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那我直说 ...
-
陆意扬整个人太靠近车门，有种司机会吃人的感觉。
司机似乎给了选择，现在可以下车。
来电话的是小5，正在询问地址，他们已经在路上。
车载屏幕上显示的时间已经过了九点。
“先，先把猫接了吧。”陆意扬抓着车门锁的手又松开了。
他松开的时候手心一片都是汗。
陆意扬也没养过猫，从前养了狗，都是他妈管，他只负责玩，很早就死了，死的时候陆意扬伤心了好久。
陆意扬觉得尴尬，只能玩手机，在小红书上看怎么养猫。
“我没养过，它咬我怎么办？”
“扔出去。”
“扔出去？”陆意扬皱眉，“这不好吧？”
“咬你应该扔出去。”谈年又重复了一次。
陆意扬抠了一下额头，“小5会不高兴的吧。”
“连他一块扔出去。”
“......”陆意扬抓了两下自己的手，“先不说这个了，我可能得先上去打扫一下，有些东西怕摔了，而且窗户好像也不太行。”
车停了，已经到了，现在要邀请他一起上楼吗？
这不好吧？
但是谈年直接下了车，好像决定权在他身上一样站在陆意扬的车门旁边。
二人往小区里面走，路上有点尴尬，当然这只是陆意扬感觉。
谈年低头在摆弄手机，陆意扬按了电梯。
有些年头的居民楼电梯并不干净，南方散不去的潮味儿，灯光也不明亮，电梯地板斑驳，电梯门也被贴过又撕掉小广告，按钮也是脏兮兮的。
陆意扬身边的人穿着浅色的阔腿牛仔裤，上身着了白色的衬衫当外套，他单手插在兜里，不知道在手机看什么，偶尔打几个字。
上了楼，开了门，穿堂的风将窗帘吹起，陆意扬进去先洗了个手，洗完脸出来的时候看见谈年正在收拾被陆意扬睡乱的沙发。
电视还在播放。
“你放着吧，我来弄。”陆意扬说，“......你看你的动画片。”
封窗今晚是不可能了，陆意扬晃了两下纱窗又在看锁扣该怎么锁死，他的电脑房猫应该进不去，房间的话也不让它进，那就剩下个客厅。
也就几个杯子，厨房有些易碎的调料，卫生间的东西基本都扛摔。
他在厨房拿了两个碗给猫用，看半天又翻出来一个纸箱子让猫睡觉。
沙发下面估计都很脏了，猫还要钻，陆意扬想把沙发挪个地儿。
等他拉好沙发的时候，谈年已经拿来扫把扫地了。
在卫生间洗拖把的时候陆意扬有一点恍惚，他不知道那个小猫长什么样，会漂亮吗？黑白的？还是橘色的？它多大啦，会不会亲人？
它住熟悉了之后会不会陪着自己吃饭，直播，睡觉？
陆意扬仔细冲洗了好几次拖把，觉得好像也不是很差劲。
“到了？”谈年用肩膀夹着接电话，将茶几挪开一点，“我下来找你吧。”
“我要一起吗？”
“不用，”谈年说，“你累了。”
他拎起门口的垃圾往楼下走，轻轻带了门。
门没关紧，又被推开，对穿的风吹过陆意扬出了一点点汗的身上，有点清凉。
他打开电风扇将地板早点吹干，站在阳台往下看。
谈年的车边停了另一辆车，几个人站在车边。
应该是小5他们来了，有树荫的遮挡，陆意扬看不清楚是哪些人来了，反正两个人以上。
陆意扬有意无意地往门口靠，看了好几眼，终于听见了转弯处电梯开门的声音。
只见谈年踢着一个纸箱，右手手里拎着一个航空箱，左手还拎着一袋不知名的东西。
门被关上，谈年在边上拆纸箱，陆意扬蹲下来看着航空箱里面的小猫。
黑白的，大大的眼睛，缩在笼子里，惊恐地往外看，好小。
“放出来吗？”陆意扬问，“它饿不饿？”
边上的谈年单膝跪在地上从纸箱子往外拿东西，猫粮，冻干，猫条等一大堆的东西，猫砂，猫砂盆，还有逗猫棒。
“嗯。”谈年应了一声，拿着猫砂盆去冲洗，新的，有点儿灰尘，接着放在阳台通风处。
陆意扬盘腿坐在地上，不知道怎么弄开航空箱上的铁丝网，他一伸手，猫就要哈气。
陆意扬有点胆小，怕猫抓他，又想看看小猫，谈年过来上下按着太空舱的铁扣，咔哒一声就开了。
