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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把你的两条 ...

  •   前往青陵城最快的方式是走水路。

      去渡口的过程中,温芳冶频频回头,心中惴惴不安,总觉得身后有人跟踪。

      直到顺利登船,一切风平浪静,他终于稍稍松了一口气。

      贺若言站在甲板上,新奇地看着巨大船身破开水面激起浪花,半边身子探出护栏,伸手触碰那些溅起来的水珠。

      挂在前胸的护心石从领口掉出来,温芳冶眼疾手快,将它重新藏回师妹的衣服里。

      这是师妹从出生便戴在身上的护身法宝,师尊对师妹的来历绝口不提,但从这护身法宝的品阶来看,师妹的出身或许并不普通。

      他默默地想,要是这时候能有几个至亲找过来,对师妹呵护备至,那师妹的处境会好上很多。

      客船行驶了一段时间,船舱里乏味无聊,甲板上的人渐渐多起来。

      温芳冶为掩人耳目,和贺若言乔装打扮过,处处小心,人一多起来,就拉着贺若言往船舱内走。

      两人住的是位于中间的普通房间,狭小昏暗,但是又比人多眼杂的最底层大通铺更有隐蔽性。

      从甲板上去,经过一段楼梯,客船最上层走下来一名女子,头戴帷帽,轻纱掩面,身后跟着两名神色冷傲的侍女。

      温芳冶正要让路,贺若言忽然急匆匆靠近过去,喊道:“娘亲。”

      一名侍女呵斥道:“哪里来的小乞丐,快让开!”

      贺若言仍仰脸端详着那藏在帷帽下的女子,眼里闪过费解的情绪。

      两名侍女身上隐隐有灵力波动,大有一副要直接动手的意思。

      温芳冶连忙上前,向那女子鞠了一躬,歉然开口:“冒犯前辈了,多有得罪,在下替师妹给前辈赔个不是。”

      他看不出女子的修为境界,只有一点可以肯定,对方无论修为还是年纪都在他和贺若言之上,而身后连侍女都自视高人一等,想来身份也是不俗。

      女子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隔着薄薄的轻纱,看向贺若言:“将你这俊俏的好师兄送给我,我就做你的娘亲,疼你爱你,如何?”

      贺若言眨了眨眼睛,似乎在考虑她的建议。

      她身上有娘亲的气味,只有一点。

      她不是娘亲。

      “师兄是我的。”

      贺若言抓住温芳冶手腕,语气不容置疑。

      师兄是她的所有物,受她支配,就像太阳东升西落一样理所应当。

      女子又是一声低笑,带着两名侍女快步离开。

      温芳冶因为师妹的依恋心里暖融融的,同时又有些忐忑,那女子是在随口说笑,还是看出了他的秘密?

      他的体质特殊,歪门邪道酷爱利用这种特殊体质来增长修为。

      若是那女子如同飞星阁的人一般,或是引来船上暗藏的其余邪修,这艘船也就不能再待了。

      回房间后,他悄声问贺若言:“她身上有什么特别的吗,你为何会将她误认为师尊?”

      贺若言坐在唯一的那张小床上,也说不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不紧不慢地吐出两个字:“感觉。”

      再过片刻就是下一个渡口,温芳冶不知该不该谨慎一点,提前下船,举目四望,茫然无助,期许地看着师妹:“若若,你觉得她危险吗,我们要立刻下船吗?”

      贺若言想也没想就摇头拒绝:“我不想下船。”又说:“你也不许下船。”

      温芳冶能看出来,她喜欢坐船,对船上的一切充满新鲜感。

      虽然这样看上去有些荒谬,但是他选择听从她的指示。

      他仔细回想那女子给他的感觉,脾气是古怪了些,但气息清正,不像是飞星阁那般的歪门邪道,应当不会起歹念。

      登船时只剩这最后一间房,唯一的一张小床给贺若言睡,温芳冶在角落的地板上铺了层褥子,守着房间,留意着外面的动静。

      已经过去大半天,还有两天到青陵城,夜幕降临,贺若言遵循身体的感觉入睡。

      也许是第一次在水上过夜的原因,她睡得没有平常安稳,在接连不断的怪梦中浮浮沉沉。

      梦里有很多她从来没见过的人,还有她最熟悉的娘亲和师兄。

      火烧起来了,满目猩红,娘亲的胸口分泌乳汁,贺若言欢快地依偎在她怀里,想像婴儿那样吸允。

      忽然之间,乳汁变成鲜红的血,娘亲的胸口、肚子、□□都血流如注。

      贺若言惊醒了,大口喘气,低头一瞧,身下一片濡湿,两腿之间是刺眼的红。

      温芳冶急忙赶到床边,看见她身上血迹,顿时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耳尖微红。

      贺若言十六岁才来初潮,就像她的灵魂一样,她的身体好想也缺少常人应有的反应。

      温芳冶面染薄红,眼神不敢乱瞧,关心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肚子疼不疼?”

      贺若言平静地摇了摇头,若有所思注视着他现在这副反应。

      师兄和她平常看到的有些不一样,她不喜欢发生变化,尤其是这变化发生在师兄身上。

      她直接从床上站起来,居高临下看着温芳冶,身后捏住了他的下巴,逼迫他抬眼,声音冷淡:“师兄,我流血了,你为什么不敢看我?”

