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乖 [电竞]》阻妮妮

173、我做不好 我怎么可能

　　“什么意思？”
　　“你去七院看看吧。”

　　“不是，我有点手抽筋，我要去七院？”
　　“不要这么抗拒，咨询一下没什么损失。”

　　“七院是精神病院。”陆意扬无语地说：“你看我这沟通，这表达，你说我精神方面有问题？”

　　陆意扬坐在医生面前不可置信，翘着二郎腿撇嘴一笑，“这样，你照着我给你写的开，你给我开药就行了，我吃什么药我自己知道。”

　　医生点着医保用药记录，又转过来看着他不断抖动的手，耐心地劝解：“去看看吧，不麻烦的，而且有些药我这里没有权限。”

　　陆意扬感觉有点搞笑，但是右眼的眼皮有点按不住的抖，像脸上的神经不能控制一样，他扶了好几下扶手才站起来，往外走。

　　陆意扬觉得特别搞笑，我是精神病？我哪里来的精神病？哪有精神病像我这么文明的？我刚刚上来的时候还帮人推轮椅了。

　　从前陆意扬跟着他爸爸去工地的时候，有一个工友的儿子就有精神病，被关在钢板房里面，有时候也出来，让他帮点忙，他就要抠他爸的眼珠子。

　　那才是精神病，我能有什么精神病。

　　但是，他居然还是鬼使神差地来了。

　　他也不知道去哪里，就随便挂了个号，上面显示他要去三楼。

　　陆意扬进了电梯，进来一对母女。

　　母亲说：你就是玩手机玩的。

　　女儿也不说话，迷茫地看着前面，忽然发现后面有个人，转过来跟陆意扬对视。

　　母亲翻了个白眼：哪有什么病，还要看帅哥。

　　女儿又转过去了，看着前面的不锈钢门发呆。

　　陆意扬没发现这电梯是往上的，到了三楼的时候她们出去了。

　　要关上的时候，陆意扬的手挡住了电梯门。

　　这里其实住院的人蛮多的，而且....跟陆意扬想得有区别的是，这地方也没把人锁起来，没有护士桀桀桀地举着针筒追着病人打针，也没有医生的门口关着铁门。

　　就正常的住院楼，陆意扬又觉得还好。

　　他来自助挂号机上挂号，随便找了一个，男的，年轻的。

　　陆意扬坐在铁皮椅上，等着人叫号。

　　这里的人都有礼貌，刚刚有个人不小心手机外放，声音吓了陆意扬一跳，她在旁边道歉，说了七次对不起。

　　陆意扬跟他说了七次没关系。

　　然后就揪着挂号条开始等，明知道会叫号，但是陆意扬还是一直看一直看，手一直都在抖，不知道为什么感觉特别心慌。

　　陆意扬拿出手机想要跟谈年说说话，但是这该死的26键，按键太小了，按一下都弹到别的地方去了，一生气就容易心慌，想到他早上应该还在睡觉，遂又作罢。

　　陆意扬一分钟都不知道要看多少次号，明知道前面还有几个还是忍不住看，感觉不能这样，他就站起来走来走去，想要浪费一点时间。

　　漫长的等待已经要耗费光他的耐心，终于到他了。

　　陆某扬生平第一次进来看精神科。

　　说来太搞笑了，他父母双亡、被逼追债、遭遇网暴都没有出现过什么问题，足见他是一个非常豁达、非常通透的人，说句人话，就是缺心眼。

　　陆意扬第一次来看精神科，有点茫然，把汗已经打湿了的皱巴巴的挂号单放在桌子上，这办公室跟楼下的不一样，不像医生办公室，更像一个小的会客厅，进来都有一股淡淡的香味。

　　年轻的医生看起来很是斯文，正在倒茶，“你好啊。”

　　“啊，”陆意扬说：“早上好。”

　　医生把茶放在陆意扬的面前，“长得好帅，从事什么工作的呢？”

　　陆意扬眨眨眼睛，“上学。”

　　“还在上学啊，”年轻的医生看着陆意扬的医保资料，“我看你这个年纪正常应该大学毕业了吧？在考研压力大吗？”

　　陆意扬想了一下说：“没有，休过学，回来上了。”

　　“你的这个手上是怎么弄的呢？”医生看着陆意扬手背还没愈合的烟疤，“是遇到什么事情了吗？”

　　“没，”陆意扬拿手遮盖了一下，“就是不太舒服，睡觉有点腿抽筋，”陆意扬舔了下嘴唇，“心慌但是，我应该也没什么事情就，想开点药，隔壁的医院不让开。”

　　“那我也不让你开。”

　　陆意扬一听这话这可去你妈的，有病吧哥们在这玩我呢，但是话还没说出来，手就抖得更厉害了，按着自己的大腿控制别抖了，从嗓子眼里挤出几个字：“你有病啊。”

　　医生也不在意陆意扬说什么，继续问，“平常都有什么爱好？”

　　陆意扬不想跟他扯淡了，扶了下扶手要起来了，医生又说：“挂号费挺贵的，而且我也想休息一会儿，你再坐会儿吧。”

　　于是陆意扬放松了一点腿，抱着胸盯着医生：“我的爱好是搞同性恋。”

　　“哦，”医生一点诧异都没，在键盘上敲敲打打，“你男朋友对你挺好的吧？”

　　一说到他男朋友，陆意扬刚刚的一肚子气又消下去不少，微不可查的眼睛都亮了一点，“嗯，好。”

　　“男朋友忙什么工作的啊，”医生说：“跟你一起上学吗？”

