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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小日常2 ...


  •   檐长生沉默半晌,还是没忍住问出声:“谁在外面?”
      他声音虽然还有些沙哑不过已经好多了,晨起的慵懒混着刚恢复的微哑
      落在陆寒枝耳里,倒比平日里清冽的声线多了几分软意。

      陆寒枝正替他理着枕边垂落的发丝,指尖触到耳后温热的肌肤,动作顿了顿,抬眼时眼底藏着点没藏住的笑意
      答得漫不经心:“也没谁,先别管他了,话说你嗓子怎么好那么快?”

      檐长生抬眸看他,这人眉眼弯着,嘴角勾着浅淡的弧度,那模样竟像是特别希望他嗓子还哑着似的
      那点小心思直白得几乎要溢出来
      他本就不是爱绕弯子的性子,也不想自己琢磨那么多弯弯绕绕,索性直截了当地问出来:“你很失望么?”

      陆寒枝的指尖还停在他耳侧,闻言指尖微蜷,对上檐长生那双清明的眸子
      半点掩饰的意思都没有
      沉默几秒后,低低应了声
      “……是有一点。”

      那点坦然的小任性,倒让檐长生没了脾气,只觉得心口像是被羽毛轻轻扫过,软乎乎的,连带着晨起的些许倦意都散了大半。
      他偏头躲开陆寒枝的触碰,懒得跟他计较这点孩子气的小心思,视线越过陆寒枝,落在不远处的餐案上,眉头微挑:“为什么今天早饭这么清淡?”

      白粥熬得绵密,配着几碟清爽的酱菜,还有一碗蒸蛋羹,连点荤腥都没有,跟往日里陆寒枝变着花样做的早膳比起来,简直清淡得过分。

      陆寒枝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又转回头,意有所指地瞥了眼檐长生的下半身
      眼底的笑意浓了几分,语气带着点戏谑的温柔:“你不是知道么?重口的你还不能吃,需要我喂你?”

      檐长生的耳尖倏地泛起一层薄红,瞬间就想起了昨日的荒唐

      昨日他一时不察被陆寒枝缠磨得狠了,到最后连动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下半身更是酸软得厉害,夜里醒来几次,都是陆寒枝替他揉着腰,温声哄着

      此刻被陆寒枝这般直白点破,饶是他素来淡然,也难免有些羞赧,抬手就推了推陆寒枝的肩膀:“不用。”

      他说着便想起身,可刚撑着胳膊坐起来,腰腹就传来一阵细微的酸麻,动作不由一顿。陆寒枝眼疾手快地扶住他的腰

      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衫传过来,带着恰到好处的力道,轻轻揉了揉:“慢着点,急什么。”

      语气里的宠溺几乎要将人溺毙,檐长生僵着身子,任由他扶着自己靠在床头,垫上柔软的靠枕,才不情不愿地松了劲。

      陆寒枝转身走到餐案旁,端起那碗白粥,又拿了个小勺,舀了一勺吹了吹,才递到檐长生唇边:“张嘴。”

      “我说了不用你喂。”檐长生偏头躲开,伸手想去接粥碗,却被陆寒枝避开。

      “你现在这个样子,自己吃洒了怎么办?”

      陆寒枝挑眉,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笃定,“乖,张嘴。”

      檐长生看着他眼底的坚持,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还有些发软的手腕,终究是没再犟下去,微微张口

      任由那勺温热的粥滑进嘴里。白粥熬得极糯,入口即化,还带着淡淡的米香,配着一点清甜的酱菜,倒也不算难吃。

      陆寒枝喂得极有耐心,一勺一勺,不疾不徐,偶尔见檐长生嘴角沾了点粥渍,便会伸手用指腹轻轻拭去,动作温柔得不像话。檐长生被他伺候得浑身不自在

      却又偏偏逃不开,只能硬着头皮吃完一碗粥,又被陆寒枝喂了小半碗蒸蛋羹,才算是作罢。

      吃完早膳,陆寒枝收拾了餐案,又端来一杯温水给檐长生漱口,全程细致入微,半点疏漏都没有

      檐长生靠在床头,看着他忙前忙后的身影,心头微动,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外面的人,到底是谁?”檐长生还是没忍住,又问了一遍。

      陆寒枝正替他掖着被角,闻言动作顿了顿,抬眼时眼底的笑意淡了几分,:“没谁,不用管”

      檐长生啧了声“快说”

      “是你那个废物侍卫”

      “那让他进来吧,总不能让他一直候在外面。”

      “急什么,”陆寒枝捏了捏他的脸,眼底又漫上笑意,“让他多候会儿
      也好让他知道,打扰我跟我的人,是要受点罚的。”

      檐长生拍开他的手,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幼稚。”

      话虽这么说,眼底却没有半分怒意,反倒带着点纵容的无奈。

      陆寒枝笑了笑,也不反驳

      温途进来后就看见陆寒枝叉着手在榻旁看着他
      陆寒枝挑眉:“什么事?”

