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乖 [电竞]》阻妮妮

165、嗲妹没了 “留给..

　　秋赛季第三日，晚9点赛事预告：PAX vs K1。

　　椰哥虽然说了要早点睡，但是昨晚十点还是集合了，直到凌晨四点多，要不是椰哥发现给他们断电了，都不知道要搞到几点。

　　陆意扬早上起来的时候看见被自己抠烂的疤又流了一点脓，在被子上擦出一道痕迹。身边的人已经睡着了，之前谈年睡得浅，这床一动他就会伸手，把陆意扬搂在怀里或者睡眼朦胧的起来要一个拥抱。

　　这次看他眉头皱得有点紧，似是不舒服被吵醒，把脸朝被子里又捂了一些。

　　陆意扬的动作变轻，上卫生间的时候冲马桶都怕吵到人。

　　比赛到底是五位一体的事，陆意扬觉得他好像有点破坏了队伍的平衡。

　　原来模式化之后会有这么多问题，当时的陆意扬完全都没有意识到。

　　下午的时候小5跟B哥大吵了一架，关着门都能听见一些声音，虽然他俩吵架属于很正常，他俩经常吵，当时新到了一批青芒，小5说要蘸酸奶吃，B哥说要蘸辣椒粉吃，光这个事他们吵了一个礼拜不止。

　　他俩吵架就属于PAX每日项目，但是今天....吵得其他人都直接上楼了。

　　陆意扬是挂完水经过的时候听见了一两句。

　　“你的打野没有比他强到哪里去，但是他的辅助比你差太多了，我打得很难受、很难受你听得懂吗！”

　　“不只是我，其他三个人都打得非常难受，只是都没说而已，你觉得这样我们秋赛能玩出什么东西来？一坨屎？”

　　陆意扬飞快地眨着眼睛，连自己的手背都没捂住，就匆匆往楼上走。

　　比赛输了，俱乐部就不是人呆的地方。

　　打游戏吵起来是很常见的，哪怕是打一架也很正常，选手本就是颜色形状各不相同的玻璃片，带着尖锐的角，选手会互相碰撞，把对方都撞得稀碎，又徒手拼接在一起，花时间做出一块自己都厌弃的漏风烂玻璃。

　　同行路上，队友再捡起之前被丢弃、遗忘的玻璃碎片填补进去，再碎一次去寻找更多的搭配的可能，每场失败与继续前行，都是这块玻璃上再做奇思狂想的壁画与浮雕，黑夜里无人知晓他们在做什么，直到阳光透过，它最终成为教堂穹顶上让人仰望的美丽花窗，绚烂的光影有了触手可及的形状，让人驻足停留，感叹一句：我草牛逼。

　　就这么草草一句，已经是竞圈最高维度的夸奖，其他什么新词旧说对电竞选手来说都有点儿过于难以理喻，直白在这里是最好的沟通方式。

　　但往往是直白也伤人。

　　陆意扬知道小5走到现在的不易，更能理解B哥的处境的，他站在这中间，只盯着[PAX]的[X]，不知道站在中间的人走哪里才算对。

　　上楼的时候看见谈年正在洗完澡出来，见陆意扬进来了，问：“水没挂完？”

　　陆意扬挂不了了。

　　队医来扎完针之后，陆意扬想多问问，谈年最近的小手指感觉有一点点的变形，要怎么预防起来或者，有什么按摩方式吗。

　　结果窗户那就听见小5他们吵起来了，坐在那如芒刺背如坐针毡，所以就自己拔掉了，反正也是最后一天了，就这么点消炎水。

　　“嗯。”陆意扬说：“不想挂了，就，也没什么用。”

　　谈年擦着头发，经过他身边：“什么是有用的。”

　　陆意扬分不出来他是在生气还是就正常的问，他忽然这么一问陆意扬也不知道怎么回答，有点怂地说：“我下次挂完，好吗。”

　　“嗯。”他应了一声，指节敲了敲桌子，“药。”

　　“会记得吃的。”陆意扬说，“你又要去忙了吗。”