陆意扬把屁股往后挪，盘坐在远处观察小猫。
小猫还是不肯出来。
谈年说，“刚刚已经让陌生人跟它伸过手了，它不咬人，也不抓人。”
陆意扬心想你真是太子，你自己怎么不伸，你让陌生人伸。
小猫儿怯怯的，到处看，慢慢从箱子里挪出来，谈年递给陆意扬一根猫条，他撕开了点，就去靠近小猫。
但是小猫儿浑身炸毛，哈了一声。
陆意扬被吓了一跳，拿着猫条也不知道怎么弄。
谈年从身后过来，蹲在陆意扬的旁边，手一伸，那猫又更大声「哈」了一声，露出獠牙，自以为气势逼人。
谈年塞进了一颗冻干进它嘴里。
陆意扬居然从猫脸上看出了多重神情变化，它的飞机耳慢慢回复，眼神从开始的胆小又攻击到被塞着冻干变得呆若木鸡。
谈年推了小猫的一把，这动作并不温柔，这猫害怕地后退，最后退到了陆意扬盘腿的膝盖边。
毛绒绒的，躲在陆意扬的手上。
陆意扬拿着刚刚撕开的猫条喂它，傻猫倒是也开始吃了。
谈年看他们一猫一人还在地上玩，把航空箱拿过去洗。
等陆意扬回神也得干点活的时候，航空箱也已经洗完放在阳台倒立着沥水，没活儿要他干了。
谈年扯着纸擦手，小猫儿不熟悉他，一下子跑到沙发下面去了。
陆意扬说，“那也有点晚了，你早点回去吧。”
他迟疑了一下，“哦。”
陆意扬撑着手起来要去送客，觉得他应该拒绝自己送他的好意，怎么还不带客气的。
算了，他也辛苦了，还得开车回去。
陆意扬陪着他走出小区，“这个猫几岁了？”
“两个多月。”谈年说，“猫妈妈本来是基地边上的流浪猫，小5一直喂饭就不走了。”
谈年解释了一下，“它的小孩，就活了这一只。”
“长得挺可爱的。”陆意扬说，“要打针吗？”
“嗯。”谈年说，“疫苗跟狂犬要打。”
顿了一下，他又说，“我陪它去打，你可能不太清楚要打哪些。”
“我美团团一下不就行了吗？”陆意扬指着手机说，“这些体检都一套的。”
“宠物医院可能要坑人。”
陆意扬心想我又不是几年前一坑就上当的人了，但也确实不太懂，“好吧。”
“那你早点回去，注意安全。”陆意扬着急回去看小猫。
“嗯。”谈年往前走了两步，定在那里。
接着他说，“呀...车胎坏了。”
陆意扬还是第一次听见他说语气助词，好生硬的「呀」。
“啊？”陆意扬回头，“这么晚了是不是修车的不好找了，找道路救援拖回去吗？”
“太晚了，”谈年认真地说，“椰哥应该已经睡了，不知道哪个保险公司。”
“哦，”陆意扬问，“那换个备胎吧，就坏了一个车胎。”
谈年绕着车走了一圈，煞有介事的蹲下来看，“其他车胎好像也不安全。”
“哦，”陆意扬问，“那你，那你晚上，打车回去吗？你钥匙留在我这里来拖车的时候叫我。”
谈年说，“你上去吧，不用管我。”
这附近也没什么好酒店，有的是很便宜的连锁，再有几个小时天都亮了。
谈年又说：“我车上睡一会儿天亮就走了，没事。”
陆意扬犹豫了一下，“要不，我....我家里，吗？”
谈年一秒也没迟疑，“那就麻烦你了。”
二人原路返回，不知道哪里不对。
陆意扬重新打开门，蹲在地上看沙发下面的小猫，小猫怕人，还是不肯出来。
陆意扬把水跟猫粮放在沙发边上，想着晚上这又怎么睡。
他还是睡沙发吗？
不然呢？
陆意扬在这时候看见了之前的消息：
[元宝TV小助播提醒您：亲爱的[解说小六]，您还未完成52小时有效直播时长，未完成15日有效直播日常，请您多多努力吧[加油][加油]！]
上面还有一条消息之前没注意：[元宝TV小助播提醒您：亲爱的[解说小六]，目前您的平均人气到达第四阶薪，请为大家带来更优质的内容吧！]
陆意扬之前拿的都是第七阶薪，保底1500，第四阶薪？
他不动声色地后台翻了下合同。
第六阶：3500
第五阶：6000
第四阶：8500
第三阶：13000
...