　　“打游戏的。”陆意扬觉得听完这个医生应该会觉得他男朋友是个混子。

　　结果医生的眼睛都亮了，“哎呀，我也喜欢打游戏啊，打的什么游戏？厉不厉害，能带我玩玩吗？”

　　陆意扬觉得这个医生真的一点分寸感都没有，他男朋友那么忙，哪有时间带你玩游戏，但是说出来好像有点装逼，于是说：“等他有时间，看机会吧。”

　　“还要找机会，看来是个大神了，”医生说：“那你们就是平常接触网络比较多了，像你长得这么帅，应该当网红啊。”

　　陆意扬心想我就是个大网红，我用你说，但是攻击性不能这么强，于是说：“谢谢。”

　　“最近做过体检吗？”医生又补充，“开药需要一些检查，重复的我就不安排了。”

　　陆意扬想起来最近做了两次，手机上有公众号的图文，就给医生看了。

　　他低头看检查。

　　一次车祸，一次被殴打，都住院了。

　　医生看完了单子，又说，“同性恋我之前也接触过几位，都是因为家里闹得厉害，搞得人睡不着觉，才要到这里开药，都什么年代了，对吧。”

　　“最厉害的一个，就要从这里跳下去，”医生说：“太吓人了，你不会吧？”

　　“我会个毛，”陆意扬说：“我干嘛要跳啊，我家里又没人了，我日子好过的很，我真服了，我就说我没毛病非得跟我整这里来，你也不太正常。”

　　医生说：“我平常也吃点药，天天跟病人打交道，病人不太讲理，贴脸就输出我，我也没干什么啊，就骂我，正常才怪了。就上次，一个男孩儿过来，看新说唱的，非得我说话不单押，他听我说话感觉不舒服，把我投诉了，我有什么办法？”

　　陆意扬听完了感觉有点好笑，笑起来说：“那你都知道人家是有毛病了，跟他计较什么。”

　　医生转动着椅子，把手背在脑后，翘着二郎腿，“是啊，知道他们有毛病，不计较，但是也总想着说治好一点，日子好过一点，治不好，我也难过啊，他们朋友啊，亲人啊，都因为他们不舒服，整个氛围都不好，来我们这咨询呢也不便宜，收了这么多钱，希望放在我们身上，这怎么说呢，总是想做好一点的。”

　　陆意扬听完这话，有点不太舒服的蹙眉，手指频繁地抠指甲，低头又抬头，“你，你就上班，挣点工资就好了，这些事情....这些事情，就，想了也没，没办法吧？”

　　医生转过来看着陆意扬，“确实没什么办法，人想多了就容易累，其实大部分人都带点精神上面的问题，比如说我吧，我有一点强迫症，我昨天诊的一个比较成功的女性就有点焦虑症，我之前还问诊过一个画画特别厉害的，兴奋度比较高，这些你乍一听不也很正常吗，但是综合来说，都算一点跟精神搭边的东西，所以你也不用对这里这么排斥，都病人，相互看看，放心好了，世界上也没几个正常人。”

　　“我，我也不太清楚我自己是，”陆意扬皱眉，谈到这个手又有点不受控制，舔了下嘴唇，“我....说不清楚。”

　　“我实话跟你说啊，你现在这个情况，问题是肯定存在的，”医生说道，“你的身体不会骗你的，我们精神科的医生就跟玩一样，听你讲故事，要是你不太高兴，我就给你开点让你高兴的药，你要是睡不着，我就给你下点蒙汗药，你要是太兴奋，我就给你整点能冷下来的药。”

　　“可是，”陆意扬有点困惑地看着医生，“吃了药，就是骗一骗自己的神经而已，我，我是，是会一直这样吗？”

　　医生将水杯推至陆意扬面前，“不是什么大事，医院其实也不是光治病的，比如我牙不美观，我就做个假牙，弄个双眼皮什么的，垫个鼻子，对吧，这些也不是病啊，医院，就是想办法让你舒服，高兴的，遵从你的意愿的，让你的手不这么抖，心不那么慌，时间长了，你习惯了，身体也习惯了，你的环境不让你那么紧张了，药就断了。”

　　陆意扬低着头，又问，“我，我没有觉得我的环境让我紧张，我，我得回去的。”

　　“这样啊，”医生说：“我听你讲的话，你家里应该没有给你压力，你男朋友对你也很好，经济条件的话，”医生看陆意扬这胡乱搭配但大牌的成衣，昂贵戒指，“你似乎也没有经济上的困扰，那我觉得，结合你男朋友的工作，你平常是处于网络上面吗？”

　　“差不多吧但是，”陆意扬的眼皮抽了一下：“网上没怎么样，我...我男朋友对我，对我特别保护，他，他是很好的。”

　　“这样的，”医生又问，“那你们上次有内容的沟通，都聊了些什么呢？”

　　陆意扬皱眉，上次他们吵架了。

　　他们在一起大半年多了就吵了那么两次，两次陆意扬都觉得是自己的责任。

　　陆意扬实话实说，“我们，沟通基本，我男朋友话少，上次，上次我不想讲，他，他就是比较关心我，嗯，他就怕我有什么事情，他是特别在意我的，我来看这个也不太想让他知道，他...”

　　陆意扬垂下头，“他会难受的，他最近很忙。”

　　“每次我有什么不高兴的我就跟他发脾气，”陆意扬说：“他不会的，我做错了事情他也不会发脾气，很少跟我生气，但我，....我总是给他惹麻烦。”

　　“做不好。”

　　陆意扬用力地往上睁眼皮，按着自己的抖动的手腕，重复了一遍，“我什么都做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