　　“晚上比赛。”谈年从抽屉里找了点头疼药吃，吃完走了。

　　十一快要到了，陆意扬这个学期就没去过今天学校，妙妙在群里说课拉了很多实在有点吃不消，陆意扬也惦记着自己上学的事，想着下午正好也满课，就打算上学去了。

　　有点逃离基地的意思。
　　虽然逃跑是懦夫的行为。

　　下午的PAX训练室玻璃模糊成了雨花形状，陆意扬看影子小5跟B哥都没有坐在一起，他俩吵得再厉害都时常在一块的。

　　陆意扬背着包出门，又怕路上再遇什么事儿惹谈年担心，宁可绕道走全是监控的大道都没打算走近路，左右后视镜都看得很牢，像一个被迫害妄想症一样。

　　从前看见摄像头总怕违章，现在居然安全感都来了。

　　陆意扬在车里扣上帽子，口罩，从车门下来都要跟着人流往前走。

　　他给谈年发了消息说来上课了，不必挂心他，会一直给他发消息。

　　对面回复了好，说一会儿要收手机。

　　有时候怕网上的评论会影响他们心态，椰哥经常在比赛前让他们把手机上交的。

　　陆意扬坐在教室的后排，支着脑袋听课，点名签到的时候还有不少人私语，大网红来上课了。

　　大网红最近连微博都没上，微信上一堆消息堆在一起，他也没看没回。

　　大网红听课听得稀里糊涂，哪怕从基地出来了，他脑子里想得都还是PAX晚上的比赛，逃出来了，但是没完全出来。

　　陆意扬身上还是有点不舒服，尤其是脖子跟牙龈这块，时间长了还酸起来了，刚刚过来的时候晴空万里的，现在就忽有乌云笼罩，才降温的，又闷热起来，秋老虎来了。

　　外套也有点儿穿不住，陆意扬咬着笔尖看着外面的窗户，感觉心也闷闷的，找不到出口。

　　陆意扬把脸放在桌子上，看着前面的教授滚动着PPT，可能是十一要来了，教室里的同学也没太多学习的心思，好多人都低头正在玩手机。但是他们玩手机归玩手机，真要考试了是玩命了学啊，又不像陆意扬，好好学还要挂科。

　　南方乡下的晚稻将在十月收割，沪宁的路边已经有桂花飘香。

　　十一的沪宁算是旅游好季，杨枝弄连着七坊外的的一路桂花，每年到这个时候，好多外地的游客一路上山，踩着金桂去庙里祈福，这儿的桂花制品奇多，桂花糕、定胜糕、桂花小汤圆，大多味道不怎么还很贵，现在的桂花味改良了，听说现在桂花味的拿铁很不错。

　　不少商家会在十一涨价，宰客杀生年复一年。

　　其实陆意扬没什么心思想这个，满脑子都是PAX今晚的比赛。

　　但是追竞的不少都是学生，每年十一都有来沪宁打卡的，来一趟不容易。

　　陆意扬每年都见「竞妹沪宁旅游攻略」。

　　今年估计在小吃这一块还要再做不少打卡点。

　　陆意扬不想他推荐的小店这个十一拿这些竞妹当猪宰，但是PAX肯定无暇顾及这些了。

　　之前的[豺]点名了几个电竞选手之后，虽然陆意扬已经第一时间及时澄清，但是关于[封闭期召妓]跟[殴打志愿者]这两个就已经够这个WPL吃一壶的了，层出不穷的造谣接踵而来，PAX尤为严重，也没有时间来管他们当时的一些商家是否会在十一宰客，就椰哥说让陆意扬帮着瞧瞧。

　　下午的课也蛮快，上完了之后的陆意扬往观南大道走，第一家是称斤卖的杨梅干，在一个弄子里，小时候就在那，过去了直接把手机放他称上。

　　没问题，手机就这么重，陆意扬把帽子抬起来一点，对老板说，“我十一随时可能偷袭啊。”

　　老板很年轻，就是他接手了之后才上的羊崽的推荐榜，自然认识陆意扬，连连要装杨梅干，“好好好，你放心，你随时来抽查。”

　　“我买就行了。”陆意扬扫码了点钱，一点路他都不敢自己走，转身马上就上了车。

　　再往前走是一家雪饺，这东西知道的人少，但是这边儿蛮多人从小吃到大的，顺便也算是做了一波广告。

　　陆意扬戴着帽子过去问价，原来价格没变，近看大数字然后标小小的250克，在这里出幺蛾子。

　　陆意扬抬起帽子来，“你这么标价格我给你挂网上了啊。”

　　对面一惊，赶紧去摸价格牌，“放错了放错了。”

　　“我再过来要是放错了我没办法了。”
　　“好的好的。”

　　陆意扬可能是自己心情也不怎么样，说话略微有点不客气。

　　但是对这样的商家就不能太客气，因为太客气就显得好欺负了。

　　剩下还有一家，就是那个卖饼的店了。

　　他们那有个病小孩儿，也不知道怎么样了，陆意扬看着路边还有书店，进去拿了一套童话书，十二本，又买了一盒144色的彩色笔，出来的时候拿了两箱水果，就往大观楼走。

　　可能是上次拒绝了她们，陆意扬心里多少还是不太舒服的，她们确实有很多地方做的不好，但是也得慢慢来，慢慢改。

　　陆意扬把车停在路口，这些东西他现在的手拎还有点儿重来着。

　　拎着东西到了店门口，却看见一个陌生的男人在看店。

　　但是看起来好像又不是很缺钱。

　　戴着金表，镶着金牙。

　　陆意扬往前走，左右看了一下，问：“老板娘呢？”

　　“没回来，出去了。”光头男人道：“你要几个饼？”

