名远扬了。
　　男孩一再强调，“真不是他们。”
　　何勇只好作罢。
　　“你看看，木头，叫你不要一直盯着人家看啊。”傅掷一冷嘲热讽道。
　　何勇本来打算走了，听见傅掷一说话，又停住了脚步，“袁暮语，你这外号什么时候改啊。”
　　袁暮语也想改啊，可这也不是她自己一个人说了算的。
　　说来，木头这个外号也挺有意思的。
　　高一那会，袁暮语因长相出众，在学校也有了一定名声。
　　不知道是谁走漏风声，说她喜欢什么土味情话。一些对袁暮语感兴趣的人，闻着味就来了。
　　男生1：“你知道行星和行星吗？”
　　袁暮语：“在一起要爆炸吗？”
　　……
　　男生2：“袁暮语同学，今天天气真好。我们可以一起出去走走吗？”
　　袁暮语：”不可以，这天哪好了，盗版天气预报删了吧。”
　　……
　　男生3：“同学，这题怎么解，我们之间怎么解？”
　　袁暮语：“数学教研组走一走，我们无解。”
　　……
　　也有女生表白，那时，袁暮语在食堂吃饭，一个长相甜美的女生走了过来，“姐姐，我很喜欢你，可以和我试试吗？”
　　袁暮语拿着筷子，横在她面前，“这什么？”
　　女生：“筷子。”
　　袁暮语摇摇头，“错，这是笔直的木头。”
　　因此，得木头一名。
　　袁暮语回答：”我也不知道怎么来的。”
　　何勇叹了口气，拉着男孩走了。
　　傅掷一用眼神威胁了男孩，好巧，被何勇看见了，又走了回来，“干嘛呢干嘛呢。”
　　傅掷一瞬老实了。像罚站一样，一动不动。
　　何勇走了，乌龙落幕。
　　袁暮语等得不耐烦了：“那傻狗去哪里了？”
　　傅掷一耐心劝导：“等等呗。”
　　袁暮语不是耐心的主，拍拍屁股直接走人。
　　傅掷一无奈只能顶着大太阳跟着她。
　　漫无目的地走了半宿，走到一片树阴下乘凉。
　　“他手机放哪了？”袁暮语叹了口气。
　　“不知道，打不通。”傅掷一也叹口气。
　　天气太过燥热，在哪都提不起精神。袁暮语揉了揉头发。“去校外看看吧。”
　　傅掷一不回答，但两人都心照不宣。
　　街道旁的小贩贩卖着水果，空气里充斥着薄荷的清新味道，就连一旁黄色的小狗都生龙活虎。
　　本来想要去便利店买冰棒吃的傅掷一看着袁暮语马上要生气的样子也不敢在提了。
　　袁暮语蹲在绿化带旁，企图用树阴来乘凉，傅掷一活动了一下腰，也蹲了下来。
　　傅掷一看着远方：“我们这何时到头啊？”
　　袁暮语不想说话，嘴唇因口渴而干裂，但还是摇了摇头。
　　蝉鸣四起，周围的世界喧嚣又美好，袁暮语看着光亮处，没一会，眼睛就开始疼了。她低下头，玩着绿化带内的小草，看着蚂蚁搬动着比它大好几十倍的食物。万物从这一刻成为了永恒。
　　路旁的汽车随意鸣着笛，袁暮语被吵到了，“这治安这么差吗？随意扰民。”
　　傅掷一翻了一个白眼：“你以为谁都要向你报告他要做的事并问问你的想法吗？鸣笛还被抨击了。”
　　“你很有意思啊，现在不想和你斗。”袁暮语闭着眼。
　　闭上眼就是另一个世界了，耳里的声音被无限放大，人们的交谈欢笑声，公交车的播报声，蝉鸣声，一点点地，在脑海里成为可塑的画面。
　　袁暮语仰着头，感受阳光打在脸上温热的感觉，感受着燥热的微风。想要躺下去。
　　刚向下仰一段距离，就被什么人用手扶住了后脑，袁暮语睁开眼，一瞬间，什么都看不清，眼前的人好像浑身笼罩着光，但是怎么努力都看不清面前的人。隐隐约约地看见面前少年似笑非笑的脸庞。
　　“姐姐，不要睡着了哦。”神圣的声音响起。
　　袁暮语从错愣中回过神来，挺直了腰杆，但眼前还是模糊一片，“你来了。”
　　少年蹲着袁暮语面前，递了一个冰棒在她手上，袁暮语拿它冰了一下眼睛，再次睁开眼睛，还是少年的脸庞。
　　只不过，这会儿更加清晰，眼睛因为冰棒的凉气变得湿润，好似周遭的环境也入冰河世纪，但外面依旧骄阳满地。空气里充斥着冰凉的薄荷味。应该是少年身上的味道。
　　袁暮语看着傅持扬，半天不说话。
　　傅掷一拿着旺旺碎冰冰敲了敲袁暮语的头，“你是热傻了吗？”
　　袁暮语这会恢复了精力，打算当场报仇 ，“你能不能快去找一个对象啊，让她好好调教你。”
　　傅掷一嘴里含着冰棒，含糊不清道：“谁配得上我？”
　　袁暮语也不想多去争辩，扳开碎冰冰，含在嘴里，整个人都因为凉气而变得舒坦。
　　袁暮语拉着傅持扬，“走了。”
　　傅持扬好像还没有被磨灭朝气，突然跑到袁暮语面前，拦着她，傅持扬低头看着袁暮语，与她的视线齐平。
　　“姐姐，你讨厌夏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