      “公子啊!”温途进门直冲檐长生的腿死死抱住,任凭陆寒枝怎么拉都不起
      檐长生被他吓了一跳,刚想让他起来就感觉到自己膝盖湿啦,而罪魁祸首温途一抽一抽的
      “怎么了这是,谁欺负你了?”

      檐长生的话音刚落,温途哭得更委屈了,脑袋埋在他膝头蹭了蹭
      眼泪把锦缎被面濡湿了一大片,抽噎着断断续续道:“公子……属下、属下被人欺负了……就是陆公子身边那个江宁!他、他太过分了!”

      这话一出,寝殿里的气氛瞬间静了几分。

      陆寒枝挑了挑眉,脸上没什么表情,眼底却掠过一丝了然的笑意

      斜倚在榻边的雕花木柱上,抱臂看戏似的看着温途,半点要替他撑腰的意思都没有。

      檐长生抬手轻轻拍着温途的后背,语气依旧温和,带着点安抚:“慢慢说,怎么回事?你跟江宁素来井水不犯河水,怎的还打起来了?”

      温途吸了吸鼻子,抬起头,一张俊朗的小脸哭花了

      眼眶红得像兔子,鼻尖也红红的,指着殿门外,委屈道:“昨日公子您染了恙,属下心里着急,守在殿外不敢离开,江宁那家伙倒好,偏要跟属下搭话,还冷嘲热讽说属下没用,连个公子都看不好!属下气不过,就跟他吵了几句,谁知道他直接动手!”

      他说着,撸起自己的衣袖,露出胳膊上几道浅浅的淤青,又扯了扯衣领,颈侧也有一点淡红的印子,“他武功比属下高,属下打不过他,可属下也不肯认输,就跟他在府里的西阶下打了起来。谁知道那家伙下手没轻没重,一打就打到后半夜!”

      檐长生的目光落在他的淤青上,眉头微蹙,刚想开口,就听温途继续哭唧唧道:“属下到最后累得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他、他倒好,突然抬手劈在属下后颈,属下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等属下醒过来,天都亮了,躺在自己的房里,身上酸痛得厉害,肯定是他把属下打晕的!公子,他太欺负人了,您可得为属下做主啊!”

      温途越说越委屈,说着又想往檐长生膝头埋,却被陆寒枝伸手拎着后领拽了起来,陆寒枝挑眉,语气凉凉的:“就这点小事,也值得在长生面前哭天抢地?丢不丢人?”

      “本来就是他欺负人!”温途梗着脖子反驳,眼眶还红着,看着陆寒枝的眼神带着点怯意,却还是硬着头皮道,“江宁就是故意的!他肯定看属下不顺眼很久了!”

      陆寒枝嗤笑一声,刚想开口,就见檐长生抬眸看了过来,眼底带着点淡淡的询问。他便收了玩笑的心思

      淡淡道:“江宁那小子的性子,我清楚,看着冷硬,倒也不是无端挑事的人

      你俩打了半夜,他若真要欺负你,你不一定能站在这”

      这话倒是说到了点子上。江宁是陆寒枝一手调教出来的侍卫,武功高绝,性子冷沉,做事素来有分寸,若真要对温途下手,温途怕是连三招都接不住,更别说跟他打至后半夜了。

      檐长生也瞧出了端倪,抬手揉了揉温途的头发,语气轻缓:“江宁若真要伤你,你此刻就不是只受点淤青这么简单了。他劈你后颈,怕是见你累极了,怕你硬撑着伤了身子,才出此下策。”

      “怎、怎么可能?”温途愣了愣,一脸不敢置信,“他明明就是打不过属下,才耍阴招把属下打晕的!哪有这样心疼人的?”

      他性子跳脱,心思单纯,哪里懂江宁那冷口冷心的人的心思,只觉得江宁就是故意欺负他,半点没往别的地方想。

      陆寒枝在一旁看得好笑,嗤道:“你这脑子,跟榆木疙瘩似的。

      江宁那小子,从昨天见你第一面起,就对你不一样,也就你傻,看不出来。”

      “不一样?能有什么不一样?”温途挠了挠头,一脸茫然,“他每次见了属下,都冷着一张脸,话都懒得说,属下还以为他讨厌属下呢。”

      檐长生看着温途懵懂的样子,眼底掠过一丝温柔的笑意。

      他素来心细,早便发现江宁对温途不同。温途性子活泼,爱说爱笑,江宁却沉默寡言,冷硬如冰

      可每次温途在府里跑跑跳跳,江宁的目光总会不自觉地追着他的身影;每次温途出任务回来晚了,江宁总会默默守在府门口,直到见他平安回来才离开

      就连上次温途不小心崴了脚,也是江宁二话不说,背着他回的房,虽全程没说一句话,动作却格外轻柔。

      只是江宁性子太过内敛,所有的在意都藏在沉默的行动里,温途又心思单纯,竟半点都未曾察觉。

      陆寒枝瞥了眼自家侍卫的心上人那副不开窍的样子

      没好气道:“他若讨厌你,会陪你打半夜的架?会在你累得站不稳的时候,把你打晕抱回房,还替你擦了药、盖了被?你当人人都跟你似的,傻得很?”