　　“哦，”陆意扬正想说要几个，看见了隔壁绿豆汤店的老板娘，张嘴问，“小孩儿呢？”

　　绿豆汤老板娘明显认出了陆意扬，想装不认识走进店里去，似乎又怕这个大网红在网上讲她坏话，搞得她做不成生意，推着玻璃门一只脚都迈进去了，又退了出来。

　　她的手还是扶在生锈的门把手上，拎着一大袋的猪肉馅拿来包馄饨，她的头发散乱，后面的电瓶车被汽车剐蹭了一下，倒在地上，放在前面踏板上的大桶油晃了很厉害的一下，黄澄澄的，挂在桶壁上。

　　陆意扬感觉这个老板娘一个多月不见见老了一点，可能是生意辛苦，陆意扬又问了一次，“小孩儿呢？”

　　陆意扬手上拎着一看就是给小孩儿买的东西，绿豆汤老板娘垂着头，“走了。”

　　饼店来了新的顾客，要十个饼，那光头老板从泡沫纸箱里伸手就拿，手套口罩都没戴一个，他刚刚还在抠蘸料瓶子上的粘稠脏污，甚至还连带在指甲上。

　　陆意扬过来把东西放在绿豆汤老板娘的边上，朝里面看，在网上见过，这里有一面墙，专门给那些好心人贴便利贴的，没了。

　　剩下零零散散的几张。

　　陆意扬觉得她把店转让了，估计收了一笔不菲的转让费。

　　说不上来什么滋味。

　　算了，那人家好就行了吗。

　　“这个地方，是消防通道，”绿豆汤老板娘看着饼店生意络绎不绝，轻轻地说：“不能开店的。”

　　“啊？”陆意扬后退两步，才发现这后面是个网吧，饼店的这口子墙上确实排列着好几个消防栓。

　　“那这店怎么开的？”陆意扬问。

　　“网吧老板人好，隔断出来开的。”绿豆汤的老板娘身形瘦弱，说话也没之前咄咄逼人了，沾了汗的头发碎在眼前，她戴上了袖套跟手套，要开始今天的任务。

　　“这男的是房东，”绿豆汤老板娘一边包馄饨，手脚很快，头也不抬，“见她生意好，要盘过去，就给五千块钱，不然的话，要涨网吧明年的房租。”

　　“我们都从他手上租房子，没办法。”老板娘的鼻子吸了吸，说到这里哽了一下，“就，没办法的事情。”

　　“哦，那她去她姐姐那开了吗？”陆意扬问。

　　“回老家了。”
　　“回老家小孩子怎么看病。”陆意扬看着墙上还有些零散的祝福，一个个看。

　　“房东把这个店弄走了，那就再开一个，有手艺怕什么，”陆意扬说：“等她回来你联系我，讲不讲道理了还。”

　　【早日康复啊嗲妹！羊妈到此一游～】
　　【哈哈！打卡羊崽同款肉饼，祝健康！】
　　【世界很美好，嗲妹快快好！】
　　.......

　　小女孩儿怎么起名叫嗲妹，也没听她说过话，不知道嗲不嗲。

　　陆意扬的手指还在揭开一些便利贴看，越看越想笑，只听见身后就传来——

　　“不回来了。”

　　陆意扬愣在原地，不知道这句「不回来了」是什么意思。

　　陆意扬困惑地回头看着绿豆汤的老板娘。

　　“房东不叫讲的，”老板娘的脸皱成了一团用过的纸，她的唇努了努，手上还在包馄饨，她垂着眼皮，“讲了要多房租起来。”

　　陆意扬猜到了些什么，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本来在这里开个小店，医院也不远，就，每天这样搞搞日子还是能过的，这里她生意都做开了，楼上的网吧老板是好人的，每个月就一点钱房租，都知道她苦日子难过的。”老板娘说到这里要去找水喝，热水瓶倒了数次，才想起来要给陆意扬倒一杯茶，手上的面粉擦在衣服上，去找一个一次性杯子出来。

　　“生意太好，不叫干了，”老板娘把茶放在陆意扬面前的小桌子上，又说：“等下哦，本来哈，是有个画留给你的，人家都拿着手机拍照，她认识吗，喜羊羊，大英雄来的，打大灰狼，后来想想怕这个晦气了。”

　　绿豆汤老板娘去抽屉里拿出来一个黑色的袋子，陆意扬捏在手里，似明白又似不明白，打开只有一张青羊道馆的朱砂符，保平安的，求这个特别麻烦，听说灵验黄牛坐地起价。

　　“她讲你要是来的话给你，”老板娘看着陆意扬脚边的东西说：“你这个东西前面拐角角文具店买的咯，你去退的时候凶一点撒，不凶，他不让你退。”

　　“留着....给嗲妹不行吗。”陆意扬不知不觉问。

　　“嗲妹没了。”