      温芳冶耳尖红得更厉害,眼帘低垂,支支吾吾:“若若,别闹,先换一件干净衣服。”

      贺若言定定端详他片刻,认为他整体来说和平常没有太大不同,于是将他放开。

      温芳冶松了口气,转身去储物袋里取出一套干净的衣衫。

      逃得匆忙,只多带了一套换洗衣裳,而且,也没有带清体丹。

      清体丹每年服用一回,可以免除每月流血的烦扰,女修的储物袋里应该都有。

      温芳冶背对着床,只向师妹露出一对微红的耳尖,手忙脚乱地找到一卷干净细棉布,反手递给师妹,心里犹豫着要不要去向那位前辈讨要一颗清体丹。

      贺若言接过那卷细棉布,问:“这个是干什么的?”

      温芳冶的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语焉不详地挤出一句话:“血会沾到衣服上,你用这个隔开,我马上去找清体丹。”

      贺若言觉得麻烦,换好了衣服,将染了血的衣裙和细棉布一起扔到地上。

      温芳冶无奈,弯腰捡起来,施了除尘术,认认真真叠好,收起来。

      除尘术对灵力消耗不多,但他重伤未愈,脸色泛白,虚弱开口:“你留在这里,把门锁好,我出去一趟,很快回来。”

      贺若言没说什么,打开那扇很小的窗,继续新奇地望着水面。

      过了没一会儿,外面就传来师兄的声音:“若若,开门。”

      贺若言挪过去,把门打开。

      温芳冶并不是一个人回来的,身边还跟着那名女子。

      女子仍旧带着帷帽,手上拿着一叠衣服,还有一瓶丹药,径直来到贺若言跟前,将丹药递过去,说:“把清体丹吃了。”

      她的语气不容置喙,而贺若言竟也对她言听计从,当即就从瓶子里倒出一颗药丸吞下。

      温芳冶看得焦灼,担心那清体丹是假的,师妹被人陷害。

      可他根本没来得及阻止,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

      女子又将那些衣服扔给温芳冶,道:“你师妹穿得像个小叫花子,你是怎么照顾的,这些衣服她的身形能穿,收好。”

      温芳冶一边道谢,一边将那几套衣裳收下,心中仍是惊疑不定。

      贺若言表现得从容多了,安静地坐在一旁,听女子说话。

      女子声音清越婉转,竟是嘱咐起贺若言该如何在流完血后调理身体,将宝贵的精血补回来,又说起若是不想有子嗣,遇到钟爱的男修,要如何提前斩断可能性,如此等等。

      贺若言不发一言地听着,不知听进去多少。

      女子止住话头,微顿了顿,笑道:“怎么,不喊我娘亲了?”

      贺若言睁着幽黑如深潭的双眼,默默看着她。

      女子又调笑道:“是娘亲好,还是你师兄好?”

      贺若言说:“娘亲好。”

      这个问题的答案显而易见,师兄是她的东西,就像她的头发,她的衣服,她的手,是习以为常理所应当的一部分,没什么好不好的。

      但是娘亲不一样,娘亲不见了,她已经好多天没感受到娘亲的气息了,她想要娘亲。

      女子开怀大笑起来:“看来你还真是个小傻子。”

      她笑了一会儿,转身走了,留下一种很沁人心脾的幽香。

      温芳冶嗅着这香气,有些惊诧,这是出自东阳城的一种特制熏香,只有王室的人才能使用。

      他有些不满女子说贺若言是小傻子,又对贺若言的答案感到有些酸涩。

      他想,师妹在师尊身上投射的那种对母亲的依恋,是他一直代替不了的。

      贺若言继续在窗边看船和水,脖子上挂着的石头最近一直在发烫,她不舒服,将它摘了下来,拿在手心把玩。

      护心石取下来后,发烫停止了,渐渐恢复了冰凉,她又重新把它戴上,娘亲交代过,这是唯一不能离身的东西。

      入夜后,甲板上的人少了很多,房间狭小闷热,温芳冶打算出去透透气,贺若言趴在桌子上,说自己不出去,他独自出了门。

      贺若言的身体越来越烫,不止是心口那一块,把那块石头拿下来,身体的热意没有丝毫缓解,心里仿佛一直有一团火在炙烤着她。

      额头溢出细汗,头脑昏沉,眼前天旋地转。

      温芳冶只在甲板上停留了片刻,就感觉到几双眼睛在盯着这边,等他看过去,又什么都没发现。

      他疑神疑鬼,匆匆返回师妹身边。

      刚一进门,就对上一双寒意彻骨的眼睛,他打了个寒噤。

      贺若言死死盯住他:“你去了哪里?”

      温芳冶咽了咽唾沫,莫名生出一丝惧意,惶惑解释:“我不是跟你说了,去甲板上透透气……若若,你怎么了?”

      贺若言上上下下将他打量一遍,声音又低又沉:“再跑到外面不回来,我就把你的两条腿都绑起来。”

      她神态认真,没有刻意恐吓,也丝毫不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对,只是在向他陈述一个未来可能会实施的寻常念头。

      温芳冶并没有被吓到。

      师妹的心性向来如此,像个小孩子一样口不择言,听从本能行事,有些话还没弄明白真正意味着什么,就已经说了出来。

      他忽然注意到贺若言的不对劲,那张自小血气不足的脸比平常更红,眼睛异常明亮灼热。

      不妙的预感出现在他心头。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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