      “他、他还替属下擦了药?”温途彻底愣住了,眼睛瞪得圆圆的

      一脸震惊,“属下醒过来的时候,身上确实有药膏的味道,属下还以为是府里的小厮替属下擦的……”

      他说着,摸了摸自己胳膊上的淤青,那里的痛感隐隐约约,倒比晨起时轻了不少,想来是药膏起了作用。

      想起昨夜自己累得筋疲力尽,江宁突然劈在他后颈的那一下,力道看似重,却并未真的伤了他,只是让他晕了过去,免去了硬撑的苦楚。

      若是江宁真的有心伤他,那一下,足以让他躺上几日。

      温途的脸慢慢红了,从鼻尖一直红到耳根,方才的委屈和愤怒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满满的窘迫和不知所措。

      他想起自己方才在檐长生面前哭天抢地,控诉江宁欺负他,如今想来,倒像是自己闹了个天大的笑话。

      见温途这副模样,檐长生眼底的笑意更浓了,抬手轻轻捏了捏他的脸颊,语气带着点调侃:“现在知道,不是人家欺负你了?”

      温途抿着唇,低下头,手指抠着自己的衣角,小声嘟囔道:“谁、谁知道他是那个意思……他直接说不就好了,干嘛要动手打人……”

      “他那性子,能对你做到这份上,已是不易。”陆寒枝在一旁开口,语气淡淡,“江宁嘴笨,不会说软话,所有的心思,都在行动里。你若真觉得他欺负你,下次见了他,便再跟他打一架便是。”

      “才不要!”温途立刻抬头,摆了摆手,想起昨夜江宁打在他后颈的那一下,还有自己醒来时身上的药膏味,心跳竟莫名快了几分,脸颊更红了,“属下、属下才不跟他打架了。”

      看着温途这副口是心非的样子,檐长生和陆寒枝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底看到了笑意。

      这两一个冷硬内敛,一个单纯跳脱,倒像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只是如今,还差一层窗户纸罢了。

      陆寒枝懒得再看温途那副扭捏的样子,摆了摆手,道:“行了,别哭哭啼啼的了,既然没真受委屈,就滚下去收拾收拾自己,丑的要死,别在这碍眼。”

      温途抿了抿唇,看了看檐长生,又想起江宁,脸颊红红的

      躬身应了声“是”,转身磨磨蹭蹭地往外走,走到殿门口时,还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见檐长生正温柔地看着他,嘴角弯了弯,又红着脸跑了出去。

      陆寒枝眼尖:?!这孙子不会还喜欢檐长生吧(╬•̀皿•́)

      殿门被轻轻带上,寝殿里又恢复了静谧。晨光透过窗棂,落在二人身上,暖融融的。

      陆寒枝走回榻边,伸手轻轻揽住檐长生的腰,语气带着点戏谑:“你这蠢侍卫”

      檐长生靠在他怀里,抬手拍了拍他的手背,眼底带着温柔的笑意:“彼此彼此,你的侍卫,也好不到哪里去。”

      陆寒枝低笑出声,低头在他额间印下一个轻吻,唇瓣贴着他的额头,语气宠溺:“不管他们,反正我们俩开窍就好。”

      他说着,抬手捏了捏檐长生的下巴,微微低头,吻上他的唇。

      而另一边,温途跑出寝殿,刚拐过回廊,就撞见了守在不远处的江宁。

      江宁依旧穿着一身玄色的侍卫服,身姿挺拔,冷着一张脸,背对着他站在廊下,望着远处的花木,看似漫不经心,耳朵却悄悄竖了起来,显然是一直在等他。

      温途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脸颊倏地红了,站在原地,手足无措,想躲,却又挪不开脚步。

      江宁听到脚步声,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温途身上,扫过他依旧红红的眼眶,眉头微蹙,语气依旧冷硬,却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关切:“哭了?公子没怪罪你?”

      温途抿着唇,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半晌才憋出一句:“没、没怪罪。还有……昨日的事,谢了。”

      江宁的眼底掠过一丝诧异,随即又恢复了冷沉,只是耳尖却悄悄泛起了一点淡红,他别过脸,淡淡道:“无妨。下次再这么莽撞,我可不会再手下留情。”

      温途看着他冷硬的侧脸,看着他耳尖那点不易察觉的红,突然觉得,这个总是冷着一张脸的人,好像也没那么讨厌。

      他抿了抿唇,鼓起勇气,小声道:“那、那下次我不跟你打架了。江宁,你……你中午想吃什么?我让厨房给你做你爱吃的桂花糕。”

      江宁的身子僵了僵,回头看他,眼底闪过一丝柔光,快得让人抓不住。

      他沉默了几秒,淡淡应了一声:“好。”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小日常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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