嘶。
陆意扬看了一眼日期，四月还是小月，今天都过半了，他一个寒颤，这底薪要是因为自己的直播时长不够给黄了他能给自己吃大耳光。
有效日常为2小时，现在是晚上9点55分，现在去开播还来得及！
谈年坐在沙发上认真地看电视，去直播这个借口真不错，还免得要跟他尬聊了。
“我去直播一下，时长不够，”陆意扬起身，“你，你早点休息。”
陆意扬走到了电脑房，深呼吸了一口，想喝一口水，结果发现水杯空了。
算了，出去了还更麻烦。
但是一开直播，这弹幕量，我不会切错号了吧？
陆意扬瞄着右下角，没错啊，就是解说小六的号啊。
【夜约妹子还两个！你家zonke知道吗？】
【不是，小六到底直的弯的？】
【这解说跟我一个学校的，开学那会儿还看他跟女一起上课。】
【昨天zonke还在接你下班，今天你就泡妞去了？】
【卖屁股的人气就是高】
【想当大网红想疯了是不？】
【给子总被直男骗。】
【他冠军都没发微博，你洗个碗都特意发一下，你对得起他吗！】
？
怎么就莫名其妙发起讨伐我来了？
不是，这世界上能有点正常人吗？
什么人口老龄化严重？分明是人口傻逼化严重。
陆意扬什么时候去骗男同性恋了，你们怎么不说我是受害者啊，我好好的直男，我现在弄得我直直地转了个弯又想直回来又不知道怎么直回来的，我TM......
【主播，你玩弄完了zonke之后可以把他微信推给我吗？我也想玩。】
【你要是伤他心的话可以选在春季赛之后吗？因为我还压了三块钱的元宝。】
【这样吧，大家都跪下来求主播，让主播跟zonke和好吧！】
【我路过的，也要跪吗？】
.........弹幕多到有点看不过来，陆意扬往后靠了一点，看着这场面感觉有点烦。
【好恶心的人，能不能离zonke远一点？】
陆意扬的眼神在这条弹幕上停留，发出今日直播的第一句话，“我的问题，会注意的。”
一个七分满的水杯放在陆意扬的手边，来人说：“水还有点烫，晾一下再喝。”
他怎么不经我的允许就进来了？
但是还在直播，陆意扬再不舒服也得给他留点面子，椅子不动声色往边上躲，佯装正常，“谢谢。那.....”你出去吧？
“我想坐这里，”话还没问完，他已经把堆东西的椅子拉过来坐下，“想坐你旁边。”
啧。
陆意扬有点烦躁，切屏在直播间界面熟练地按了静音。
“你这样直播间的人会误会的，”陆意扬将鼠标一撇，无语地问，“你很喜欢误会吗？”
谈年的腿自然弯曲着，脚都要伸到陆意扬的椅子下面了，“误会什么。”
陆意扬真的很想翻白眼，感觉他在明知故问，“我今天跟你表达过了，我很忙。”
“嗯。”谈年微微点头，好像没放心上。
陆意扬又无语住了，成年人的拒绝他听不懂吗？
“来我这里干什么呢？”陆意扬有点急了，“我的底细你清楚吗？影响你的商业，你的比赛，你的观众，我又要怎么办？”
“清楚。”
“你清楚什么，” 陆意扬真是要没招了，“你根本就不清楚。”
“清楚。”
“我不想跟你讨论这个话题了，你早点回吧，好吗？”陆意扬挪着电竞椅看着一直都是桌面的电脑屏幕，“三十公里，只要你想回，总能回去的。”
说完陆意扬就有点不舒服了，他不知道身边这个人什么时候认识的自己，更不知道他的暗恋什么时候开始，在大众印象里高冷又傲慢的人一直想要挤进自己的贫瘠的生活，陆意扬眨了好几下眼睛，不自觉地开始抿下唇。
“我不想。”
陆意扬只能窝窝囊囊地生气，“你，你，你要对你的粉丝负责，不要总到我这里来，你比赛还有俱乐部的事情重要，知不知道？”
“我要对粉丝负责？为什么？”
“那人家喜欢你，你不要负责的吗？”
说完还在想这个人当公众人物真是道德太差了，自说自话。
“喜欢我，我就要负责？”
“不然呢？”
“你怎么不负责？”
........陆意扬又不是傻逼。
“你.....你不要在这里玩文字游戏了，”陆意扬说这话的时候手指忍不住掐自己的手掌，眼神飘忽，轻轻地嘀咕了一句，“无聊。”
“哦，”谈年似乎对他说的话也不太放心上，“那我直说？”
不是，陆意扬惊慌地都想去捂他的嘴了，你要直说什么呀！
陆意扬要是知道这天的最后会发生什么，什么三阶薪水二阶薪水他都不会动心，就算斩首刀按在他的脖子上他都不会来直播，等待他的场面真是太绝望了。
因为他匆匆一瞥，就看见悬空在直播间最中间的那条弹幕，明晃晃地挂着：
【友情提示，WATA2新版本房间内语音是可以听见的哦。】
【再次友情提示，你只关闭了直播间静音哦。】
可以听见......的......哦.........
？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那我直说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